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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大帝一只手离开了掌中的八卦封魔剑,向前方伸出,指尖一直指向张子洛,眼中的电光频闪,使空气中的电离子增多,带起了一阵静电的漩涡,电光迸射中,院落里尚未被高温焚化的焦土残尘,从角落中被卷起,凝聚在空气中,越聚越多,最后变成了一个半尺方圆的泥球,在空中滴溜溜的快速旋转。隐约中还能见到阴阳鱼在球面上游动。
张子洛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太极泥球,有点想不通真武大帝在干什么,他直觉觉得,这一定是在向他传达着什么信息。
猛然太极球像长了翅膀一样,旋转着往斜刺里飞去,划出一道弧线,遥遥的投入到妃逸泉中,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张子洛好像也在一瞬间被水浇醒了,一跃而起,叫道:“我知道了,师叔祖!”突然发现自己又能控制自己,不禁惊讶的望向真武大帝。
却见空中真武大帝的影像正在渐渐得淡去,眼中的闪烁电光也已消失,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在注视着他。金甲神剑,飞发灵龟,片刻前还威武逼人的身姿一下子变得似真似幻,朦胧之中,那道玄黑色的气流速度逐渐缓慢下来,最终停在空中,变成一个黑色光球渐渐的降落到地上,内中一个人影静静的躺着,双目冥闭,牙关紧咬,正是鬼道士。
再看空中真武大帝的影像已极淡极薄,只隐隐然还能见到两只烁然的眸子,竟然还带着一丝鼓励,转眼消失。
这所谓的真武大帝也许只不过是鬼道士在最后关头毕生修为所化成的幻影,但是也可能是真神附体,拘神遣将对于鬼道士这一级别的修行者来说不是不可能。但是张子洛现在也无暇去细细琢磨。
因为鬼道士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现在一切的希望成败就决乎自己的力量,张子洛顿时精神一震,来不及去探查鬼道士的生死,只将天子剑高举向天空中,方才见到真武大帝时因为骇然而散去的功力逐渐再次凝聚。随着剑芒的再度耀射,他高声叫道:“五行御法,土崩!”
茫茫苍天显出暗暗的红色,郁气又在天空中弥漫。
第四十八章
大地上赫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印咒,红色的线条带出的是人间的希望。
天子剑正深深的插在印咒中央,张子洛用全身的力气死死的抓住剑柄,把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剑上。
剑芒已经透过坚硬的泥块,直达地底的某一点,张子洛看不见,但是天子剑却和他心灵相通,他的心能够感受到,那里就是他的目的地。
他感觉到当他的道力通过剑芒传输到那一个点的时候,突然一股难以抵抗的吸力一下子将他的力量全部吸收了进去。这令他在一瞬之间完全脱力了,四肢软弱,头脑一阵发昏,幸亏鬼道士方才喂给他的几颗药丸药理十分持久,护住了他的一点心脉,才没有再度晕过去。但是也站立不住,只能把全身都依靠在天子剑上,无法再动分毫。
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大地深处的那一点爆发了,突然间以超过原来千百倍的力量向四周辐射状的迅速蔓延。
“轰!”远处不知是哪个殿堂的房顶突然冲上了半空。紧随其后,大地犹如一具在痛苦中呻吟了数万亿年的躯体,剧烈的扭动起来。由远及近,不管是树木,牛羊,房屋建筑,甚至各种家具摆设,都无一例外的在轰然声中飞向了空中。地底的力量在不断的一道一道地发出来,它们互相拉扯,互相抵触,杂乱无章的向外面世界倾斜着大自然的愤怒。
某处的地面裂开,在吞噬了掉下去的东西之后又再度合拢,然后另一处又裂开,又合拢。天上的东西掉落了下来,还未落稳,轰隆一声,随着一道白烟又被送上了天空,消失在暗红色的气雾中。
随着两道最强大却作用相反的力量传播出去,背后的小山竟然被生生的扯了开去,中间处向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一时人喊犬吠,惨叫声不时传来。
空中杂物乱飞,本来已经千疮百孔的地面再一次遭到摧残。在地上那印咒之中却一点也未曾波及。
张子洛拼起最后的力气,把依然昏迷不醒的郝露拖到了自己身边。因为他感觉到只有在这个力场的中心,也就是自己施法的红色印咒中间才是安全的。本来他还想去拖鬼道士,但是一来地动山摇,难以行走,而自己又体力耗尽,无法支持;二来鬼道士有护身的光球,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也就暂时罢了。当下只在印咒内边观察周围的异变,边慢慢集聚体内剩余的功力,对于那些远处的人们的喊叫,因为有心无力,他也只能充耳未闻了。
只苦了那些尸体,在纷乱之中,有的被大地吞没,又得更是被砸得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逐渐的,隆隆声归于平静,空中也再没有牛羊桌椅飞来飞去,张子洛也不再感觉到地底下有什么异常。
整个祈天宫已是完全被夷为了平地,断壁残垣中夹杂着断臂残躯,死里逃生的人们在地上挣扎着伤痛的肉体,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但是空气中却郁闷依然。
难道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人类还是难以逃过自己酿下的苦果吗?
第四十九章
就在这时,突然巨大的水声从妃逸泉的古潭中传来,咕噜咕噜,听上去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抽水马桶发出的声响。
张子洛嘴角向上一翘,眉梢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转头望去,就见古潭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飞快的旋转中潭水迅速的从潭底的泉眼里消失,不一会儿,整个古潭就涓滴全无,只留下潭底零散的落叶,和黑咕隆咚一个泉眼。
正在向外逸去的郁气再度集结,弥漫在空中发出隆隆的磨擦声,一团团浓郁的云层迅速的涌向妃逸泉的上方,层层叠叠,越来越多,聚成了一整团,又慢慢变成了一个云的漩涡,留在空中的是一大块厚实的云层,一个尖端旋转着向古潭中央探下头来,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蘑菇一般。
妃逸泉的泉眼突然间耀出万道霞光,五彩绚烂的光华将云的尖端含住,几乎同时,数条彩线顺着云的漩涡一直攀爬上去,在到达最高处后爆炸开来,耀目的光芒向云层各个方向蔓延出去,一瞬间将整个云雾困在其中。
然后随着地底深处传来的崩裂声,五彩光芒猛然缩向地底,带动着云雾也向泉眼中钻去。它们互相碰撞挤压,争先恐后的向那个小孔之中拥去,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刻钟,随着大地深处嗖的一声,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瞬间天空又恢复了清冷,再也没有郁闷的感觉。张子洛仰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彤云密布。他大力的吸了几口空气,冰凉冰凉的别有一番爽快。
由于时辰已过,高空中阴阳之力再难平衡,所以要消去郁气的唯一方法就是再次打开地窍,使郁气归于地底。这只是理论上的,张子洛在没有办法之下只能拼上一拼,却没想到地窍反弹的力量居然将整个祈天宫给毁掉了,不过毕竟达到了目的,将年兽从这个世界上消灭了。
但是这一次是消灭了,如果以后人们再破坏自然的结构,违逆自然,年兽会不会再度出现呢?没有人知道。
鬼道士的护身光环散去,他所有的毛发都不存在了,就连他最有特色的胡子也被烈焰灼去,光溜溜的脑袋上一丝血色也没有,张子洛搭了搭脉,知道是耗力过多,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远处突然也想起了噼噼啪啪的声音,张子洛极目远望,刚好是一蓬美丽的烟花射向空中,散成万多火花,照亮夜空,然后在古城的各个角落,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更是快乐的漫天飞舞。人们还是希望能够过上一个快快乐乐的新年,只是要有人带个头,烟花爆竹的乐趣谁都不愿意轻易的放弃。
一片雪花飘飘然落在张子洛的脸上,一凉。然后纷纷扬的,漫天都是白色的花朵摇曳。
今年的第一场雪虽然姗姗来迟,但终归还是来了。
婴咛一声,郝露动了动身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满地的尸体,他们再也感受不到这冰凉的快意。死的已经离去,活着的人们,希望你们知道自己再干些什么。
“阿嚏!”张子洛大大的打了个喷嚏,舒畅痛快地激了个了冷战。
……(本卷结束) ……
第六卷 君临天下 上卷
第一章
古城西安,节气上的冬天刚刚过去,但是天气依然萧瑟,街旁的残雪被夜风一吹,又冻得梆梆硬,市民们都早早的躲在有暖气的房间里,看着电视,或者打着麻将,或者缩进被窝里,享受着另一半的温柔。
城外南郊,巍巍的终南山在远方耸立,守护着这绵延数千年的中华文化重镇。
一排排的营房,已到了熄灯的时间,军号在茫茫的夜空中传得很远,窗户中的灯光相继熄去,终于被黑暗完全笼罩。在越过一个广阔的操场,那围墙合拢的地方,两扇大铁门紧紧地闭着,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顶着渐渐剧烈的寒风,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望向前方,嘴唇却不听使唤的在轻轻抖动着,时不时的倒吸着气。心中不知骂了老六多少遍,本来今天是老六当班,可他欺负自己是新来的,非要和自己换班,还直着嗓子当着班长的面说:“你们这帮新兵,他奶奶的就是欠操,老子让你值夜班,是它奶奶的看得起你!”而班长居然还跟他一唱一和。
他知道新兵总是最容易被欺负的,所以他期待着自己成为老兵的那一天。到那时,哼哼……
想着他的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寒意越来越浓,而唯一能让他取暖的只是这清朗夜空中如银河倾斜的月光。
但是这月光却也在悄然的离他而去,一个阴影在银盆上探出了一点眉目,然后慢慢的蚕食着,贪婪的咀嚼,把月亮的圆脸咬去。
今晚有月食。
天狗食月,虽然是自然的天文现象,但是人们却对这种如同被异物吞噬的情景十分厌恶,自古便传为凶兆。
终于天地间最后的光亮也被湮没,黑暗完全统治了世界。
年轻的军人喷出白色的水雾,焦急地等着月亮重新露出脸来,虽然没有一点热气儿,但是有点亮光总比黑暗要好得多。
人的天性总是向往着光明。
许久过去了,夜色茫茫,月亮没有半分要重现光明的意思,风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住了,世间好像失去了一切生机,死气沉沉,连每夜都要嘶嚎半宿的野狼都乖乖地闭住了嘴巴。
新兵心中莫名的惊慌起来,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不知名的怪兽在偷偷的靠近一般,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努力盯着眼前某一处看不见的地方,听着寂静中扑通扑通越来越响的心跳,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后脖子的汗毛直直的竖了起来,好像有谁在背后吹冷风。他猛一回头,映入眼帘的除了高高的围墙,紧闭的大门,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送了口气,又立刻挺直了腰板,却不知道为什么月亮还没有露出脸来。
突然半边夜空被照得通亮,哭喊的人声中交杂着木材的爆裂声。新兵惶恐的转过头,大墙里面火光冲天,他急忙推开平时通行的小门,就见操场对面一整排营房都被大火所淹没,许多人光着身子站在操场上,更有的烧得焦黑,已经倒地不起。每个人的脸上在摇曳的火光下,都是一幅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没有人张罗着救火,很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