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见花木丛中走出一个人来,穿着深色的衣服,要不是他自己说话,很难发现他的踪影。他长得高高大大,脸庞瘦削,宽宽的肩膀撑起一身长袍,不是风吹就倒的瘦长型,也不是有八块腹肌的肌肉型,一切都恰到好处的结合在一起,一袭普通的长袍被他穿得无限悦目。
桔子迅速把他的形貌跟脑里的六位公子档案对了一遍,发现只有大公子顾眉的形态比较靠边,但要说面前这人“姿容殊丽”却也太过了些,这人身上有种东西,是远远比他的容貌更吸引人的。
她想了想,问道:“顾公子,你又为什么这么晚在院子里闲逛?”
那人听到唤他顾公子,也没纠正,只笑了笑道:“月亮很好,我随便走走,便听到公主叹气了。”
桔子记得顾眉全家获罪,只有他一个被公主收了,逃得性命,公主对他始终有份尊重。堂堂相国公子,沦为面首,甘不甘心尚且不论,但这救命庇护之恩,他却是一直记着的。碧水也说顾眉是公子之中最识大体的,不愧为六公子之首。
桔子隐隐觉得面前这个人可以信赖,便说:“我确实有很多烦心事无法解决,心里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
顾眉目光闪动,“哦?”
“我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发现自己爱吃的东西都不一样了,现在特别不喜欢吃茄子。但是厨子们都觉得很惶惑,他们都对我说,公主以前最喜欢吃茄子了,现在突然不吃了,是不是小的们做得不好,请降罪降罪。”
桔子叹了口气,“我的口味改变了,但是没有人相信,他们还想说服我继续接受茄子。你说这是我有毛病呢,还是别人有毛病?”
“有毛病的一定不是公主,不过,也不一定是旁人。”顾眉微笑道:“公主若是不想厨子们惶恐,大可让他们继续做茄子,但只要偷偷倒掉就好了。”
“不行啊,我接受了茄子,他们又会要我接受番茄、黄瓜……”
“那些公主都不爱吃?”
桔子苦着脸点了点头。
“那么公主现在想吃什么呢?”
“我还没想好。”
顾眉呵呵一笑,“公主若想面面俱到,恐怕要先想好自己想吃什么,再吩咐厨子们重新煮来。只要有公主喜欢的菜式可让他们做,相信大家很快就会忘记了公主过去的口味。”
桔子大喜:“你真是聪明,这法子不错。”
顾眉一笑不语。
桔子信步而行,他落后半步,不即不离。他话不多,句句都有主意。桔子来到古代,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对心思的人,短短一段路,走得又是放松又是兴奋。
不多时,桔子发觉面前的院门有点熟悉,竟已绕回自己住处来了,才知顾眉早看穿自己迷路,却是照顾到自己脸面,半点没有道破,不知不觉间已把自己送回来了。
她很是窝心,回身道谢,却见后面空空落落,月光泄地,不见顾眉踪影。
她笑了笑,自己回房去了。
这里有趣的人和事不少,可以慢慢挖掘。
茄子不喜欢吃,换一种蔬菜来爱,避重就轻,人之常情。
九、雪球儿
次日桔子一觉睡醒,正在吃早饭,外面便说有皇上特使来了。
赶紧换上礼服出迎,却见是瘦瘦小小一个苗女,桔子自红菱后得了少数民族综合症,即刻退后两步,跟那苗女保持安全距离。
领苗女来的宫监,摸出圣旨来宣读,说朕听说公主宅内有邪妄之兆,为保家宅安宁,特遣此苗疆圣女前来以供驱遣。
桔子便知这才是正牌的苗疆圣女了,皇上派她来,大概是让自己估量着办。至于这奚虾钓还是不钓,她现在也是难以取舍,打算还是先笼络这异人再说。
命人摆设水果小食,她亲自来接待,顺便摸摸这圣女的底。
不想这苗疆圣女长得貌不惊人,瘦瘦小小,脸色蜡黄,眼神还有点发直,一副智障相,实质却是深不可测。
桔子跟她说话,模式是这样的。
“圣女不必多礼,请坐。”
“有劳公主。”
“圣女如何称呼?”
“有劳公主。”
“我应该喊你什么?名字还是圣女?”
“有劳公主。”
“我~喊~你~名~字~还~是~圣~女~?”
“圣女不敢有劳公主。”
“……圣女,那你名字呢?”
“不敢有劳公主。”
交谈几个回合,桔子败下阵来。难怪精明如慕容翎也会让假冒的给蒙了,就因为跟红菱摆在一起反差太大,换上自己也宁愿选个人妖不选智障……啊呸,怎么会想起那人妖起来了!
桔子擦擦额角,让那圣女随意,自己脱身出来。
碧水瞅着四周无人,悄悄问桔子:“公主,今晚要召谁暖床?”
桔子受到惊吓,半晌嗫嚅道:“这天气还热得很……”
碧水无奈道:“公主以前召人暖床,也不是因为天寒,而是怕孤枕难眠。”
桔子结巴道:“但你上次明明跟小白说,说,说我从来不留人过夜。”
“是啊,等公主熟睡,公子们就自行离去。这四年来都是如此……”
桔子听得一激灵,四年前就这样……李嫣四年前才十二岁,才刚开始发育呢。
看见碧水欲言又止的样子,终于会意,“你是说我现在的习惯跟以往不同,怕皇上看出来,在替我担心对吧?”
碧水诚实的点了点头。
桔子闭了闭眼睛,“好,今晚就找个人来陪我,只是要找谁,我还要想想。以前我最喜欢找谁?”
“越晚进门的召得越多,不过公主也很照顾众公子的情绪,除了大公子以外,其余公子都是常轮换来的。”
……可是我现在就想找的是大公子呢。
“我再考虑考虑,吃完午饭再让你准备。”桔子忽然想起一事,“昨天皇上问起她送我的雪球儿,有点责怪我照顾不周。你让人把它洗干净了,放我房里养着吧。”
多只可爱宠物调剂一下,晚上两人共对的时候,应该没那么拘谨。
碧水一听,流露出很惊讶的表情,失声道:“公主要把雪球儿放进房里养?”
“是啊,那又怎么了?”桔子心里咯噔一下,“雪球儿不会是夭了吧?”
“不,不是。”碧水哭笑不得,“雪球儿是匹马啊,公主怎么能养在房中呢?”
桔子站在那匹马鼻子要抵到自己额头的高头大马面前,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好的一匹大黑马,做什么要叫雪球儿?”
“它额头上那撮白毛,公主曾经说过,像是雪球。”
“……”
桔子暗骂:自作孽不可活!不,弱智公主作孽,偶这回难活了!
深呼吸一下,回头对碧水苦笑道:“在皇上面前露出马脚了,我还以为雪球儿是只猫呢。你看皇上会怎么处置我这罪犯欺君的?是会砍头呢还是赐毒酒呢?”
碧水脸色变了变,垂头认真的想了想,很肯定的说:“不会的,公主。皇室贵胄特别是女眷,一般都是赐三尺白绫的。”
“碧水,算你狠!”
“奴婢不敢!”
露了这么大一个破绽,皇上也没有戳穿,还让她回家,看来似乎对她很宽容,岂知她不过是想静观其变呢。今日遣来的圣女,怕不就是来监视自己的?
不过只要皇上没有发难,自己去亡羊补牢,永远不为晚。
“不用选了,今晚就让大公子来陪我吧。”直觉上这人很可靠,说不定能跟他商量商量,能把他拉入恢复记忆作战兵团就更好了。
碧水答应一声,便去准备。
“等一下,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好了。”
碧水露出奇怪的表情,但什么也没问,领着桔子去了。
大公子在府中的地位,从他居住的院子就看得出来。南面是一个大池塘,波光粼粼,北面是一个竹林,风声飒飒,西面通往后门的要道,平时采办的人都打这门进出,而这要道距离院子又有一小段距离,中间隔着一块草地。整个环境,可以用旺中带静,动静皆宜来形容。
不愧是大公子,果然不是叶萧那种阴暗潮湿难见阳光的破院子能比的,难怪叶萧会那么不甘,看来是贫富悬殊,待遇有严重差距所致。
桔子忽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无聊,人家是太子,心里想着的是当皇帝,整个国家装在心里,哪里会在乎你一个小小院子可不可心。就算给他一个环境一流的院子,也还只是一个院子,难道人家就会乖乖的当其面首了吗?!
话说回来,自己怎么在考虑大家的待遇问题,还真是见鬼了……
正胡思乱想,院子已经到了。碧水要找人通报,桔子见到院门半掩,一枝春花斜斜自青砖墙头逸出,一副闲逸景象,不想惊破这份闲静,阻止了碧水,自己推门便进。
那木门有些年月了,一推之下,发出呀呀的声音,惊动了院中的两个年青人,一起转头看来。
桔子远远一个照面,楞在当场。
只见两个人一个高挑一个中等,一个穿青一个穿赭,年纪都有二十来岁,都长得很是俊秀。尤其高挑穿青的那个,远远看去,只觉眉目青郁,鬓角秀浓,通身似笼罩一层烟雾,观不清看不明,却令人廓然忘俗。
桔子瞪着两人好久,直到身后碧水咳嗽一声,才回过神来。
只见院子一株大榕树,浓荫之下摆着一张案几,两个年青人一个手里端着香炉,一个拿着棋盘,正准备布置棋局。她心里大叫,竟然连做杂活的书童小厮也长这么好看,这顾眉不会是个断袖吧!不禁担心起来。
倒是那穿青衣的男子见她发愣,先把手里的棋盘放在几上,回身施礼道:“参见公主!外头日高,公主为何不先进来坐坐呢?”
话刚说完,旁边那个穿赭衣的也把香炉放下,朝桔子施了一礼,不待她反应,自己闪到一旁避了,态度有够不恭敬的。
桔子看得目瞪口呆,暗暗落实了顾眉是个断袖的猜想,要不是正受宠着,怎会对自己这主子这般不尊敬呢。只像吞了个苍蝇下肚,心里十二万分的不舒服。
院里两人站着,等了半天,也不见公主进来。那穿青的又恭敬的问:“公主今日可是又贪看风景,无意路过?陆公子的院子从南边的小路过去,往右拐,穿过桂园就是了。”
一个男宠也敢往外撵她,桔子心里有气,大声说:“我不是来找什么六公子五公子的,我要找顾眉!你快叫他出来见我!”
这话一出,后头跟着的碧水手里拿着的茶叶等物全都掉地上了。
躲在一旁的赭衣男,从阴影处偏过半张脸来,一脸见鬼的表情。
静寂半晌后,那青衣男子笑了笑:“公主连在下也认不出了,我就是顾眉啊。”
十、江左芙菱
桔子当面认错人,脸面丢个精光。她楞了楞,哈哈一笑:“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来呢,我是跟你开玩笑的。这仆役之事你怎么亲自来做了,哈哈哈,是不是人手不够啊?我再调两个人来好了。”
顾眉笑了笑:“谢谢公主,院里不缺人。一天里只这两个时辰是事少的,我擅作主张,让他们都去休沐了。这也不是什么粗活,焚香摆棋而已,用不着使唤下人。”
“既然这样,你们慢慢下,我就不打搅你们雅兴了。”
桔子让碧水把茶叶包放下:“这是宫里新赐的黄山毛峰,给你泡泡,去去暑气。”
带着碧水离开院子,走老远了,才觉脸上的懊热下了去。回头对碧水说:“纸上谈兵终究不行,我得亲眼瞧瞧府里的人。”
公主遭逢大难,死而复生,府里的公子们原本都是要跟着殉葬的,后来听说公主活了,但记忆不存,皇上对公主的婚事另有打算,早就想除了这群面首,众公子都道是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