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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他们甚至想带我回到中国,请法力高强的萨满来解开咒语。但没想到……它,终于还是灵验了。”
“那一次出海,就因为我,父母才会同日惨死。其余布伦瑞克家的亲戚,也因为后来收养我的范伦提诺大公爵插手而变得家破人亡。现在,我是布伦瑞克家的唯一后代,因此,我绝对不能结婚生子,更不能让这被诅咒的血液再继续延续下去……我根本就是个不祥的女子,你们如想平安,还是离我远些的好。”
艰难地说完这些话,丹青小姐的语音,已变得支离破碎,最后一个尾音,竟似断弦般的绝响。大家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朔风飞扬的谷顶之山,很久,都保持着痛苦的寂静。
终于,首领沉默着走到丹青小姐的身边,将手掌熟悉地抚向她的肩头,而她将左手叠上去,贪恋的摩裟着,似乎想从中吸取点滴的热力。看到这一切,震惊的我忽然低下了头,事实竟是如此的悲惨,这根本不是我愿意听到的。
“丹青,以后我会对你加倍的好。”在烈烈的山风之中,我听到斯蒂文首领以最坚定的语气,许下了郑重的诺言:“别再担心诅咒的事情,我向你发誓,就算穷尽一生之力,我也会找到解开它的方法。天地为证,亚历山大为证,阔阔真公主也为证。”
我的鼻子蓦然间重重地发酸了起来,转过身子,我让那快要涌出的泪水尽快的被风吹干。我故意没去看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的身影,因为现在,是完全属于深爱者们的时间。
归程中,首领和丹青小姐一直紧紧地拉着对方的手。我故意远远地落在后面。当我们上了船,回到舱室的时候,克林特过来问我,想知道我们上岸去看了什么。我告诉他,我们去听人讲了一个很传奇很传奇的故事,他满脸怀疑地看着我,仿佛觉得我向他撒谎,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但是我不能再对他讲更多了,在知道了丹青小姐的故事之后,我越发明白,沉默,是人最高贵的品德。只是那天晚上,我特意去找靳光要了马奶酒喝,那时季风从海上吹来,微微地带来一点凉意。正是明月初上的时候,平静的海面上,几乎看不到任何一点波纹。
当那酸辣的液体冲入我的喉咙,我觉得非常的快乐,真的,非常的快乐。
(三)
接下来的航行线路,是向着孟巴的方向前进。一路上,海面都是风平浪静,每天只是无穷无尽的阳光与碧海,只有单调的岛屿不断地出现在视线之中。如果不是每天都能遇到一些撒拉逊人的商船,我想,大家一定会闷得发狂的。
回到船上的丹青小姐,情绪明显好转了很多。现在的她常常微笑,向着斯蒂文首领,也向着大家。受到她的感染,所有的人似乎都变得快乐很多,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大家甚至开始玩“交换帆船”的游戏,成批的船员从这一艘船迁到那一艘船去,轮换感觉驾驶其他船的感觉。
“要是船上有个吟游诗人就好了。”有一天,法克兰这样抱怨:“以前费拉拉的商队远航,都会带这样的一个吟游诗人,闷的时候就请他来给我们唱唱歌,讲讲故事,总比现在这样无所事事好得多。”
“你这样说,倒让我想起罗兰来。”丹青小姐仿佛记起了什么:“他是原来我的布伦瑞克骑士团的副长官,弹得一手好七弦琴,在罗马的时候,露克莱齐亚就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叫做吟游诗人。”
我知道凯撒最精锐的部队,就是布伦瑞克骑士团,它的副长官,居然是一个会弹七弦琴的吟游诗人?听她这么一说,连首领也不由得大感兴趣起来:“丹青,现在你离开了罗马,那个布伦瑞克骑士团怎么办?现在是不是由那个罗兰在带领?没了你,它们还能叫布伦瑞克骑士团吗?”
她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当初你把我强行带到赤云号的时候,为什么不多替我的骑士团想一想?现在我都跟了你了,哪里还管什么骑士团的事,反正原来不过也是挂个名而已。罗兰是早就不在骑士团了,凯撒把他派到了其他地方,现在,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呢。”
听了她的话,首领眼睛一亮:“‘跟了你了’,你说你跟了我了?这可是大家都听到的,你要说话算话啊!”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丹青小姐又羞又怒地踢了首领一脚,这是我见到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脸红。
就这样,日子在升帆、换班、日升与日落中进行,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甚至,连一丝阴雨都与我们无缘。文森特开始笑言,是不是长生天特地保佑我们的次行程,因此不让任何的风雨,前来打搅东归。
那一天,风从东南方吹来。船队受到强劲侧风的阻挠,不得不利用左舷风斜向行驶。我看到文森特有些不安地站在船头。在观察了好一阵天象之后,他转向首领:“老大,这天气有点怪,好像暴风雨要来了。”
“亚历山大,这片海你最熟悉,你说应当怎么办?”斯蒂文首领接过他手中的望远镜,看了半晌后,突然这样问我。
“我也觉得是风暴快来了,你看天边已经发红……如果是我,就会叫所有的船把前桅的方帆卷起来,用帆架绳绑好,这样就算呆会大风来了,损失也不会太多。”
文森特在一旁点头赞同,能得到他这样的航海大师的肯定,我觉得骄傲无比。
“那,就按亚历山大说的办吧。旗手,向其他船打旗语!”首领这样命令着,他的表情很奇怪,不点像紧张,却又有像点压抑不住的兴奋。后来文森特告诉我,这是元人们东归以来,遇到的第一场暴风雨,难怪他会有那种又期待又迟疑的感觉了。
正午的时候,海上还是风和日丽。但仅仅过了半小时,天空便突然转为腥红,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怒吼,海浪迅速高涨,尖锐的白光断续刺向海面,雷声时近时远。乌云开始与海平面汇合,紧接着,我毕生以来见过的最大风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来了。
转眼之间,天空完全被浓浓的灰色笼罩,闪电狰狞地一片连成一片,雨和海水被暴风卷在一起,无处不在。一排排巨浪滚滚向前,船身摇晃得厉害。平日灵巧的帆船,已经完全被海神的怒火所左右,即便是在船舱里,海水与雨水也混杂着扑面击来,完全不给人以任何躲避的机会。
“把主帆收好!注意不要碰上暗礁!”电闪雷鸣夹杂着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雷电劈打着流浪者,大雨把它包围在浓雾里。整整好几个小时,船头的了望手什么都看不见,船在狂风恶浪中盲目航行着。水手们也忙着把帆收紧,把过多的积水舀出去,斯蒂文首领在向其他的船竭力大叫,但他的呼喊,在狂风骤雨中显得那么的微弱。眼见它们如脆弱的树叶般在海面上飘伏,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忽然充满了我的心房。 “斯蒂文!”我听到丹青小姐在拼命呼喊首领的名字,她正奋力地拉着船上的围栏,防止自己被飓风吹走。此时的我突然想到,她的父母也是在一场海难中去世的,那么现在的情景,一定对于她是非常大的刺激。
“丹青小姐,你别怕,我过来了!”我放下手中的水桶,向她大喊。但那声音转瞬就消失在狂雨之中;我想向她跑过去,但迎面的风实在是太强了,直起身子的我,想在甲板上站稳都难,更别说行走了。
这时,我看到斯蒂文首领系着绳子,弯着腰,艰难地走向她的的方向,那一头卷曲的黑发虽然已经全被海水湿透,脸上却尽是自信的笑容。“丹青,我在这里!”他好不容易直起身来,“新赤云号结实着呢,绝对不会沉!”
听了他的保证,连我的心中都是一舒。只见他紧紧地搂住丹青小姐,把自己身上的绳子也系在她的身上:“中国人把夫妻叫做结发之情,我们这是结绳之情!这样就不会掉下海去了。走,我们看海去,这样大的风暴,平生也是难得见一回,怎么能不好好欣赏!!”
借着闪电,我能清晰地看见他豪兴勃发的脸,不由得一阵热血冲上心头。丹青小姐似乎也是被他的豪情所鼓舞,两人竟顶着让人几乎难以呼吸的大雨,并肩走上了船头。
迎面,就是猛兽一样的巨浪,如一座海墙般铺天盖地袭来。瞬时之间,我们与船都已经飞上半空,但又以更快的速度往下坠落。冰冷的海水重重打在脸上与胸上,我已经完全睁不开眼睛。
“好玩吗?!”首领兴奋的声音在水雾中传来。
丹青小姐似乎也在轻笑:“你这样做,是想证明给我看你有多强吗?”。
首领转头对着她,那对深深的眸子,几乎要看到她的眼中去:“丹青,你要学会了解我们对海的热爱,不仅仅是爱它的风平浪静,也爱它的波澜壮阔!”
当下一次海浪又来临的时候,他们两人相互紧紧的拥抱,首领用身体去承受水墙的重击,没有让丹青小姐的发丝再沾上一滴海水。在电闪雷鸣之中,我看到她小鸟依人地窝在他的怀抱里,这一次,我相信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恐惧。
等到风雨渐渐平息,已是两个小时过后,雨止日现,转眼又是烈日骄阳,此时天与海变得清淅透明,一片无边暗蓝,令人心旷神怡。清新的暮气缓缓融化于阳光中,船也适意地摇着,仿佛完全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挣扎。只有残留的雨珠,仍然像晶莹滑亮的珍珠一样,慢慢地沿着桅杆滑落。
这样的美景在前,却不容我们有暂时的休息。大家忙着清点这次灾难所带来的损失。统计的结果,是一共有四艘船的粮舱进水,“黑云号”的舵片已经完全失踪,其余船只的风帆和桅杆,在暴风雨的肆虐下,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破损。
“这一次不能再悠悠闲闲地在海上游荡了。“斯蒂文首领的脸色明显不太好:“四艘船的粮食都没了,剩下的余粮只够四天,如果不能早点到达印度海岸,两千多人一起饿起肚子来,那就麻烦了。”
文森特取出指南针和罗盘,看着天边的启明星,大致定了定方位:“船队其实现在已经应当是在印度的海域了,但是这岸边全都是荒芜的高原,没有人烟,更没有港口。如果想早点到达孟巴,那还不如不要靠着海岸航行——反正船已经被大风吹到海中间了。亚历山大,你说呢?”
我点点头:“北印度其实都没什么港口,你们要经马六甲去中国,反正都要绕过半岛的最南端,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着这股东南风,直接去孟巴还是古里,差不多也就三五天就能到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都跟着文森特学习航海技术,自己觉得已经小有心得,再加上对这片海域确实也有比较熟悉,所以说话也渐渐变得大胆了起来。
“这样也行。”斯蒂文首领呵呵一笑:“大伙就从这直接向孟巴航行吧,越早到越好。刚才我也想过了,咱们好在还不缺淡水,大海又里多的是鱼虾,要真饿死了人,那才是怪事了呢。”
这一句话提醒了我的注意,北印度盛产乌贼,时近秋天,正是肥美的时候,为什么不钓些上来大快朵颐呢?我把想法告诉了克林特,好玩的他自然是一拍即合,当下就找了两根铁丝弯成钩子,又从鱼网上拆出几根长长的线来,等到月上中天,就是钓乌贼的最好时机了。
难得丹青小姐今天有兴致,看到我们要钓鱼,她居然也是兴致勃勃,找到船上的厨师要来许多的干肉,还特意拿了两盏马灯来照着水面,一直守在船舷边,看我们煞有介事地摆弄着渔具。
清澄的海水,此时有如蓝天一般的静碧。马灯的灯光照在上面,立刻就吸引了大批的小鱼游来,但我们的目标并不在此,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