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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思语嘀咕着:“这也太没诚意,好歹也要挣扎着回答一些问题再还吧。”她打开本子,只见里面写得密密麻麻,他竟然把所有的问题都填完了。赵思语震惊地前后翻看着,找到最后一题“最喜欢的异性类型”,夏臻填的答案是“反正不是你这样”。
这种口是心非又别扭的语气,她当然是最懂了,嘴上说不是,其实心里肯定是这样想的。
她忽然想起一早上到现在正事都还没做,查找了一下人力资源部的内线,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帮我找一下燕尧跟夏臻的简历,直接邮件给我就行……对,谢谢。”
——
有特权的人生总是十分美好。
赵思语先打开燕尧的简历,上面还有一张彩色两寸照,如此严肃的证件照,他的头发竟然还是剪坏了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缺少了那么一小块,简直把他那张英俊的面孔衬托得有点傻。赵思语嘲笑了这张证件照一会儿,就继续往下看。燕尧的简历很普通,实在毫无亮点,大学一毕业就在这家集团公司总部工作,做的是国际业务。
她在燕尧的紧急联系人里找到了他父亲的名字,看名字她记得是常年驻外的一位副总。燕尧跟她都是一类人,还是混吃等死的那种。
她打开夏臻的那份,瞬间又被惊诧到了,她早就知道夏臻最开始是在大学当讲师的,后来又跟朋友合伙开了律师事务所,现在又跳槽过来当法务,但是他简历里那一排证书实在震慑到她了。
她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她在画框上面写的那句“不要相信他”应该并不是说夏臻。夏臻原本跟朋友开事务所开得好好的,跟她结婚之后就来这里当法务,他其实应该是付出很多才对,肯终止掉自己的事业的男人,应该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吧。
再说了,夏臻又能图谋她什么?她长得也一般般,全都靠打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一般人都说谋财谋色,首先这“色”,她就不足了。若是谋财,她自己又没什么真本事,父母是股东和董事会候补成员,那经济大权可是牢牢地控制在她的父母手里,这么一来,论“财”她似乎也不够资格。
她现在财色都没有,夏臻娶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难道还是为了真爱不成?
下班以后,她依旧跟着夏臻去吃饭,她自己家的厨房干净得要命,连一点油烟痕迹都没有,可见她以前肯定是不做饭的。
夏臻带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地方不算大,还是在有点陈旧的小巷子里,门口挂着的竹帘随风摇曳。门口的雕花花架看上去很美,她还停留了五分钟在那里看那雕花。
夏臻则站在里间跟老板聊天,他们似乎很熟,时不时还往她这里看几眼。赵思语怀疑他们在说自己的坏话,便走过去,他们果然立刻停下话头来。老板笑道:“包厢已经安排好了,两位请跟我来。”
要让人说真心话,首先就要先跟人掏心窝子。
待落座之后,赵思语就坐在夏臻的身边,托着下巴道:“其实,我跟燕尧真没什么,就算以前有什么,现在也肯定不会有什么了,你放心。”
夏臻本来正要端起杯子来喝茶,闻言连动作都停顿住:“……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那你也不要紧张。”
“我没有紧张。”
“是吗?”赵思语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肯定是紧张的,不然你绝对不会在我跟燕尧聊天聊得正开心的时候进来,你放心我不会嘲笑你的。”
“我真没有。”
“我以前居然有写日记的习惯,换到现在我肯定不会写的,太羞耻了。从日记内容看,我大概喜欢过燕尧?当然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明显你要比他好多了。”
夏臻是成熟的精英男人,而燕尧就孩子气多了,只要她的审美不出错,肯定会觉得夏臻更有魅力。
夏臻极淡定地开口:“你喜欢燕尧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这就有门道了,他肯谈起燕尧,那就说明对方的防线已经松动。赵思语再接再厉:“其实说到好看,我觉得你长得比他还好看。我以前大概是比较喜欢你的吧。”
夏臻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答:“所以说,你只是喜欢长相好看的男人而已。”
——
赵思语只能语塞,心中恨极,这样让她怎么继续后面的话题?她还无辜地被夏臻定义为“只看长相的女色狼”,除了语塞还心塞。
但是此时开始上菜,她就先管饱自己的口腹之欲了。等到她快吃完了,放慢动作,开口道:“你说我只看长相,那你干嘛还跟我结婚?”
夏臻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隔了片刻才缓缓道:“怎么,这个同样的问题你已经问了我四次,你很关心我婚姻状况?”
“你的婚姻状况就是我的婚姻状况,售后调查一下不行么?”
“你的问卷调查,我有权不回答。”
“我都说让你不要太紧张了,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我跟你是谁和谁啊。”
夏臻直接站起身来,出去付账了。
他这样越是回避,她就越是好奇,她亦步亦趋地跟出去。夏臻没回头,就知道她跟在后面,问了一句:“你这就吃饱了?”
赵思语沉默以对。
夏臻走了几步楼梯,还没得到她的答复,就转过头去:“又怎么了?”
赵思语疾步向前,攥紧了他的手臂:“你放心,虽然我现在失忆了,但我会对你负责的。”
夏臻又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他就以这种被赵思语紧紧抱住手臂的姿势走下楼梯,餐厅老板见到他还笑着调侃:“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们的菜还能让情侣突然变得如胶似漆,以后就以这个主题做菜单吧。”
赵思语笑眯眯地回答:“分明是如胶似漆的夫妻,我有结婚证的。”
老板大笑:“夏臻我真是羡慕你。”
夏臻等走到停车场才呼出一口气:“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
赵思语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倒也没生气,夏臻这种人肯定是嘴上嫌弃,心里其实就很希望如此,对待这种口是心非的人她最有把握了:“我今天没吃药,就吃了你请的这顿饭。一定是你请客吃的饭的缘故。”
“我是说,你失忆了,所以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是你现在不但很容易接受了我们的关系,还表现得这么……奇怪,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赵思语无辜地睁大眼睛:“我为什么会不知道?我在努力跟你拉近关系啊。”
“拉近关系……做什么?”
“拉近关系跟你在一起啊。”
“……”夏臻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默默地转过头去,却从她的手中把手臂抽出来,转而握住她的手,“算了,我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
、015
赵思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相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比她的要大很多,手指也秀气,可是接触起来却觉得手指有茧,掌心有些粗糙。这就是男人的手。赵思语拉着他的手,觉得既安心又平静,明明只是手指相握,却好像通过这一个动作让温度直击内心。她忽然觉得,虽然她对过去都没有印象,但是如果从前曾有这么一个人牵过她的手,怎么可能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直到回到家都还维持着这种飘飘然的情绪:她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她实在太勇敢,居然敢去跟夏臻拉关系。
赵思语打开玄关的灯,只觉眼前大亮,忽然感觉到身后的人抱住她的肩,将她身子一转,推到墙边。她仰起头,正见夏臻若有所思的面孔,便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夏臻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
赵思语看着夏臻慢慢靠近过来,他的唇落在自己的额上,然后又慢慢滑到眼睛,沿着鼻梁贴近她
的嘴唇。她睁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的气息轻轻拂到她的脸孔,痒痒的有点微妙。
她感觉到夏臻的嘴唇跟她的有了接触,温暖柔和,他的动作也就此静止下来,就这样浅浅的触碰,似乎是怕她一下子无法接受这样的进度。
赵思语忽然觉得鼻腔发痒,想强自忍住,但还是没有做到,直接打了一个喷嚏。
夏臻立刻向后退开,用一种极其微妙地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洗手间。
她听见从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欲哭无泪:怎么办,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她现在跟他说,重头来过还行不行?
——
赵思语躺在床上翻来滚去,无法接受这种现实。她居然在如此关键如此粉红到冒泡的时刻打了个喷嚏,简直太丢脸。她滚到一半,就听外面洗手间里的水声停止了,夏臻走到她的房门口,敲了敲门:“如果你准备睡了,就该关门。”
赵思语闷声道:“我正在检讨我自己。”
夏臻微微一笑:“别检讨得太晚了,明天要去我家。”
赵思语忙坐起身,惊道:“这么快!”
完了,她要见家长了,她一点经验都没有,应该怎么做,进了人家家门要不要做家务?如果夏臻的父母不让她做事,她应该坚持做还是顺着台阶而下?
她心潮涌动,几乎一晚没睡,第二天都眼睛肿胀,呵欠连连。
这天也是周五,周末近在眼前,大部分员工都有些心不在焉,便也衬托着她的无所事事不太明显。
刚到下班的点,她就站起身来拿钥匙锁门,只听身后有财务叫住她:“赵总,真的很对不起,可是这份文件急着需要你签字,能不能再给我几分钟时间?”
赵思语想也不想地回答:“不行。”
那个员工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之露出“果然是这样的”的神情:“那就下周一再说吧,耽搁赵总你下班了。”
赵思语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如果你再多求我一句,我就给你签了啊,真是太没有诚意了……”
她走了安全通道到夏臻那层,正巧见他快步走来,瞧见她微微一愣,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夏臻所在的那层楼已经是顶层,上面便是天台。他拿出一串钥匙来,用其中一枚打开杂物间的门,又示意她也进来。
赵思语不解,但是也听话地跟了进去。夏臻反手把杂物间的门关上,两人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这层楼的杂物间是堆放各类清洁工具的,很多用具都还是新的,层层堆叠在一起,两个人站着很是拥挤。
赵思语顿时有了不太雅观的联想,孤男寡女挤在一起,实在太容易天雷勾动地火了,而夏臻看上去相貌堂堂,斯文儒雅,居然也会有这种爱好,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衣冠禽兽和斯文败类说的就是他。
她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一切对方可能提出的不当行为,就见夏臻抬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线道:“别说话。”
他又摸着钥匙,把杂物间另一面的小门打开,外面是一个消防通道的平台,他扶着平台上的栏杆,动作敏捷地顺着栏杆上狭窄的通道往下攀爬。这段扶梯通道很短,大概才一米多高,只能通过一个人,赵思语看了一会儿也说不出这个扶梯的作用是什么,难道是失火时方便消防队员攀爬
吗?
她越来越好奇,就贴在那里不动。
很快的,就听见底下传来手机铃声。
她恍然大悟,这个位置正对下去,就是楼下的洗手间。扶梯正好通到洗手间之上的天窗。只听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儿,就停止了,有人打开几个隔间的门,似乎在查看里面有没有人,最后又打开了水龙头,把水量打开最大。
赵思语蹲下身,伸手拉拉底下正攀着护栏的夏臻的袖子,他这样西装革履地挂在半空中实在有点好笑。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