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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会研磨?”突兀的,端木凌墨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云若裳微微一愣,头低的更低了一些,“会。”
“跟过来。”端木凌墨转身向前走去,看也不看身后的人。
跟过去?云若裳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却见他走了两步略微一顿,仿若在等着自己,当下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弯腰跟在后面。
果然,走在前面的人脚步一提再次大步向前而去。
云若裳不能暴露武功,可端木凌墨人高腿长,走起路来快速的很,云若裳只能小步跑着跟在他的后面。
原本低着头行走的人再次抬起了头,仰望着前方那个挺直了身姿的人,思绪之门已经打开,控制不住的回忆慢慢飘出来。
以前,他也是这样,宫霓裳身形高挑,可再高挑在这个男子的面前,也瘦小的不像样子,他高大的身姿修长的双腿总是让宫霓裳望尘莫及。
不知道从几岁开始,宫霓裳便发现,原本㊣(6)一样高的两个人开始有了差距,小时候问他,“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快?”
他微笑扶着自己的头,“为了能够长得高高的保护裳儿。”
长大了,她仰面看着他,有时候脖子抬得都酸了,便娇嗔的责怪,“长这么高做什么?”
他温润的笑容充满了宠溺,“防止天塌了没人为裳儿撑着。”
他走路极快,她跟不上了便停下脚步原地耍赖,他回头来到她的面前,已经是太子的人蹲下了身子,示意她上来,她便微微一笑跳上他的背,他能背着她走上一天的路。
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他们能够这样一直走下去该多好……
再次低下了头,云若裳紧紧咬着嘴唇防止自己会哭出来,她不敢再去看那个背影,她知道,无论她跑的多块,无论她多么努力,她与他之间,已经不再是距离的问题,而是上百条人命。
蓦地前方之人停下了脚步,云若裳小跑着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停下,一不小心撞了上去!
“皇上赎罪!”再次跪下,云若裳从进宫一来从未这么慌张过!
端木凌墨只在心中诧异,他生有洁癖,从来不沾别的女人,可刚刚明明沾染了身后的这个女人,为何并未觉得恶心?正自诧异抬起头来,想要看看身后之人,却不想蓦地便看到了前方……
他仰头向前看去,那是一条走出去的道路,原本漆黑无比此时却被他亲手点上的灯笼照的亮堂了一些。
整整齐齐的红色灯笼排成一排,远远望去犹如一条水龙盘旋在这一处森林之中。
她曾经拉着他的手,嬉笑着说过她怕黑。他便从此在这里拍上一长排的灯笼。
可……
裳儿,我已经为你回家的路点上了灯,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068我发誓
端木凌墨一向理智冷酷,那思绪不过是片刻便收拢干净,眼看着那一长排的火龙,他淡淡的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眉头一挑,“怎么又跪下了?”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云若裳微微一愣,便知晓刚刚撞了他一下他必定是没有在意,略微定了定神,云若裳恢复了以往的镇定,“皇上,奴婢该死,可奴婢的娘亲还在病中,奴婢……”
“云思言在调查刺客,一会儿必定会给朕汇报。”还未说完,话便被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打断,云若裳诧异的抬起了头,原来是这样。
可……这个男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心细如斯?
她再次低下了头,想到刚刚撞到他他也没有反应,心中不由嗤笑,什么洁癖,想想后宫那些莺莺燕燕,他还能有什么洁癖?
“谢皇上恩典。”
两人一前一后,各有所思,进了御书房。
端木凌墨贴身内侍贾凯远远看着皇上走了过来,微微一喜上前一步,刚刚想要说话便看见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相貌普通的女人,贾凯脸颊之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却片刻间恢复过来,仿若想到了什么对着端木凌墨行礼,客气的对着云若裳点了点头。
云若裳知晓贾凯从小服侍端木凌墨,对他的性子再明白不过,当下也不敢怠慢,立马行礼。
进了御书房,端木凌墨径直走向高高的龙椅之上,在他面前的,是一叠堆得高高的奏折,这让云若裳微微一愣。
以前他身为太子之时,总是秉持着当日事当日毕的原则,那时先皇已经不理朝政,万事太子监国,而国事繁重的时候他总会熬夜批阅奏折,可看现在这桌子上的奏折分量……似是两日没有批改了。
低垂下头,云若裳不知道端木凌墨昨日审讯老大之后便一直心不在焉。
“研磨。”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端木凌墨说完随意伸手拿出一本奏折看着,云若裳走上前去,站在他的旁边,拿着墨石研了起来,可身形却绷得笔直,她觉得大脑之中有一根线径直从脑尖蹦到脚底,且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只让她全身都有些控制不住的细小战栗。
“你很害怕?”端木凌墨忽的开口,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拿起狼毫沾了沾墨汁,在那奏折之上快速的批阅上一个准字。
云若裳一愣,再次低下了头,还想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可再抬头期间,却见他已经全身心投入到奏折的批阅之中。
他埋头认真批阅的时候,她便能够从侧面打量着他,三年未见,他好似是瘦了,双眸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神采,下巴绷得更加的紧,给人更不容易接近的感觉。
而昏暗的烛光洒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他脸颊之上投下一个阴影,好看的不像话的眉眼终于再次柔和下来。
云若裳微微一愣,内心深处仿若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钻心的疼让她猛然间醒悟过来,再次抬头看着那桌子之上高高的奏折,低头沉思一下,缓步而下……
低头沉浸在国事之中,端木凌墨那颗从昨日起便安定不下来的心,此时却觉得异常的安定,房间之中那云家庶女的一举一动,他皆都看在眼中,只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慢慢的弥漫而来。
闭上眼睛,这熟悉的感觉便愈加的浓烈,仿若裳儿就在身边一样,可睁开双眼,却清明的看到仿若她的身影,却带着陌生的面庞。
可那陌生,却也阻挡不住他在她身上寻到的感觉。
低垂下眼帘,看着奏折上的字,不自觉的想到了刚刚,他一向理智,从不受人迷惑,可只有在深刻思念裳儿的时候,神志处于最薄弱的时刻,容易被人所迷,刚刚的失态便是如此。
再次抬起头来,随意将批阅好的奏折放到一边,伸出去拿下一本,却摸了个空。
哑然抬头,瞥见云若裳正拿着那奏折一份一份认真看着,按照军事,民事,农事等为自己分为几类摆在面前,这让他的批阅更加的简单了一些。
端木凌墨心中一惊,恍惚间仿若回到了三年前,他批阅奏折之时让她早睡,可她总是坚持陪在自己身边,也是这般,为他递茶,为他分类,就在这时,虽是那陌生的面庞,却分明更加清晰㊣(4)地让他看见了霓裳!
贾凯碰巧端了茶杯走了进来,弯腰进来便瞥见云若裳正拿着奏折看着,而端木凌墨的眼神犀利的盯在她的身上她却犹不自知,贾凯立马咳嗽一声,厉喝道,“大胆宫婢!前朝之事其实你能够干预的?!”
云若裳这才好似回过神来,手中奏折仿若拿不住一般掉落在地上,整个人立马匍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般对端木凌墨喊道,“皇上赎罪,奴婢实在是看皇上太忙,这么多奏折恐怕一夜都不能看完,所以奴婢自作主张,皇上赎罪,皇上赎罪!”
云若裳嘴中如此说着,嘴角却是一勾,眼神毫无恐惧之色。
她是故意的,就是要让他在她身上看到些许宫霓裳的影子,刺激他,让他不能忘记他亏欠过这样的一个女人!
虽然……他从未爱过她!
端木凌墨的眸光变得更加的阴沉可怕,盯着云若裳的眼神仿若能够将她生生挖开,看出什么来,可半响过去,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滚。”
云若裳如蒙大赦,身体颤抖站了起来,快速奔向门口处,心中的快意成倍的增长,嘴角的微笑终是掩饰不住,她脚步极快,出了御书房,出了龙宫,她不看方向不看地方,直直往前奔去!
不用任何的内力,她只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快速向前跑去,她觉得心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她不得不发泄出来,她怕她稍稍停留便忍不住仰头大笑!
不去管眼角处那被她死死压制的泪水,她顷刻间奔到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她仰着头,只在心中大声嘶吼着:
端木凌墨,我宫霓裳在此发誓,穷其一生也要要你在乎的事物灰飞烟灭!要你心爱的一切可望不可及!要你费尽心机得来的江山尽丧你手!要你饱受良心谴责食不能安夜不能寐!要你尝遍我受过的苦!流尽我心底的泪!要你记住,我宫霓裳,不是随意欺骗任意玩弄肆意丢弃的玩物!
069云若烟示好
夜间的冷风极其的狂躁,这一处空旷的院落之中没有一人,云若裳站在那里任狂风将发丝吹得凌乱,生生让心头的那一团火苗压制下去。
这才猛然间惊醒,自己出门是为了寻找那黑衣人,被端木凌墨耽搁差点都忘记了。
当下立马回身左右看看,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来到了南边,平静下来仔细观察四周,这一处荒落的院落毫无一人,却分明听到了一阵浓烈的呼吸声!
有人躲在这里!
云若裳心头一蹟,顺着那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寻找,终于在一个假山之后发现了那人!果然,他躲在这里!
真是误打误撞都能碰到,云若裳走上前来蹲下身子,刚刚想要扶起那倒在地上闭着眼睛之人,却蓦地那人眼睛突兀睁开,手中匕首顿时向着她的心口刺去!
云若裳一惊,身体灵活后退一步,巧妙躲开匕首的袭击,极力压低声音说道,“不要怕,是我!”
黑衣人一愣,借着昏暗的月光瞥见云若裳的脸庞,手中匕首却仍旧警惕的拿在手中,左右看看确定除却云若裳无人跟来,这才不可察觉的松了一口气。
云若裳上前一步,低头看去,黑衣人胸前衣衫尽数被鲜血打湿,虽蒙着面也能看见他额头冷汗直流,云若裳毫不犹豫低下身子,一把扯开自己外衣,从里衣之上撕下一段布料,解开黑衣人的胸口,已经看见那里有一个恐怖的血口仍旧在流着血液,云若裳眯起眼睛,却不慌不忙为他包裹好。
这才拿出自己治疗伤口的金疮药给他敷上,再拿出自己药丸,“我前段时间中了奇毒,这药丸虽然不能多么管用, 可却能够防止毒素蔓延,是太医院给我开的,应该不会有问题,你赶紧吃下去。”
黑衣人疑惑看着她,拿着那药丸在手中观察一番,这才吃了下去。
半响过后,呼吸渐渐平稳起来,黑衣人暗运内力抵制毒素,终于在天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逼出那口毒血,只是伤口依然感染,怕是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云若裳看着他无事放下心来,对着他镇定说道,“天明时分,正是御林军最为疲惫之时,你若想要逃出去现在最好。”
黑衣人点了点头,一如三年前一般不爱讲话。
云若裳便苦笑了一下。
黑衣人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两步之后回过头来,“为何你要帮我?”
云若裳愣住,想到三年前,她也是这样问过那黑衣人,那人却只是望着她,没有讲话,转身离开。
她便微微一笑,转身,并未讲一句话,向着烟雾殿走去。
趁着众人们都还未起床,她溜进自己的房间之中,脱下衣衫刚刚小憩一下便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了。
“若裳姑娘,快点起来!”云若烟陪嫁丫鬟,现在烟雾殿的主管宫女巧儿敲开了门,云若裳立马起身,打开房门看见巧儿略显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