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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禁后怕。河合简直就像是追着她打一样,女孩能处理好来自别人的恶意,却对这样似喜似憎的感情没有丝毫办法。
冰封三尺,岂是一日之寒。她不相信河合敬太会突然觉得她可爱可亲,按他之前的表现看来,那更像是一个烟幕弹、一个扰敌之举,用以掩饰自己的真正目的。
要她相何河合是真心喜欢她,岩月朔奈宁可相信赤司对她抱有好感。
既然被人打断了预定之内的事情,那么她也再不能够留守在洛山校园里面,没人知道河合下一步又会“路经”什么地方,而她不想再在别处与他相遇,再来一遍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女孩走出校门,回睦寮之后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把半个头浸在浅粉色的热水里面吹泡泡玩,双手高举手机刷推特。玫瑰的香气传进鼻尖里,热水特有的湿润感好像要充斥整个身体一样从每个毛孔里面温柔渗进。大概是玩得太疯没空开手机,大阪那边渐渐没了动静,岩月朔奈刷弓半天也不曾找到一则有关的推文,反倒是其他年级、已经考完试的学长学姐们大喊着解放了开始秀自己的动向。
看来河合说的也不尽然是谎言。
女孩抿着嘴唇正打算一则一则的看过来,手机却在此刻震动起来,她手不自觉地抖了抖,握在掌心里的电话差点就坠到浴缸里去。她看了一眼邮箱地址,脸上浅而薄的笑意收敛起来,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么样的表情来,于是便显出一种极其茫然的空白。
【六点钟,戴上那条围巾,今天开了黑色那辆车】
岩月朔奈踏着初现的月华、再次离开睦寮的时候,楼下果然已经停了一辆车。外婆家离洛山高校有一段距离,驾车去的话大概需要半小时,附近也没有车站,这木是为什么当初不约在那里等──等女孩走到了,大概连饭菜都要凉了。
纵使她离家已有一段时间,可人也不至于认不出家里的车子。街灯的昏黄灯光隐约映出了前座的两个人,女孩拉了拉自己的手袋肩带,拉开车门之后钻进车厢里面,整个过程未置一词。穿着浅藕色套装的女人从车内镜看了她一眼,口里的赞叹没头没尾,但在场三个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很好。”
外婆家对女性的外表要求奇高,向来把“女性必须打扮好才称得上有礼貌”之类的话奉为圭臬,自小就告诫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岩月朔奈的母亲──注意仪容,就算是出门倒个垃圾也要确保自己看上去顺眼整洁。事实上,岩月朔奈也确实从未见过母亲形容狼狈。
受着这种教导的女人会对自己的女儿有何要求,简直便是不言自明的事情。正因如此,女孩在每次和家人一起活动的时候,也会刻意打扮好才出门,她小时候还远远没现在固执不好管教,竟也能把这个习惯维持十多年。
啡发的女孩平静地回视,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可言。
“谢谢赞赏。”
穿着西装的男人不动声色地从路况上移开目光。
已久久不曾与他??碰面的女儿端坐在后排,低着头不停按自己的手机,“请不要跟我说话”的讯息传达得无比明显。他心知这是岩月朔奈一点无声的抗议,也没有与她多计较什么──她生起气来,真的能什么都不顾就拂袖而去。
车子稳稳停在红灯之前,女孩抬头想要看到了哪里,攀着身旁的窗户向外看。与自家车子并肩齐排的还有一辆黑色房车,靠在窗边的少年相当相当眼熟。
看清了那人脸容的同时,她也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会在这个时候碰上,也未免太不可思议。
赤司征十郎木无表情地坐在车子的后座左侧,旁边还有个中年男子,看轮廓也与他有几分相似,能够一起坐在后面的话,想必是亲属一类的人物。
隔了两重玻璃窗,还有车与车之间的距离,少年的神色也变得朦胧起来,像是本写得太深奥的书籍,每一次翻开都会找到新的伏笔,似乎永远不会有彻底读懂的一天。
赤司征十郎扭过头去看男人,后者的嘴唇动了一动,两人明显是在对话,但女孩并不能理解具体的内容。
这两个人说话都异常地扼要短促,再长的对话也不过是三句起四句止,分明是像她一样与家人久别之后乍然亲近时,想不出该说什么但又自觉应该要说什么,那种复杂至极也单纯至极的心情。
少年身穿整齐的黑色西装,全身都是哑色的衣料,唯独领口处以绸缎为饰,在灯光之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也隐隐把他身上的沉稳调和成雍容。
岩月朔奈看了车子一眼,早就料及赤司家境不凡,但始终没有想到竟然不凡到这个地步。
难怪会让人自惭。
岩月朔奈移眸到他白色的衬衫之上,衣领扣到了最上一颗钮扣,正好卡在喉结下面两寸左右,领带结又打得意外地紧,看起来正式得过份。她从来没有打过领带,但单单是看着此刻的赤司征十郎,她都觉得呼吸受碍,好像被人用力掐着喉间两侧,连脉搏都被传达到对方指腹之下一般令人不适。
女孩以为他至少会表现出半点情绪,然而他并没有。少年看起来简直是个木无表情的雕塑,眼里惯有的神采也一应褪去,干净得一如被潮浪洗刷过的浅滩。在洛山里面他会出手相助,也会笑着听同学打闹,会与她下一个随兴而为的赌约,会因为生病而变得虚弱不已,但她再不能确定,眼前这个人会为旁人动容半分。
他分明不是个容易取悦的人,熟络了之后在她面前却少有厉色;他分明不是个没有脾气的人,岩月朔奈却一次都不曾见过他生气的模样。她看过赤司那么多个表情,当下映入眼帘的这一张脸庞,却让她觉得陌生不已。
【谁】
【这是谁】
她所认识的赤司绝对不是坐在咫尺之遥的那个人。他与赤司皮相虽无二致,眼中却尽是锋芒,冷硬得仿佛不惧枪炮。
红灯悄然跳转成绿灯。坐在驾驶座上的两个男子同时施力一踏油门,两辆车并排驶前,连速度都相若。似乎是察觉到女孩的注视,赤司征十郎在谈话的空隙之中想要转首看向这边,彼此却向着相反方向驶开。
红发少年眉目一动,若有所思地看了已经远去的车子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小肚子被看了惹你已经不洁啦朔奈(NO
20140709
20140713修文
☆、餐桌
“……是遇上认识的人了吗?”
女孩闻言,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摸摸自己的手机。十二月的天里,盖面还触手灼烫,可见她之前把它握得有多紧,才令体温沾染上去,融得不知孰此孰彼。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单手把着方向盘,与她一模一样的碧绿色眼眸正看着路面,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为何,又或许在他心里早就有了正解。
岩月朔奈把半张脸埋进围巾之中,毛绒表面沾了些她的护手霜,姜花的气味馥郁得久远。她淡淡开了口,“算是吧。”
“我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么富贵的朋友。”
“是吗。”她索性把手机揣到口袋里面,转而支颐看向窗外。赤司征十郎的侧颜又出现在眼前,女孩眨眨眼睛,才敢确定那只不过是个错觉。街上的灯光呈扇状散开,光亮处变得更光亮,昏暗处也变得更昏暗,坐在车子里面的话,可以感受到光影之间迅若雷电一般的变幻。
岩月朔奈搞不清楚她到底该答“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呢”,还是“我也不知道赤司有这样的家境”。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答的是什么,好像每一个回答都对,又好像每一个都不是最准确的答案。
男子尚且未来得及回话,女人便再次从车内镜里向岩月朔奈投去一瞥,那目光似笑非笑,好像能看到人心底里去一般通透澈亮。啡发的女孩眉心一跳,随即移开了目光,车子就在此刻停下。两层高的房子刷上了象牙白色的油漆,屋内只有地下一层亮起了灯。外婆对于园艺颇有心得,院中常年花草常开,曾经是女孩童年里的一个极深刻的印象。
岩月朔奈率先打开车门。矮跟牛皮靴子踏上地面,从里面听到动静的老人家打开木门,抬眸看来的一瞬,已经把女孩由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面对白发老人锐利如刀剑一般的目光,穿上厚衣的女孩竟然打了个冷颤。
她在小时候和对方相处过一段日子,对于两个人而言,都是个多年都不曾退散的梦魇。小一.在沙池里玩得浑身都是一步掉一堆沙的假男孩儿.岩月朔奈,用自己的不修边幅吓坏了漂亮了一辈子的外婆,而老人家当晚说用自己的说教骂哭了外孙女──而且类似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遍。
过了那么多年,每次和对方见上面,女孩仍然心存畏惧。
女孩以指尖拂了拂外套的下摆,黑色的双襟风衣钮扣全部扣上,下面穿了灰蓝色的紧身长裤,“……晚上好,很久不见。”
从她身后走来的男人把一盒包装好的礼身递到老人家身前,按照外祖母的喜好来看,应该??也是茶叶一类的土产,“小小薄礼,希望您不嫌弃。”
老人家看了他一眼,将之接下,脸上展现出淡淡的喜色,却又维持在一种内敛的范围之内,于是连情绪的表达都成了一种礼貌,“有心了,我很喜欢,进来吧……晚餐快要煮好了。”
岩月朔奈刚踏进玄关便嗅到蔬菜汤的鲜香。外婆和她相处得不算好,但平心而论,待她并不算差,煮饭也很有一手,要不她肯定已经离家出走了。
男人跟在她身后脱了鞋,穿着浅藕色套装的女人却招招手示意女孩过去。
“我刚下班不能帮忙。你也长大了,是时间跟外婆学学做菜。”
女人的语气亲切至极,光是听当下的对话,绝不可能猜得出她和女孩上一次的不欢而散,还有更多更多次的冷待。对方想要掩饰彼此之间的龃龉,岩月朔奈这一刻也必须配合。当初她迫父母在外人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前提下搬到睦寮,那么她现在就不得不守在自己一手画出来的牢狱之中。
岩月朔奈含笑斜睨,“好的。”
站在高压锅前的老人家听见了脚步声,回头看了厨房门口一眼,目光里不无惊讶。女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显然不太习惯自己身处的环境,打量了几下才解开抱起来的双臂。
岩月朔奈的家政课从来没有合格过,母亲叫她进来帮忙,想必也没有什么期望可言。饶是如此,她在进来之前也已脱下了身上的长风衣,背心长裤总要比职场套装更适合厨房。
“……我是来帮忙的。”
白发的妇人不言不语,仅仅是正手递来了一枚银勺,女孩会意地低头浅尝了一口,味道和记忆之中的丝毫不差。看老人家还在凝视她,连身后快要煮开的酱汁都不管,女孩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如实给出评价。 “很美味。”
老人分明很高兴,唇线却紧紧抿起来,装作完全不在意她的话一样,眉梢眼角里看不出名为“高兴”的痕迹。 “哦,是吗。”
“嗯……”女孩擅长和小孩、和同龄人相处,但在面对长辈的时候并不是最讨喜的一个,赤司这样优秀沉稳的人才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把这些拌好吧。”妇人递来了一个大木盆,里面装了满满一盆扁意粉,岩月朔奈还看见肉酱盆里面还有章鱼香肠,她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主菜。”
女孩默不作声地接过。外祖母的家就好像守在结界之内的小小角落,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一踏进那扇门,就好像自动回到十多年前的旧时光,积怨一笔划去,旧仇瞬间消散。所有所有都停留在十年以前,老旧得没有半点吸引??力,又老旧得让人怀念不已。
厨房里的两人背朝对方,久久不曾言语,但把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