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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六说的头头是道,神情不免又得意起来。
此时众人都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只有茶寮老板老张,呵呵的冲着贺老六笑了起来。
“我说贺老六,你媳妇远方表哥的小舅子的消息你也能知道,真有你的,呵呵……”
贺老六听到老张这样调笑的话,非但没有恼老张,反而神情越发的得意起来,他仰起自己在头,神情颇为得意的说了一句,“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而这样的贺老六,引来众人一声哄笑。
作为当事人的贺老六也不恼大家,一起跟着大家笑了起来,然后喝喝小茶,吃些老张家的糕点。
茶寮里的,都是认识的人,他们或有事未赶回家里,或今日家中媳妇没在,亦或是闲来无事,在老张的茶寮里喝喝茶,反而这个盛夏,喝些茶解解暑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茶寮旁的垂柳压的很低,为小小的茶寮在盛夏里添了几分凉意,众人在这里有说有笑,来度过这个温度比较可观的夏日中午。
第五十二章 无盐女
正午的知了欢快的叫着,或懒洋洋的趴在在垂柳上,或舒服的停在梧桐枝畔。
老张茶寮里的人,还在继续说笑着,只是不知道是谁,又忽然接上了刚刚的话题,问了一句。
“贺老六,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可知道咱们六殿下这要迎娶的,是哪家的姑娘,你也说说咱们这未来的六太子妃嘛……”
贺老六正在喝着自己杯里的清茶,就听到茶寮靠里面,不知道是谁说出这样一番话,于是从唇畔移下自己的茶杯,向里同转头看了去。
贺老六转过头去,一看之下,原来是西街的李老四。贺老六知道,这个李老四,一向是个爱家长里短的人,今天自己暴出这样一个大消息,这李老四不问个清楚不会罢休的。
“就是呀贺老六,说说咱们这未来的六太子妃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吧……”
北龙人皆知,在裴彻挂帅出征东曌之前,北龙的皇帝已经下诏封裴彻为六太子,而太子大婚的话,可是举国的大事,他们这些平常的小老百姓,别的不行,平日里念叨一下这个还是可以的。
“就是呀就是,说说呗……”
“贺老六,知道的话,就说说……”
李老四一句话引了大家的兴趣,贺老六听着四周起伏的声音,用力的呷了一口清茶,然后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呵呵的笑了出来。
众人见贺老六这么一笑,也跟着乐了,因为贺老六这么笑了,就代表着,他知道些什么,茶余饭后,说些噱头还是可以的。
只见贺老六左手从唇角擦过,然后呵呵的笑着开口了:“这个我当然是知道的,可是说出来,怕你们不信呀……”
贺老六这样一句话出来,登时将整个茶寮里食客的兴趣都调了起来,贺老六满意的看着周围人的神情,嘻嘻一笑,才又说道。
“我听我媳妇远方表哥的小舅子说了,这六殿下要娶的这个女子呀,似乎不是咱们北龙人呢,”
贺老六这话说到一半,茶寮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而扔出这样一个消息的贺老六,脸上又是满意了几分,然后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呀,我媳妇远方表哥的小舅子还说,那个女子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据说是个无盐女呢……”
一句“无盐女”,茶寮里登时沸腾了起来。
“不可能吧,堂堂六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娶一个无盐女呢……”
“就是呀,六殿下将来可是要继承皇位的人,这太子妃怎么能是个无盐女呢……”
“无盐女哦,怎么可能呀……”
…… ……
贺老六的话扔出来,茶寮里便开始了小范围的议论。他们一边议论着无盐女未来太子妃,一边思索着贺老六的消息到底可不可靠。
“喂,贺老六,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呀,六殿下怎么可能娶一个无盐女呢,再怎么说六殿下都是要继承皇位的人呀……”
是刚刚将话题引起来的李老四,此时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趾高气扬的看着贺老六,质疑着贺老六话里的真假。
贺老六看着李老四的神情,知道李老四肯定不相信自己话,他又瞥了几眼茶寮里其它食客,从大家的脸上可以看出,几乎没有人相信自己关于无盐女的说法。
贺老六知道大家不会相信,就如当初自己也不相信这个说法一样,可是自家媳妇远方表哥的小舅子说这事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见过那无盐未来太子妃,所以他也就信了。
“哼,信不信由你们了,反正我话说到这里了……”
贺老六瞥了一眼众人,然后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自顾自的呷了起来。
而众人再听了这话后,也都不再说什么,自己是小老百姓,当权都怎样又不会看他们的脸色,所以这些事情,也就一笑而过了……
第五十三章 颜儿
茶寮里的议论声渐渐止去,而这夏日正午的日头,才刚刚开始。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只消一个转瞬,似乎这日轮当午便凝住不去。
绿阴生昼静,孤花表春余,水然居外面的层层垂柳翠竹,衬托着午时的静谧,也将那当午凝住的日头挡在了外面。
透过层层的绿荫,寻得水然居的几扇窗户,再透过这几扇窗户,便可以看到水然居里的一些情景。
一水蓝色衣衫的女子背对着窗户坐在桌前,而这女子的对面,是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妇人,妇人衣着也较为素雅,可以看到衣衫为青蓝色,同这背对窗户女子身上的水蓝不同。
妇人身上的青蓝较为稳重,而女子身上的水蓝更为轻逸一些。
从侧面看过去,可以看到桌上的情形。水蓝色女子的一只皓腕平放在桌上,而那青蓝衫的妇人的一只手,压在其上,看样子,应该是妇人在替女子疹脉。
稍稍的静谧之后,妇人同女子都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背对着窗户的女子,将水蓝色的衣衫放下,盖住自己的皓腕,然后便有好听的,如同春风一般和睦的声音响了起来。
“蝶悠师傅,不知颜儿的身体,可还有什么大碍?”
就话是那个水蓝色衣衫的女子,虽然看不到脸上,但从女子如此清逸和睦的声音中,可以推断出,有着如此美妙声音的人儿,即便不是佳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刚刚被女子提到的蝶悠师傅,也就是那青蓝色衣衫的妇人,在听到自称颜儿的女子的问话之后,看着自己眼前的女子,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的说道。
“颜儿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你伤的太重,元气受损,怕是一辈子也无法调理回来了……”
蝶悠的声音本来是清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可当她在说到元气受损,一辈子也法调理回来的时候,几不可闻的,声音中染上了一线疼惜。
这边蝶悠的声音中还透着疼惜,可那边的颜儿,却是轻轻的笑了起来。
“无大碍就好,至于身体可以慢慢调理的,我相信彻不会让我再受到任何伤害,他向我保证过的。”
女子说话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而她的语气中,更是带着浓浓的坚信,她坚信她心中的想法,她坚信她的彻,不会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蝶悠看着颜儿脸上淡淡的,极为坚定的神情,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才出声对颜儿说道:“颜儿,你听我说,裴彻他会护你不错,可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蝶悠的话意味深长,而其中难以言明的深意,更是让人无法琢磨。
颜儿静静地看着蝶悠有些肃穆的神情,突然的,手掩着唇角轻轻的笑了出来。
“蝶悠师傅未免想的多了些吧,颜儿如今这幅容貌裴彻都不嫌弃,还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得了我们吗?”
名叫颜儿的女子,话说的清清淡淡,可语气中却是不由他人质疑的肯定。
她肯定,肯定她的彻绝对会对她不离不弃。这一切,在她醒来知道自己脸上的变化之后,在自己几番欲自杀的时候,在裴彻向她表明了心迹之后,便在心中种下了信念。
地坚信,裴彻对她不离不弃。
蝶悠看着颜儿脸上的神情,终于是无奈的将心底的那口气,叹了出来,然后摇着头说:“颜儿,你终是没有明白我那句‘身不由己’呀,更何况……”
第五十四章 活着
“蝶悠师傅,不过半日未见,就在颜儿姑娘面前说起我家六殿下的坏话来?这样的做法,也是有点……”
蝶悠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门外一个清逸柔和的男子声音截了过去。
颜儿一听这个声音,脸上浮起了笑意,她冲着门,声音稍稍高了一些的说道。
“楚先生,既然来了,便进来坐上一坐,这日当高空,先生当真不怕热吗,我这水然居别的不好,这夏日里的清凉,还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颜儿的声音十分轻快,透着心情的愉悦,门外的楚翀听着这样的声音,脸上挂着笑意,看向自己身旁的北龙六太子,裴彻。
“殿下,你听听颜儿姑娘的声音,她是料定了,只要有楚翀的地方,定然有你六殿下身影,如今楚翀可是沾了您的光,才让颜儿姑娘如此对待呀……”
楚翀双眼带笑的调笑着身旁的裴彻,神情不似一个长辈,反而向一个挚友。
而作为被楚翀调笑对象的裴彻,则是跟上了他楚某人的话,接了下去:“先生可要好好感谢本殿,不然颜儿怎么会对先生礼待……”
裴彻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可是一本正经,可在说完这句之后,却是成功的破了功,他摇着头轻轻一笑,笑自己还是做不来这般随性。
这样想着,裴彻和楚翀两人便已经入了这水然居,来到了颜儿所在的房间。
“颜儿……”
一入得房来,裴彻的声音便不自觉的柔和了下去,他微笑的看着已经站起身来的颜儿,上前将其揽在了怀中。
颜儿又羞又幸福的被裴彻揽在怀里,这当着蝶悠师傅和楚先生的面,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便是急忙将脸埋入裴彻的胸膛之中,可就是这样一个瞬间,却足以让人看清颜儿的脸。
那是一张伤痕纵横的脸,那原本应该是清丽无双的脸上,此时横七坚八的,纵横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那是一张被毁去容貌的脸,可裴彻却安然的将有着这样一张脸的女子揽在自己的怀中,而且还一脸的幸福。
裴彻脸上的幸福人人可见,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敛了脸上的幸福笑容,转头看向了蝶悠。
“蝶悠师傅,颜儿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
裴彻此刻沉浸在幸福之中,却依旧不忘此行的目的,他需要知道,他的颜儿,如今是否已经无事了。
蝶悠原本是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面前,两个深情相拥的人,心中独自盘算着什么,就听到裴彻的问话传了过来。
“颜儿身上的伤,已经全然无碍,只是她元气大伤,怕是调理不回来了。”
裴彻既然问,那么她便如今相告,毕竟他裴彻对颜儿还是极为上心的。
裴彻在听到蝶悠如实的相告之后,属于男子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他继续问道:“当真没有办法调理了吗?”
裴彻这复又一问,连楚翀也将目光投向了蝶悠,而蝶悠在看到眼前两个男子的眼神之后,极为平静的开了口:“没有,而且这个世上,若我说了无法调理,那么再多的大夫,也无法做其它断言。”
属于中年女子特有的声音响起,蝶悠的话虽然傲视一切,可她的语气,却是难得的平和。她说的是事实,所以无需再怎样。
而裴彻和楚翀在听了这话之后,也只能无奈的垂下了目光。他们清楚蝶悠在医术上的造诣,所以当初才会毫不犹豫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