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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幸福是什么,在哪里?似乎所有人一生都在找寻这个问题的答案。当叶子离开了树枝,谁许它余生的幸福?它在已不能再给予时选择了离去,只带走回忆的温暖,等待明春的绽放,于是整个秋冬也就足够幸福了。人是否也如此?曾经可以奋不顾身,死心塌地地去爱一个人,却又可以毫无眷恋转身残忍离去。
为了爱,相信爱,奋不顾身,也许有些痛根本不算痛。单小单想到此,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秋天,真是这个城市最美最美的季节。
(2)宁缺毋滥,不小心落单
“小港之镇”餐厅白绿两色的门前,苏雅迫不及待地拉着单小单走了进来。俩人选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外面灯火通明,繁忙依旧。餐厅过道里的黄色薄纱,在暧昧的光线里,静静垂落,哪怕夜风轻轻一吹也似一池秋水涟漪不停。
“苏雅,最近谭雨哲给你打电话了吗?”单小单十指交叉平放在桌前,关心地问道。
“别提那个混蛋小子了!一提我心里边儿就搓火儿!他大爷的,我一个礼拜没见到他鬼影了!单小单,我都怀疑我他妈当时是被他侃糊涂了,意志一不坚定,稍不留神,晕菜了,上了他的贼船!”柴火妞苏雅掰弄着黑玛瑙戒指,又是一番尖利的愤怒。
单小单知道苏雅直呼她大名的时候说明确实是生气了,于是安慰道:“不是我说你,你这急脾气也就我们能无条件忍受。你俩吵架过过嘴瘾就算了,消停消停,爱情和生活一样,该怎么继续还得怎么继续。”
“你不知道那混蛋小子那天在他哥们儿面前说的话有多过分!他说他择女友既要有秀气端庄的容貌,又要有带得出厅堂的大气。对不起,我就这号,他爱谁谁倒霉去,我才不稀罕!”苏雅往嘴里塞了一勺红豆冰沙,然后用力地呷了一口,顿了顿说道,“我们公司里那法国小帅哥一抓一大把,要不是你坚决反对相亲,我没准也给你介绍一个呢。”
“得了,你饶了我吧,我现在这样的状态挺好,有你们就足够了。”
“你看光说我了,你自个儿门清儿了没有?再不抓紧就可真要落单了啊!”早已告别单身的苏雅对闺蜜还处空窗期实在不落忍,友情地提醒道。
“对待感情,我的原则是宁缺毋滥。单身有单身的好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话说回来了,虽然我现在单着,但并不代表我闲着。一切随缘吧,趁单着的时候充分享受每分每秒的自由自在。再说,像我们这种单身女,视爱情为生活奢侈品,有最好,没有也照样活得潇洒。”单亲家庭长大的单小单总是有N个单着的理由,天知道她多想寻到爱情。
“停停停!哎,要不你姓‘单’又名‘单’呢。你这是独身主义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迟早有天病时无人端茶送水,一个人慢慢发霉。总之你看着办,女人可不能单身太久,一旦过了年龄的分水岭,就像台风过后的市场,可以挑选的菜色就越来越少。”苏雅这会儿无比正经。
“好啦,知道了,至少现在没遇上之前就该活在当下。”单小单叹了口气道。
“小单,喏,你快看,那个男人一直往我们这边看呢?”苏雅用余光瞥了瞥不远处黑色桌椅前的一个男人,接着说,“看上去挺儒雅的,像个正人君子,不过他老往这边看感觉他居心叵测。搞不好又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单小单循着苏雅的眼光望去,已全然没有再听苏雅口中的评价。他,二十七八的模样,身穿一袭黑色质感的西装,给人帅气俊逸的感觉,英俊的脸庞看上去冷漠而毫无温度,纯澈的眸子里透露出一种不可一世的自信,但目光炯炯有神,俊俏挺直的鼻梁,嘴角始终有一抹淡淡的微笑,淡得似乎让人猜摸不透冰冷外表下的倔强。
单小单看到他时,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说不清为什么。她从没有见过他,可他淡淡的微笑总感觉在哪儿见过,可又说不上来到底在哪儿,或许是他看上去有亲和力的缘故。
“啧,啧,啧,他丫是蛮帅气的。不过话说回来了,帅有个屁用啊,还不是被卒子吃掉,我他妈就不信他是个例外,天下乌鸦一般黑。”苏雅深有感触似的说道,好像她已看透了男人的本质。
单小单知道,苏雅越是这么说,她的内心越是向往灰姑娘与王子的童话爱情。苏雅是个极端矛盾的女人,虽然性格像男生,可她骨子里却很小女人,就像嘴上说很讨厌看琼瑶阿姨的言情剧却还一直茶饭不思看到最后的所有女子一样。苏雅是无比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亲爱的,别说了,他好像发现我们在看他了。”单小单轻轻推了推正在神游的苏雅。
此时,那个男子举着酒杯朝她们俩走了过来,离她们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清彼此脸庞的轮廓。单小单和苏雅的神经忽然如弦绷紧,仿佛他再靠近一步就会令她们的防备立刻崩溃。
“怎么办?是该躲避还是逃离?”两个女人的心如百千根线头缠绕纠结着。
忽然,一个女人优美的声音使惊慌无措的两个人一愣。
“灏然,好久不见!”一个穿着浅紫色高雅裙装的女人与那个叫灏然的男子礼仪性地拥抱了一下,她的容貌和她的声音一样美。真是一个尤物啊,上帝造人时一定在她身上多用心了一下,漂亮的脸蛋,如瓷的肤色,婀娜的身段,真是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令所有男人为之倾倒的女人。
“奚璐,真的好久不见!”那个男人像英伦绅士微笑着回应她的拥抱,从他说话的口气能隐约听出不像是北方人。
“啊,原来不是在看我们,我真他妈自作多情。”苏雅暗自郁闷,原来,是误会一场!那个男子根本不是在看她们,是她们自作多情了!真是露怯到家了!
单小单很淡定,她拿着勺子静静地搅动着杯中的焦糖玛奇朵。那个叫灏然的男子在与那个叫奚璐的女人拥抱那一刻向她们投来了“坏人得逞”的淡淡微笑。难道刚刚她和苏雅的反应他全看到了?所以他此刻在笑话她们的自作多情?!
“唉,我原本快饿昏过去,结果现在看也看饱了。算了算了,反正男人没个是好东西。”苏雅自我安慰了起来,转而又问单小单,“小单,你丫怎么可以这么镇定?”
单小单笑而不语。
苏雅一边吃着蚵仔煎一边说道:“对了,上次你和我说找房子的事情,我已经拜托一哥们儿去找了,过些天就会有消息。怎么突然想换地儿了?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那两居的房子我一个人住着嫌大。换个小点的吧,至少看着也不至于落寞。”单小单很平淡的语气说着。
“好吧,房子的事儿我包揽了。”苏雅拍了拍肩头义不容辞地说,“小单,那……既然你真决定要搬地儿,要不这样吧,咱们啊找个大点的房子,LOFT那种,我也一起搬过去,然后把薇薇也叫来住。一来咱们姐儿几个相互有个照应,二来也增添增添这生活的乐趣,然后在房门前挂个牌写上‘男人一律免进’。”苏雅越说越激动。
“停!你又打什么主意呢?女人住一堆算怎么回事儿?搞女权主义运动啊?”单小单摇了摇头打断了苏雅的话,真想不通苏雅这女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奇思异想。
“你先别管,就这么说定了,我托一哥们儿找一处大点的房子,然后咱们一起搬过去。反正我也正想从家搬出来,你可千万不要阻止我的决定!”苏雅一副决心已定的样子。
“随便你。我吃饱了。”单小单放下餐具,轻轻用纸巾拭嘴回答。
“啊?我还没开始吃你就已经结束了,好歹等等我。”苏雅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单小单没有再看不远处那个叫灏然的男人和叫奚璐的女人聊得开心的场面。餐厅内暧昧灯光下,罗大佑《鹿港小镇》在低声吟唱着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回忆,歌声在空气中回旋,旁边过道自然垂下的薄薄黄色纱幔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似后海那一湖秋水泛起的涟漪。
(3)谁的故事,曾经都无奈
“哇!欧灏然果真是老板口中的帅男,你看看长得多英俊啊!”一个餐厅女服员的声音。
“是啊,这次好像又帅了许多,距他上次来咱们店里已经好几个月了吧?”一个女服务员收拾着桌边的碗筷小声附和说。
“你们这群小丫头片子,别八卦了,小心老板听见炒你们鱿鱼!”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用食指点了点那个稍胖女生的脑袋说。
一群女人甩了甩手,散去了。单小单和苏雅离开“小港之镇”餐厅时正好听见了这番八卦。车窗外已是夜色渐浓,单小单从刚刚那群女人的对话中恍过神来,住的地方已经到了。
“亲爱的,反正时间还早,要不然我上去陪你会儿吧。”苏雅仰望着公寓十六层那个熟悉的房间说道。
“不了,你先回去吧,免得谭雨哲担心,我自个儿没事。”单小单说着打开了车门,从车里出来,一阵夜风冷不丁地穿过银灰色蝙蝠袖针织衫的细孔,从骨子里凉到了心里。
“得,那我真走了。回见!”苏雅说完便发动了那辆红色思域,消失在夜幕中。
单小单伫立在风中,把手肘上闲置的一件棕色外套披了起来,裹紧了大衣。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回了公寓。
房间是两居式的,可只有单小单一人住,所有的东西都是单数,一双拖鞋,一张椅子,一张单人床,一只水杯,一种口味的咖啡,一把牙刷,一支牙膏……
客厅墙纸是海蓝色,与青苹色的沙发简约相衬。单小单把棕色外套脱去放在沙发上,在透明茶几上拣了几本平日里爱看的书走进淡紫色的卧室里,开了一盏小台灯,坐在绵柔的单人床上,眼底竟然莫名有些黯然。究竟为什么,说不清楚,或许单身从来就是把双刃剑。
深夜的“小港之镇”餐厅里,欧灏然正在与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交谈着,旁边的美女奚璐一直娇气地拉着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灏然啊,好些日子没见你了,听说你台北的公司经营得不错啊。怎么样,这次回京有什么打算没有?”肥头大耳的男人拍着欧灏然的肩膀说。大伙都叫他“甄哥”,他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台北人,来大陆投资餐饮业已有十多年了,与欧灏然的父亲是多年的旧相识。
“这次回来一是看看北京这边公司的运作情况,二来拜访一些朋友,也当是出来偷个闲,散散心。”欧灏然有礼貌地回答道。
“奚璐她老提起你,说你现在除了自己开公司,还做很多慈善公益事业。现在像你这么有爱心的年轻人真的不多,我想你父亲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成就一定也会欣慰许多。”甄哥点了一根烟,有种复杂的情绪在心间。
欧灏然低头不语,沉默着。他出生在这个城市,七岁时随着父母一起去了台北,然后在那儿长大。十八岁之前所有的回忆都那么纯净美好,而十八岁那年的回忆令他心生阵痛。
那年他十八岁,在台北,同是秋天的凌晨,当他还在沉睡中的时候,房子一阵剧烈摇晃,父亲迅速走到他的房间把他叫醒,然后把他拉到墙角根,用宽大的胸膛护卫着还有些少不更事的他。那一刻,他才知道是地震了。住在十五层的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父亲像一个母亲保护襁褓中的婴儿一般保护着瘦小的欧灏然。
那一刻,屋子阵阵剧烈的摇晃。忽然,屋顶一根钢铁水泥的横梁倒下来,重重地压在了父亲的背上。父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硬撑着微笑对他说:“灏然,你要坚持住,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一定要好好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