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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一晚,他格外温柔,在她耳边,轻轻地安慰道:“朦儿,我们制造一个孩子吧。”
对,就是那一晚,他们有了这个结晶。
谁都没有料到,麝香,对她,并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她还是如预想的那样,怀了滕鞥琪的孩子。
之前在船上,人人都以为她晕船,却原来,晨吐、嗜睡,那都是怀孕的症状啊,只是,这个孩子太听话,她的害喜症状并不明显,只是最爱睡。
朦儿轻轻地笑了,不光嘴角,连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什么都不在意了,一切都无所谓了,因为有了他的孩子,她有了开开心心活下去的理由;因为有了他的孩子,就如同每时每刻都和他在一起一般,她心满意足了。
“姑娘,吃饭了。”香雪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丰盛的饭菜。
“香雪。”朦儿回头,走上前。
“姑娘,小心点。”自从知道朦儿怀了身孕,香雪这丫头就将她当做一件瓷器一般,就怕她不小心就碎了。
朦儿笑起来,坐下道:“不碍事。”
“吃饭吧,不管怎么样,饭总是要吃的。”香雪递上筷子苦口婆心的劝道。
朦儿笑意更深,她怎么可能还如之前那样经常不吃饭呢?就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吃,现在,不光是她一个人,是两个人呢。她绝不会,害了鞥琪的孩子。
真的有些饿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呢。
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食物塞进自己的口中,香雪却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姑娘……”
“嗯?”
“你真的打算把这孩子生下来吗?”
“是啊,怎么了?”朦儿一脸自然。
“那个,我看大娘她,刚刚脸『色』不是很好呢。”卫大娘一定大夫说朦儿怀孕,当场脸就黑了,香雪还看到她后来偷偷塞给那个大夫钱,让他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出去。
“是吗?”朦儿有些茫然,她当时太兴奋了,没有看卫大娘的脸『色』,只是,她怀孕了有什么不好吗?
香雪叹口气,道:“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大少爷没有给你写休书,你呢也不算是嫁给他,你现在这样子,是未婚生子啊。事关名节,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只是想为他生孩子而已。”怎么和名节扯上关系了?她就是单纯地想为鞥琪生个孩子而已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将来要怎么过?”香雪还是有些担忧。
“嗯……和娘还有言哥哥和孩子一起过啊。”有什么不对吗?
“唉……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香雪皱眉,她们家这位姑娘想什么都是最简单的,“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人会在你身后指指点点,你和孩子都会抬不起头来的。”
“不会,和鞥琪的孩子在一起,我会很骄傲。”以前她面对着别人的责骂还少吗?别说背后指指点点,就算是当面被人骂,也不算什么啊,重要的是,她为鞥琪生了孩子,她生的是鞥琪的孩子,这个理由,足以让她在众人面前抬头挺胸,就这么简单。
见朦儿一根筋,横竖都听不进去,香雪也不再浪费口舌。看看桌子上的菜,已经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洗劫一空,这么多天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家姑娘有这么好的胃口,看来,这孩子的事,好坏还得另说。
端着琬蝶出了门,却碰到了秦拾言。
“秦大人。”香雪行礼。
“朦儿她,都吃完了?”看看托盘上干净的琬蝶,秦拾言的眼中带着些讶异。他原本以为,她会为怀孕的事情担忧呢,现在看来,她心情好得很,
这么多天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她有这么好的胃口呢,前些天,在船上,她虽然都强颜欢笑地吃了些饭,可是转头第二天早上就给全吐了。这些天,她腹中,怕都是空的,一点油水都没有。
但是,为那个人怀一个孩子,真的值得那么高兴吗?他甚至残忍地将她赶出了滕府,但是,朦儿名下的绣庄和大宅又是怎么回事?
“秦大人,姑娘她今天胃口很好,都吃完了。”冷不丁被香雪的回答打断了沉思,秦拾言挥挥手,让她下去。
看看朦儿房间的方向,秦拾言悠悠地叹口气。也罢,只要她不再糟蹋自己的身子,她要做什么,都随她去吧。
*
香雪端着托盘匆匆往厨房走,刚到拐角处,却看到左边房间有个人影偷偷出了门。
咦,那不是卫大娘吗?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吃完晚饭,应该待在屋里准备休息了,她这个时候出门,要做什么去?
香雪满心疑『惑』,可是想想,这是她们主子的事,似乎也不该多管,看看手中的琬蝶,想了想,还是去了厨房。
秦拾言是新官上任,并没有太多的仆役,扬州驿馆内有配有厨子,不过人手不够,于是香雪就留下来帮他们一起洗了碗筷,顺便让他们再做些糕点准备带给朦儿。难得她家姑娘胃口这么好,而且她听说怀孕的人特别容易肚子饿,带些糕点过去放在她房中,有备无患嘛。
等做完一切,天已经全暗了,香雪捧着糕点放到朦儿的房中,再折回来,却看到卫大娘也刚刚回房。
这么晚才回来?
香雪有一肚子的疑『惑』,反正去她的房间也要路过卫大娘的房间,香雪犹豫了一下,上前将纸窗戳了一个洞,凑上前,往里看。
房内,卫大娘正把一包用黄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那『药』上面还放着一张写着字的纸,不过路太远,香雪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那黄纸包着的,是『药』吗?一般『药』才会那样包吧?卫大娘病了吗?
香雪有些不明白,卫大娘病了,怎么要偷偷出去抓『药』呢?
难道是病得很严重,怕秦拾言和朦儿担心?
香雪心头一惊,卫大娘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呸呸呸,怎么可以这么咒大娘呢?
可是,那『药』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呢?
香雪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晚上,却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翌日天刚亮,香雪就起来了,思来想去不明白,还是打算再去卫大娘房中看一眼。
在那房门前看了半晌,却见卫大娘从房中出来,左右看看没有人,将门轻轻带上,往左边走去。
那不是厨房的方向吗?昨晚她那么晚出门,今天又起个大早去厨房,到底要做什么?
香雪偷偷跟上前,赶走两步,却见卫大娘手里的『药』包上掉下一张纸来,等她走远,香雪上前捡起来,只见上面写着:麝香、丹参、『乳』香、五灵脂、莪术、水蛭。
这是『药』方吗?什么意思?
香雪看了半天,不是很明白,但是麝香两字却让她心中一个激灵。
滕府三夫人送给朦儿的香囊里面就有麝香,颜紫为了这件事情失宠,滕府上下,当然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而且同时,大家都开始知道了一些麝香的『药』『性』。
卫大娘开这个方子做什么?
难道是给姑娘喝?
香雪心中一惊,刚想去找卫大娘,可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大夫,哪能看了一味『药』就断定这『药』的作用呢?还是找『药』铺去鉴定一下比较好。
想到这里,香雪不再犹豫,赶紧出了驿馆,往最近的『药』铺走去。
就在她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后,卫大娘从厨房端了一碗香气四溢的『药』,往朦儿房内走去。
“娘,真的要我喝这个吗?”刚刚从被窝里被卫大娘拉起来的朦儿苦着脸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她从小就十分健康,从来都没生过病,所以,也没有喝过『药』。但是,当时给滕鞥琪煎『药』的时候,她偷偷尝了一口那『药』,真的苦不堪言,从此以后,她更是庆幸自己有个好身体。
见朦儿十分抗拒那『药』,卫大娘苦口婆心地劝道:“朦儿,良『药』苦口啊,这『药』喝了,对你身体好,对你将来也好。”
“对孩子将来也好吗?”朦儿瞪大眼,为了孩子,她愿意喝的。
卫大娘见她这么问,愣了愣,然后有些闪烁其词地道:“朦儿,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娘最亲的人,娘不会害你的。”
朦儿啊,对不起啊,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将来你带着那个孩子受千夫所指,不如索『性』就让这个孩子不降临到世间。
秦拾言不介意她嫁过人,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啊,能容忍这个已经是不错,难道,还要看着自己的妻子给别人生孩子吗?人的容忍始终是有限度的啊,特别是像秦拾言这种从小就读了许多圣贤书的人,对于女子的贞『操』节守看得比她们的命还重要啊。
朦儿见卫大娘如此回答,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想来是真的对孩子好吧,所以皱着眉,看了看拿碗『药』,道:“娘,我喝。”
端起碗,问到那『药』味,却有呕吐的冲动,想了想,朦儿放下『药』碗,道:“娘,有没有蜜饯那,这『药』看上去好难喝的样子。”
“有,娘帮你去拿,你乖乖喝『药』。”卫大娘见朦儿肯喝『药』,放下心来,赶紧出门拿蜜饯去了。
屋内,朦儿看看手中那碗『药』,再次,缓缓地递到自己嘴边……
表明心意(1)
“姑娘,别喝。”屋外适时传来一声尖叫,朦儿手抖了抖,『药』洒了一些出来。
“香雪,你来了?”朦儿有些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激动。
“别喝这『药』。”香雪夺过拿碗『药』,道,“这是堕胎『药』。”
“堕胎『药』?”朦儿惊得抬起头来道,“可是娘她说……”
“哎呀,香雪,你胡说什么。”卫大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一脸愠怒。
香雪有些害怕,多年在颜紫手下所造成的对主子的恐慌,让她有些颤抖,但是却还是从袖子中拿出了那张『药』方,道:“这张『药』方,我看上面有麝香,就怀疑和姑娘怀孕有关,所以特地拿去『药』铺让伙计给看了一下……”
“娘,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朦儿缩在床角,抱着自己的肚子。
“朦儿,娘是为你好。”卫大娘叹口气,“你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不过好在拾言他并不嫌弃,可是,你现在又怀了孩子,他就算再好心,也不会让别人的孩子叫他爹吧?”
朦儿一脸疑『惑』:“为什么……言哥哥要嫌弃我?为什么,我的孩子,要叫他爹?”孩子的爹明明是鞥琪啊。
“你将来要嫁给拾言,你的孩子当然要叫他爹啊。”卫大娘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朦儿更不明白了。
“你和他从小指腹为婚,你不嫁给他,要嫁给谁?”卫大娘反问。
“可是,他只是我哥哥而已啊。”妹妹嫁给哥哥,这不是很奇怪吗?
“什么哥哥妹妹的,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做主的,你已经许配给拾言了,就是她的妻子,要处处为他着想。”卫大娘拿过那碗『药』,缓缓语气道,“你是娘身下掉下的肉,娘绝不会害你的,喝了『药』,长痛不如短痛。你想要孩子,以后和拾言生个十个八个都没问题,但是这一个,你不能留下。”
“可是我只要这一个。”她只要鞥琪的孩子,只想要鞥琪的孩子。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卫大娘有些生气了,“那个男人都不要你了,你还留着肚子里的孽种做什么?”
两人正争执不下,一道修长的人影进了房内:“娘,朦儿,你在做什么?”
“拾言……”
“言哥哥,娘要杀死我的孩子,娘说你不喜欢……”朦儿哭起来,眼神中除了惊慌,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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