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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说完了,所有人都忍不住呵呵呵的笑起来了。这个丫头一直都和夏小阳很投缘,平时不爱说话,其实也是满肚子的鬼主意。机灵劲儿一来,也是谁都挡不住。
第二十三章 雪夜物语(3)
更新时间20121121 13:36:53 字数:2137
就在大家忙着在包里拿钱的时候,李振却走到芳芳的床前。他都来半天了,芳芳都没起来,也不说话,这让他心里特别生气,看在大家的面子,又不好发作。正好有林梅这个提议,李振想叫芳芳起来也帮上点忙,如果芳芳能陪他们一块去,那该多好啊。有爱人陪着,夜里再冷也不怕。李振这样五大三粗的北京爷们能怕什么呢,不过是想有她陪在自己身边说说话;而且平时大家又是关系不错的同学,总该有个正面的姿态。不管李振怎么样的拨弄芳芳的大棉被,芳芳就是蒙着头不起来。她好像是住在北极圈里蒙着白雪,沉沉的冬眠的大白熊,像座大山压在李振的心上,好不痛快。
林梅站在光圈里,歪着脑袋看了李振半天,知趣的拍了拍李振的肩膀,“别耽搁了,你们先走吧!芳芳肯定是睡死了。回头我跟她说。”林梅倒是个善解人意的人,沉着、冷静,做事从容,绝不会强求谁。
按照李振的脾气,他可一直都是个热心的人,从小他就热心的大爷大妈、邻居、老师帮着带大的,吃着百家饭,谁家的事,全都在他小小的心里。他宽厚的胸膛里不仅仅装着对妈妈深深的感激和爱,对其他人也在内心油然而生了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今天晚上,见大家都和他一样的充满了爱心,自己最爱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远远的退在一边,特别尴尬和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帮着郝笑把小阳扶到他的肩头,郝笑抓住小阳的两条腿,一使劲背起来。
“呵呵!平时挺瘦的一个小人,生起病来,比个死猪还沉。”
郝笑刚想到这,就咒骂起自己来:“呸呸呸!不吉利,还没出门就死死死的没完没了。我老婆肯定是吉人自有天相。”
大家一直送到楼梯口,韩老师扶着眼镜,回头跟大家说:“同学们都快回去吧!大冷的天,别又冻坏了,让他们自己下去吧,你们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瞧你们一个个的都穿的太少了。”
站在地上半天,穿着睡衣的女孩子们,早就冻透了,也没推辞,嘱咐了李振和郝笑几句,就都闭了灯睡下了。
只有芳芳还没睡,她就在小阳的上铺,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大家每个人都在做的事,就是不出声。
“天这么冷,瞎咋呼什么?还捐上款了?李振这个神经病大半夜的还跟着去,纯粹是大脑进水!谁爱出风头,谁出,反正和我无关。还想叫我跟着凑热闹,还不够闹的。”
她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憋了半天,氧气都快不够使了。窗外清亮的月亮圆圆的,把一抹银白的余晖洒在被子上,屋里已经有了熟睡的女孩子的鼻息的呼呼的声音。
芳芳黑色的眼仁,在夜色的掩映下异常的明亮,闪闪的透着光。她的手里握着手机,打不定主意要不要给李振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找个机会回来。
“笨蛋!他可够不嫌累的。”芳芳想着,上下的眼皮直打架,握着手机的胖胖的手渐渐的松开了,颓然的落到被子上。没一会儿,她就呼呼呼的睡着了。
楼道的光有些暗,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圈里舞蹈。它们像河水一样的流动,回旋,牵绊,不舍和难言。临近午夜,地面上,夜的精灵们在夜色的掩映下,尽情的狂欢,你却听不到,神秘和诡异。它们在善良的人们身边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使带着信念走路的人不怕摔。
走到二楼的时候,郝笑被压成了一个大大的字母C,他用手把小阳的身体往上抬了抬,一级一级的楼梯走下来,小阳被颠的像个熟睡的孩子那样,头窝在郝笑的背上。郝笑怕小阳趴着不舒服,使劲的喘了口气,叫李振把小阳的头重新搁在他的肩头。
“你累了,换我吧!”
“不用,马上就到楼底了。你先把车发动起来吧,在车上等着我们。”郝笑再累,也不舍得把小阳让给别人。他喜欢小阳头上、身上甜甜的百果的香水味;喜欢听她轻轻的鼻息的声音,尽管因为发烧,她的鼻子呼吸的并不匀称,有时候呼噜呼噜的像是被风吹漏的纸窗户。郝笑却像是听见最好听的仙乐似的,越听脚步越轻快,背着小阳他心里甜丝丝的。
再转一个弯就是一楼了,他一高兴,不小心就少踩了一级台阶,跌跌撞撞的差点就摔出去。他的一条腿几乎马上就要弯下去的时候,他怕的要死,自己一个老爷们摔一下怕什么,只要一息尚存,头破血流也没关系啊。可是,他最亲爱的人,最宝贵的珍宝还在他背上,她现在和他休戚相关。他舍得自己,却怎么都舍不得让夏小阳受一点委屈。他拼命的用另外一条腿,向前踏出一大步,“啪”的一声,这只脚生硬的落在地上。脚被震得生疼生疼的,直发麻。
小阳浑浑噩噩的大脑,忽然就醒了,她嚎哭着:“我要死了,我肯定是要死了。我知道,我要死了……!”
她一下子就找到了上幼儿园,受了委屈,没头没脑胡闹时候的感觉。小阳也没有想要装嫩,只是特别难受和害怕,她一点勇气和坚强都不想要了。她恨不得回到刚出生的时候,让所有爱她的人都围在她的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她,不要让她一个人受苦、发烧、担惊受怕。
郝笑又好气又好笑,大声的斥责她:“死什么死,你快点闭嘴。”她胡闹的太不像话了,平时那个讲起笑话眉飞色舞,坚强勇敢的黑眼圈的熊猫一点都看不到。
小阳紧紧的抱着郝笑的脖子,几乎要勒断了他的喉咙。
“你这是要谋害亲夫啊?”郝笑低着声音,但是很清晰。
小阳的大脑逐渐的清楚些了,她知道是郝笑在背她,她如饥似渴的把头深埋在他大衣的领子里,朝着郝笑不断的吹着气。郝笑浑身痒的不行,不自觉的有了种异样的冲动。
走出宿舍楼,李振早就把车开了过来等着他们。车前的大灯,像是两条异常明亮的通天大道。无数的雪花在通透的光柱中瑟瑟的飘落,郝笑扶着小阳坐到了车的后排。车轮在发动机的轰鸣中,缓缓的开出校门,既而风驰电掣的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
第二十四章 爱似狂潮(1)
更新时间20121125 10:07:14 字数:2002
到了医院的门口,夏小阳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她觉得好像她又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无论多么寒冷的夜晚,总有妈妈最无私的爱和温暖的怀抱围在自己的周围。她潮红的脸竟然还带着甜甜的笑,尽情的追逐着那束暖暖的光。可是……,可是……,为什么那么可爱的光,越来越冰凉,她没头没脑的嚎哭起来——她害怕她把它弄丢了,再也回不来了!
李振打开车门关切的问他:“夏小阳现在怎么样啦?刚刚我听见她一直说梦话,好像是醒着,又好像是睡着了。”
郝笑浓黑的眉毛皱成了一个死结:“不太好。烧的更厉害了,还出虚汗,可她总说冷。”
“你先抱她去急症室吧,我去挂号。”李振帮着郝笑把小阳移到他的怀里。
郝笑朝着医院急症室三个白蒙蒙的大字直奔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急症室的几个大字总有点阴阳鬼气的吓人。雪白的白大褂还有殷红的血总是被联系在一起,惹人烦恼。尤其是这样的一个夜晚,漫天的大雪,脚印很快就被掩盖了,还会有很多不该被遮掩和被遗忘的东西。
这会儿,他觉着自己有无穷的力量,夏小阳再也不像爬楼梯的时候那样的沉了。他冲进去,直接就把小阳放在急症室的床上。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很理解的走过来,见怪不怪了吧。他看了一下小阳的舌头,拿着电棒照了照她的眼,拿着听筒听听她的心跳,再用温度计测量了一下体温,让护士给她抽了点血。所有的事,男医生做的既娴熟又有条不紊。随后,他转过身,笑的眉目发光,盯着看了郝笑半天,用很富有感染力,成熟的男中音对他轻声的说:
“看样子是病毒性的感冒,没事的,你是她同学吧?小伙子真不错,深更半夜的跑来挺不容易。这个病,不及时治疗发展起来也是很危险的。打吊瓶吧,你们有人陪护吗,可能要打一夜了。这都半夜了,天亮前都打不完,行么?”医生正说着,李振拿着挂号单据走进来了。
“怎么样啊?没事吧?”
“医生说没事。打完点滴,再看看化验结果,吃点药,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估计就没事了。你先回去吧,别我们俩个人都守在这里,小阳醒了,更过意不去了。你也知道,夏小阳平时大大咧咧的,心事也挺重的,不爱占人家便宜,人小鬼大。我没事,她跟我不外惯了。早上,我要是没赶回去,替我们俩个请个假。真是太晚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李振想了想,“那要是真有事,记得给我电话,我马上就赶回来。你放心吧,要是赶不回来,除了我,你也给老师来个电话,报个平安。毕竟咱们都住在学校,有点什么事,学校没法向家长交代。嗯……,我这还有剩下的1200元钱,你拿好了,诊疗费什么的,肯定还得花钱,不够就到柜员机取点。你有银行卡吗?”
郝笑连连的点头,到底是班长,想的也挺周到。“不用担心,我有,耽误大家那么长的时间,我代表小阳先谢谢你们。”
李振哈哈哈的大笑,“还不是一家子呢,你就成她男家属了!”爽朗的笑声,引得郝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郝笑想到小阳对英俊的一往情深,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头顶发散的灯光,淡淡的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李振看看再没什么事,就想走了,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想起芳芳,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他们在一起快半学期了,也没觉着芳芳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偶尔看见流浪的小猫小狗也会停下来关爱的买点牛奶给他们喝,也是个爱心无限的人啊。通过今天晚上这件事,芳芳让他在大家的面前丢尽了人。现在仔细想想以前那些未经大脑尽力琢磨的小事情,她的品格也许还真是有很多需要商榷的地方。是他太笨了吗,是他太粗心了吗,还是芳芳这件完美的艺术品深藏于内心的裂缝是他根本触摸不到的?原因只有一个,一切都源于爱。相爱的人都是自私的,自私到以为全世界只有自己的爱人是最完美无缺的珍宝。她怎么可能会有缺点,怎么会有欺骗。她的缺点对自己也只能是优点,相爱的人的智商总是最低的啊。
他不是个能心里藏住事的人,他和郝笑、英俊都不同,他们有事可以在心里深埋一个世纪。但是,他是他,他方正的脸上,内心一点点的波澜,都会在脸上深刻的画出一条紧绷的线。如果这条线崩裂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能预见到一座白烟滚滚的火山,到底会喷射到多高的火焰吗?
夏小阳终于沉沉的睡着了,她的鼻息匀称而又轻柔。她像是睡在一片绿草茵茵的骄阳底下,清风拂面,远处的白云飘到的她的头顶,为她遮挡住烦躁的暑热。她的体温逐渐的降下来,自然的浅淡的红润代替了之前艳艳的嫣红。她心满意足的抿着嘴角,婴儿般的恬静,不是刚刚那个大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的那个歇斯底里的女孩了。就在那一刻,她忘了自己,是精神的迷失。她精神的支柱好像倒了,病毒渐渐的拿走了她内心的勇气,她不得不想要去放弃它。是郝笑,是李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