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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流盼,宛若成了妖的腊月红梅,馨香四溢。
她玉指抚纱罗,皓腕轻摆,青丝如缎,散落胸前,朱唇微启,眉畔生花,妖媚入骨魅惑三分。楼下的酒客皆抬头仰望,不禁啧啧赞叹。
肖泽远远望见她,忙拾阶而上,托着她的手便回了屋子。只留楼下众人一片唏嘘,议论纷纷。
“那人是谁啊?”
“你不知道?这是肖将军府的大公子。可惹不得的。”
“难怪这头牌我们整日都见不着,惹不起,惹不起呦。”
“可别乱嚼舌根,小心惹祸上身!”
闺房内,肖泽正倚在窗边,悦灵伸手拨弄琴弦,清脆的弦声落地而止。
“你来我这,她竟然恼你,敢情她对你也有些心思?”悦灵撅着小嘴儿,媚态横生。
肖泽知道她说的是花勿语,遂鄙夷地轻哼一声:“那又如何?”
悦灵一甩长袖,起身走来,攀上肖泽的肩,吻上肖泽的唇,低语:“如何?罚你!”
二人缱绻间,悦灵眼眸斜睨,嘴角划过一丝冰冷的笑。
她想,于这盛世繁华歌舞升平,她绝不做过客,这花街柳陌也绝非归宿,她不甘。为何她生来便是公主,为何自己就要流落青/楼?
绝不屈居人下,更不会蜷在小山村,跟着大成哥做一辈子农妇,蹉跎了岁月。她看不起村里的每个人。
她美得出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为何作践自己过那贫苦日子,若是那般还不若在这嫣红楼活的畅快。
然富贵二字她只得其一,这贵字却如何都与自己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她是青/楼女子,花街柳巷的轻贱骨头,烟视媚行的无情婊/子。每每想到这里,仿若站在覆满冰雪的山峦之上,寒风瑟瑟,一直冷到骨子里。
她抓着肖泽,抓着这个既富且贵之人,她要争,争得世间一切的荣耀,那些她从未触碰过的尊荣,她要让所有蔑视自己的人匍匐在面前,仰望她的美貌。
“你怎么了?”肖泽见她神色有异,忙悉心询问。
“哦,天凉了,近来有些乏,偶有失神。”说话间,悦灵轻抚额角,若西子捧心。
肖泽忙扶她上床,叮咛道:“这几日秋雨连绵,凉风四起,已近初冬了,你要小心着身子,多添些衣裳,明日我差人送些衣物与你,你且睡上一觉,我在这里陪你,你安心睡罢。”
悦灵忽而有些动容,却一闪而逝,转而心底一片凄凉,凡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而恩绝,她又何苦为之动容?过眼浮云罢了。
此时,花勿语因见着肖泽,触了霉头,仿佛吃了个苍蝇样儿,满脸写着不开心。
进了花梓的院子,她气鼓鼓坐在院子里,一语不发。
坐了半晌依旧没有动静,终于坐不住了,她起身进了屋子,见花梓坐在梳妆台的桌前盯着桌上的东西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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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长鞭
更新时间2014510 14:07:07 字数:2138
花勿语忽而起了玩儿心,将满心不痛快抛至脑后,对着樱柳打个噤声的手势,转而踮着脚尖,蹑手蹑脚蹭到花梓背后,忽然拍上花梓肩膀喊了声:“嗷嗷嗷!”
“啪嚓!”
花勿语身侧花瓶碎成好几片,一条长长的鞭子横在她腰间,如一条蓄势待发的长蛇。
花梓看见花勿语,手一抖,鞭子便落到地上。那鞭子仿佛归西的长蟒,落入眼中,依旧有些骇人。
“你会武功?”花勿语望着花梓,一脸诧异,转而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为何要瞒着自己?为何要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惹别人怜悯?
花梓呆呆愣在那里,盯着脚下的长鞭出神。
花勿语越想越心寒,眼里噙着泪花,极委屈地说了句:“骗子!”便匆匆跑了出去。
“龙噬苍穹?”花梓并不急着去追花勿语,嘀咕了一句,默默拾起地上长鞭,轻轻一甩,缠过纤腰,鞭尾的菱形铁块并不大,被藤条缠的严严实实,若不留意,乍眼一瞧,仿若墨绿的荷包,悬于腰间。
“收成团,放成片,收如虫,放如龙,收如鼠,放如虎。”花梓坐在床边,抚着腰间的长鞭如小孩子背三字经一般念叨着。
忽而她脑中闪过一些画面,漫山遍野的紫罗兰,清凉的河水潺潺流过,大大的蚌就躺在河水里,她轻轻晃着脚丫儿,鱼儿吻着她的脚板,痒得她咯咯笑。
花梓觉得有些陌生,她竟有过这样的笑声,无忧无虑,融了春风。
旁边还有个姑娘,一身蓝色碎花小夹袄,她扯着花梓的手,跟着她一起笑,笑声传出老远老远,花梓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样子,忽然又觉得心里委屈难抑,眼泪夺眶而出。
忽而画面转到一间简陋的村舍,小小的院落只种了些小白菜,这时节长得正好,绿油油铺了一片。面前是位衣着朴素的老妇人,花梓依旧看不清她的脸,只听得她的声音,很慈祥:“丫头,这鞭子给了你,你可莫要糟践它,俗语讲,长鞭讲究收成团,放成片,收如虫,放如龙,收如鼠,放如虎……”
老妇人的声音越越模糊,渐渐遥不可闻,花梓终于头疼难抑,不敢继续想下去,只好躺在床上轻揉额角,整个身子仿若悬在冰河之上,没了知觉,却慢慢放松下来。
每每都是如此,头疼之时躺下小憩片刻便舒服许多,慢慢自愈。
花梓一觉醒来,日头早已偏西。
她起身坐在床边,穿上白边儿大红小马靴,去瞧了眼哥哥。
还是一如往常,静静躺在那里。
她理了理忆起的片段,默默珍藏在心底,她想,总有一日她会把所有事情记起,到时将这些片段一并翻出,就再也不会丢了,定要牢牢记得。
她走到白玉曦床前,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哥哥并不英俊,也不魁梧,有些瘦,而今满身是伤,更显得有些凄凄然。
他双目狭长,眉毛浓重,眉峰冷毅,额角有道伤疤,不长却深,这些时日下来,腮边现出短短的胡茬,他肤色不若师傅那样如玉般温润白皙,反而有些黑,隐隐泛着深深的古铜色。
花梓伸手摸摸白玉曦的眉毛,鼻子,嘴巴,忽而又摸摸自己的脸。
还记得自己这张脸,对镜梳妆时,映在铜镜中,巴掌大的小脸清白如素,双眸明亮如星,眉清目秀,薄薄两片唇略显苍白,长发垂腰,轻轻挽成流云髻,虽有些清冷寡淡,然依旧隐隐透着一丝灵气。
花梓回过神来,又望了望白玉曦的脸,低声念道:“为何我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她沉吟片刻,不由心悸,幸好长得不像,她可不想长得跟他一样黑。
“定是你长得像父亲,我长得像母亲。哥哥,这几日,我时常学着做些菜式,等你醒来我一样一样做给你吃,你就快点儿醒来吧,我眼睛看得见了,以后,我不需你照顾,我还会照顾你,你很久没有带我去小河边儿了,最近天气越发冷了,你再不醒来,河边的树叶儿都要掉光了。”
花梓叹口气,继续幽幽地说道:“你这哥哥做的可不如我这妹妹好,我盲了你时不时还冲着我发脾气,你这会儿整日睡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我每日照料你,辛苦着呢,我都不嫌烦。”
她心里泛酸,掉了一大滴眼泪,遂深深吸口气,擦擦眼泪,继续念叨着:“可是,你若醒了,想骂我就骂我,数落就数落我,只要你醒过来,怎么都好,哥哥……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若再也醒不来……”
眼泪滴答滴答掉到白玉曦手上,她粗略用手指擦了擦,却没有注意白玉曦微微阖动的眼眸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就听“吱呀”一声门响,她仔细擦了把眼泪,心想定是狼女回来了。
原本她差狼女去买菜,此时见她空手而归不禁心中不解。
狼女一闪身,但见萧叶醉提着两个食盒站在狼女身后,笑容满面。
花梓不禁暗暗感叹,师父当真是罕见的绝色佳人,一笑倾人城啊。
“怎么?哭了?因为勿语?”萧叶醉见花梓眼睛跟核桃似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便直言询问。
花梓一愣,遂摸了下腰间长鞭,这才想起花勿语被自己转身挥鞭惊到,想起花勿语说了句骗子哭着跑了出去,想来萧叶醉是知道这事儿了,一时不知怎么办好,心里又担心花勿语去了哪儿。
“你别担心,我已劝过她,她也觉着误会你了,她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家门,托我备些好吃的给你赔罪。”萧叶醉不慌不忙踱步进门,将两个大大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又瞥了眼花梓腰上的长鞭,不着痕迹地问道:“鞭子是哪找到的?想起什么来了吗?”
花梓总觉得师父也不愿提及过往,便刻意忽略了忆起的画面,应道:“收拾屋子时在柜子角落找到的,并未想起什么,当时勿语吓了我一跳,不知怎地将鞭子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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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雪碎
更新时间2014511 13:44:48 字数:2157
花梓有些食不下咽,仿佛心里堵着很多东西,没了退路也没了出路。
按理说,哥哥这几天该醒了,却不见动静。加之头疼愈加频繁,有些画面一晃而逝总是捕捉不到细节,心中不禁添了烦躁,竟没了胃口。
玉花梓不爱吃饭了,实属难得。
“怎么?不对胃口?”萧叶醉见她举箸不动,有些疑惑。
“没事,最近时不时头疼。”花梓笑得有点儿勉强。
萧叶醉却回头望了望白玉曦的房间,脸上瞬间笼了一层愁云,心中焦虑万分,若白玉曦醒不过来,花梓是否也要陪葬呢?
“来,吃点儿肉,你近日瘦的皮包骨,”萧叶醉夹了块肉到花梓碗里,微微笑道:“等你吃胖了,师傅教你舞鞭子。”
花梓扒了口饭,点点头,等胃里满登登的,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之后两日,花勿语都不曾来过,据说她父亲病了,着她陪伴左右。
花梓闲来无事会在院子中舞鞭,九尺长鞭打在地上,尘埃四起,她从来不晓得自己竟有这样大的气力,挥得动如此重的鞭子,身随步法,鞭随身法,竟游刃有余。
“该给鞭子取个名儿。”花梓将长鞭放在石桌上,这鞭子九尺有余,韧性极好,花梓曾细致瞧了瞧鞭子材质,似乎是树藤与牛筋做成,然这藤绝非普通的藤,牛筋也绝非寻常的牛筋,单说这通体墨绿便让人不禁咋舌,断了根的藤做成武器竟能不失绿意,不失韧性,便知这藤大有来头。
她想,若哪日身无分文,把这鞭子当了,定能换来半月衣食无忧,如此一想,这真是保命的武器。
“叫青魅如何?”
花梓抬头,却见狼女皱着眉头盯着长鞭发呆,听到询问,愣了一下,竟支支吾吾道:“不……不好。”
“哪里不好?这鞭子通身墨……”
花梓还未说完便被狼女打断:“它叫雪碎!”
花梓挑着眉毛问了句:“它叫雪碎?”
“嗯。”狼女重重点头。
“你如何知道它叫雪碎?”花梓盯住狼女的眼睛,目光灼灼。
当初鬼老太留狼女照料自己,她并未多想,可多日相处下来,她总是觉着狼女对她有特别的感情,会怕她伤着累着,甚至喜怒哀乐也随着花梓的情绪变换着,让花梓受宠若惊。若曾经不认识自己,狼女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狼女说话本就不利索,此刻更是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作答。
花梓看着狼女焦急的样子,有些后悔,何苦这样咄咄逼人?知道她的过往,却不愿提及的人又不止她一个,也不多她一个,便打着哈哈道:“就叫雪碎,我也觉着这名字好听。”
狼女如释重负,忙说:“我去熬药。”扭头钻进屋子里去了。
花梓将长鞭缠在腰间,心里默默念叨着“雪碎”“雪碎”,眼前恍若飘落朵朵梨花,她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这才想起那个许久不曾忆起的梦,此刻只记得梦中那人一袭青衫,样子却再也记不得了。
而桑国御花园内,花勿语正跟肖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