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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不想逼我,我又怎么能逼他呢。
历时三个月,我们来到了日本。路途中海德总是忍不住呕吐,起先我们都以为只是晕船,没
想到到了日本以后找到医生看诊,才发现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了。朱里乐得忘乎所以,急着拍电报去福罗伦萨那边,告诉家里人这个好消息。尼克一向把海德当母亲来看待,也不懂什么叫怀了小宝宝,还是整天奶声奶气地缠着海德。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看孩子,所以这段时间照顾尼克的任务就被安吉拉主动揽下,安迪也只好帮着她。转眼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才意识到他们都长大了。当年照看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还闹出过不少笑话,不知道现在换成他们来看孩子又是什么感想。
另一方面,我们在日本的生意也出乎我意料地顺利。刚开始科扎特说要在这里投资电灯生产的时候我还不放心,毕竟东方的多数国家工业化进程都非常缓慢。不过我没有料想到,日本的工业发展速度极快,甚至连文化也积极向西方学习。这样开明的国家扫清了我一开始的疑虑,很显然科扎特的决定是对的。
到日本的天气转暖时,科扎特突然神神秘秘地带着我们去了附近的一个无人小岛上。原本以为他只是突发奇想要带我们来这里体验一下与世隔绝的生活,我却惊讶地发现,他早在刚到日本的时候就雇佣了工人在这个岛上修建一幢建筑。科扎特告诉我们,他打算在这里盖一座城堡。
海德听到他的话差点儿把喝进嘴的水吐出来,就连安迪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无人小岛上盖城堡。科扎特还是跟往常一样傻笑,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前段时间读了太多稀奇古怪的小说,思维方式也受到了影响。
他说再等等,以后西蒙家族就到这个岛上来生活。大家都觉得他脑子进了水,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不论我怎么想,都想不到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后来我问他,他说再等等,是在等什么。
科扎特回答我,他在等一切结束。”
☆、赶赴战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今天下午我就写好放上来。
指尖无意识地触着旧日记上那句写着“他在等一切结束”的隽秀字迹,古里炎真已经能够想象接下来的内容记录的是什么。他就这么愣愣地盯着这一页日记,始终没办法动一动手指翻开下一面。他突然觉得,或许在百余年前,科扎特?西蒙早已料到了那一天的到来,否则也不会事先在日本的孤岛上为西蒙家族建城堡,还说出“在等一切结束”这种话。
假如真的已经对西蒙家族的结局有所预料,那这个男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做这一切的?炎真无法想象。而在这之后幸存下来的西蒙家族成员,又是怎么看待他的做法的?这本日记的主人……也能接受吗?
“怎么不继续看了?”耳边遽然响起一个声音,红发少年一惊,转过头才发现加藤朱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来到了自己身旁,正一手托腮看了看他手里的旧日记:“你想看就先自己看一遍吧,我不告诉艾迪尔海德。刚好我也很好奇,作为当时西蒙家族的一员,这本日记的主人是怎样记录那一段历史的。”
炎真与他对视一眼,犹疑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往后翻了一页。
屏住了呼吸,他将那一行行文字收进眼底,跟之前一样缓缓在心里默读出来:
“一八八三年六月,嫚蒙休假来到日本,也带来了三封乔托给科扎特的信件。最后一封信里提到彭格列现在正面临一场重要的战争,乔托恳请科扎特带着西蒙家族全员去援助彭格列。我仔细看了信件的内容,发觉有几个地方有些奇怪,我想科扎特应该也注意到了,不可能轻举妄动。
然而我没想到,科扎特第二天就对这两年来跟我们一起旅行的家族成员宣布了要回去西西里支援的决定,并且拍了紧急电报联系到还留在西西里的家族成员,通知了他们这件事。天知道当时我有多震惊。他不可能没有察觉这封信很可能是个阴谋——我想要私下里问清楚他,他也刻意没有给我机会。
我们离开西西里以前彭格列内部的势力就已有分化的趋势,我想过迟早有一天不满乔托温和做派的势力会捣出乱子,这次的战争说不定也与这个有关。如果真像我想的那样,那么西蒙家族这回去西西里支援乔托一定是早有人设计好,要铲除科扎特这个支持乔托的威胁因素,乘机击垮西蒙家族。我们恐怕会有去无返。
要是科扎特也的确想到了这一点,那么他应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来看,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想要设计西蒙家族的人既然能够伪造乔托的信件送到我们这里,也就说明在乔托那一方势力中存在内奸,并且一直在密切关注我们的行踪,做下了完全的准备。假如西蒙家族不赴战,不管我们逃到哪里,都会成为乔托的弱点,同时造成更多的牺牲。科扎特一定就是考虑到了这个,才决定带领家族去涉险。
我看着家族里的孩子们,猜到科扎特应该会留下至少一个人来照顾他们,但没料到那个人居然会是我。不仅是科扎特,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留在日本照看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跟孩子,监督岛上的城堡早日完工。
我没有反驳他们的意见。这件事已经势在必行,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
不过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既然科扎特决定做出牺牲,那我也只能跟以前一样,把损失缩减到最小了。
这是最后一次。今后……我想我不会再有纵容他的机会。”
回到百余年前的这天,日记的主人在黎明时将整装待发的同伴们送到了港口。日本六月的海风湿凉,她孑然一身地立在码头,远远地目送着他们上船,空空的左袖被风拂起,身影在青白天际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单薄。
科扎特在踏上船之前转头看向了她,两人的目光相撞,他忍耐许久,还是走上前搂了搂她,替她将脸前的发丝捋到耳后。
“好好照顾他们。”他低声嘱咐,吻了吻她的眼睫,“我会很快回来。”
明知道这句话多半不能兑现,科扎特也忍不住要说出来,逼着自己注视她的眼睛。而卡列琳颔首,平淡地回了他一句“一切小心”,便没有再说什么。
他点头,像往常那样对她粲齿一笑,回去了船上。
海鸥沿着海面滑翔,忽而一点水平面,身子骤然冲向苍穹,划破了天空。轮船渐渐远去,汽笛声仿佛乐曲一般悠扬。卡列琳伫立在原地,直至轮船的影子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蓝色海平线的一端,也没有离开。
她等在港口,五个小时后就等到了下一艘开往意大利威尼斯湾的轮船。从港口附近的旅馆内取出了自己的行李,卡列琳登上船,很快就等到了出发的讯号。她站在甲板上,随着轮船逐渐远离日本,向那座孤岛的方向眺望,正微微失神,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女声:“从威尼斯到西西里还需要一段时间啊,看来到时候我们都不能休息了呢。”
“嫚蒙?”褐发姑娘一惊,回头惊讶地望向背后出现的穿着显眼黑色斗篷的女人,“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了你留下的那封信,受不了安吉拉烦人的请求,我就赶过来了。”抬手习惯性地触了触被自己涂成鬼魅的绛紫色的唇瓣,嫚蒙身上斗篷的帽子遮去了她的大半边脸以致卡列琳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她语气却十分轻松,“反正你要去找彭格列首领的话,有一个术士陪着也更安全吧。这可不是免费的,事后我会跟科扎特要钱。”
“你疯了!”卡列琳闻言呵斥出声,已经竭力压低声线,还是引来了甲板上两三个人影的侧目,只是她早就顾不了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安迪也和科扎特他们在一起?岛上只剩下安吉拉带着那些孩子跟妇女,万一我们都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你自己还不是也丢下他们了,”嫚蒙泰然自若地答她,“知道安吉拉是怎么跟我说的吗?她说,‘这里交给我,请放心’。我还从没在她脸上看见过那样的表情。”
卡列琳拧眉,眼神变了变。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红发少女无忧无虑的开朗笑靥,想到临行以前她的那句“我们等你们回来”,心头一紧。
“这么多年以来你们的相处模式都没有改变多少嘛,看着就让人觉得累。”见她沉默下来,嫚蒙就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看法一股脑说出来,嘲讽的意味很是明显:“的确,你们都想要保护家族里的弱者,但怎么都不用脑子想一想,过了这么多年了,很多人都已经成长到能够自己来担当一些事。我倒觉得这回最成熟的不是科扎特也不是你,而是安吉拉。”
褐发姑娘不作声,将目光挪向了远方的海平线。
“两年前我们告诉她拉吉已经去世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亲手给拉吉做的夏装。”回忆着过去的往事,她直到现在还能记起那时红发女孩儿笑着落泪的场景,“她问我们,这是不是代表她的这份礼物也送不出去了。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她八岁那年,她学会了织围巾,想要把织好的第一条围巾当做圣诞礼物送给她的妈妈。但她的妈妈却在那天断了气。”
嫚蒙抿了抿唇。
“你说的没错……过了这么多年,她也已经能够承担这些了。可是这么多次我们都让她白白等待,这对她来说很不公平。”揣在衣兜里的右手握紧了藏在里头的枪,卡列琳合上双眼,任凭透凉的海风扑面,“这一回……我一定会让大家好好的回来。回到她身边。”
吁了吁气,嫚蒙唇边也不经意露出了微笑。
一八八三年八月底,西蒙家族的首领科扎特?西蒙抵达西西里,带领四十九名家族成员对彭格列家族首领乔托?彭格列的部队进行支援。不过科扎特并没有与乔托见到面,西蒙家族的部队刚要前往巴勒莫那边的彭格列总部,彭格列那边就已派人来传达乔托的指示,告诉他们不需要去巴勒莫,直接赶向托尔托里奇参战。
在托尔托里奇的战役持续了半个月,西蒙家族才刚刚攻陷敌军,彭格列就又下达了指示,要求他们前去切卢法赴战。疲乏不堪的西蒙部队经过短暂的休息便出发,每个人的精神状况都非常糟糕。
七天后,位于西西里首府巴勒莫的彭格列总部正召开紧急会议,家族的晴之守护者纳克尔就忽然急匆匆地闯进了会议室,大气都来不及喘地喊道:“不好了,Ⅰ世!!有我方部队被敌方给孤立包围住了!!”
“什么?!”坐在会议桌前的乔托身躯猛然一震,即刻转头看向他,一不小心撞翻了手边的墨水瓶,“是哪个家族的?!”
“家族的名字是‘西蒙’!”
屋内好几个身影同时一怔。抱肘站在桌边的阿诺德紧抿着唇线瞥向纳克尔,接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会议桌对面神色凝重的戴蒙?斯佩多。“你说什么!?”得到回答,一旁的G也顿时惊骇地出声反问,险些要撞翻椅子站起身来。
“科扎特他在那里?”乔托不可置信地开口,皱紧了眉略微眯起他金褐色的双眸,焦虑与迷惑浮上眼眉:“为什么科扎特会在那里……他应该不知道这场战斗啊!”
纳克尔压根听不懂他们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