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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写的话,留的纸条,娘娘莫要介怀,皇上是担心娘娘走了,或是反抗㊣(5)起来误伤娘娘,皇上定不会对如妃如何……直到娘娘为救如妃暴露自己身份,皇上便解了如妃的毒,将她好好养在彩霞宫中。”
“奴才劝着皇上休息了两日方才启程,娘娘可知道从皇宫出去,经过安家大军其中的艰辛是多么巨大?!出去整整三千御林军,却只回来了十人!可皇上眼睛都未眨一下,皇上身受重伤,血流了一路娘娘又何曾见到?可即使如此,皇上接回娘娘,却守在娘娘塌边又是一个日夜未眠,最后倒在娘娘榻边迷糊中还在让奴才送他回御书房,说是娘娘看见他会激动,若是动了伤口便不好了……”
“娘娘,你二人本是情深似海,奈何一个为一国之君,一个为权臣之女,身为帝王,势必有诸多无奈,奴才只望娘娘若是能放下执念,原谅皇上,娘娘可知……皇上在这世间的日子,只剩下一月时间了……”
165他为什么要杀我?
骤风起,枯叶落了一地。
天寒地冻,冬日终于来了。
云若裳全身冰冷蜷缩在塌上,紧紧将自己包裹起来,可厚实的被子在身上堆了一堆却仍旧冷。
冷,一种入骨的冷。
无论房间里烧了多少炭火,也挥之不去的冷意。
小林子弯腰站在龙宫寝宫旁边,看着床榻上神志似乎已经模糊的人儿,微微叹了口气,“娘娘别怕。”
“我没怕。”云若裳哆嗦着嘴唇,距离上次端木凌墨被刺伤已经过去半月时间了,这半月里,云若裳乖巧躲在这里,似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再也不闹,每日便是这般安静的躲在这里。
小林子知道她心中担忧端木凌墨的伤势,每日必定前去御书房查看他的伤势,将最新消息带回来给她。
端木凌墨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
小林子再次叹了口气,“那娘娘再等等,奴才这就去差人再拿几个火盆进来。”
小林子说着这话已经走了出去。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一个小太监躬身站在门口处,手中端着燃烧的非常旺盛的炭火盆,恭敬应道,“娘娘,林公公让奴才给您送炭火来。”
那小太监的头埋得极低极低,低到让人看不到他的脸颊。
云若裳什么都不关注,不讲话,依旧裹在被子里哆嗦。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原谅他……宫家上百条人名,并不如她一样都能重生。
不原谅他,可是当他就这样近距离的要死的时候,当她感觉到他的生命在一丝一丝的被抽走的时候,她的心被搅得生疼。
半月来,一直没有去看他,只是听着小林子的汇报,是怕,怕自己看到他消瘦的样子会心软,可还是看到了……
想到昨日楚离突然闯了进来,一把扯过她的肩膀,拖拉着将她拉到御书房门口前,拉扯到端木凌墨的榻前。
她看着床上那瘦的只剩下骨头的人,惊愣的长大了嘴巴。
端木凌墨,俊朗健壮,身上原本也是精瘦,可肌肉紧实,武功高强,然而现在的他,只剩下皮包骨头,脸色是一种属于死人的白,若不是微弱的呼吸,云若裳必定是当他已经是一具死尸惊叫了起来。
从看到那一眼开始,她便是感觉到冷了,冲回龙宫寝宫,她一层一层将自己包裹。
心里的恨意,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消融的无影无踪。
她是恨他的,三年来只为报仇。
可当真正看到他躺在床上,她却是再也恨不起来。
“娘娘,这个炭盆拿到您的床前可好?”小太监见她并不讲话,犹疑的端着炭火盆,小心翼翼的开始试探问道。
云若裳仍旧没有讲话。
小太监便端着炭火走上前来。
站在了她的旁边,小太监慢慢抬起头来,那张平凡到让人只一眼记不住他的相貌,扔到人堆里也根本毫不起眼的脸庞映入到云若裳眼睛之中。
云若裳略微一愣。
眼瞳渐渐有了焦距。
小太监嘴角一咧,“娘娘,听说你是梁家人?”
云若裳愣了愣,冷冷开口,“彩月可安全到达风影处了?”
她以为……小太监是梁家派在宫里的人。
“真是梁家小姐哈……”小太监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莫测,猛然间收起了笑容,“既如此,受死吧!”
话语落下,手中炭火嘭的一下子尽数向着云若裳扔了过来!
云若裳虽然心不在焉,可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下意识一跳。
仍久有火辣的炭火点点落在她的身上,瞬时,衣服之上尽是被炭火烧毁的痕迹。
疼,感觉不到。
云若裳快速跳到地上,惊愕看着面前小太监,此时房门紧闭,外面的人听不太轻里面发生的情况。
而云若裳向来不喜欢别人近身伺候,端木凌墨病者,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他要死了,对云若裳也根本就不关心。
所以一时之间竟无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云若裳惊愣撇着面前狰狞万分的小太监,这时才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容貌,瞬间愣住,不由得张口惊呼,“是你?!”
小太监嘴角的微笑咧的更甚,嘿嘿一笑向着云若裳冲了过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袖口一闪,银光乍现,云若裳太过震惊,太过惊愕,并未反应过来,只冷冷看着那匕首向自己心口刺了过来……
片刻间,面前一片殷红。
那朵红艳的衣摆甩下来的时候,小太监整个身体已经被一掌打中,向后飞出。
嘭的一下子撞到火盆之上,火盆四散,原本已经燃烧起来的纱帐棉被此时瞬间淹没了这个小太监。
“快走!”
容止华一把拉住云若裳的手腕,带着她就要向着门口处冲过去。
嘭!
一脚踢开了大门,整个龙宫寝宫,片刻间处于一片火海之中。
火舌升腾而起,仿若只要一个瞬间便能将这里的一切烧为灰烬。
云若裳仍旧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在大火之中打滚的小太监,猛然间上前一步,欲要将他从大火之中拉扯出来。
“走!”容止华怒喝一声,用尽全力将云若裳扛在肩膀之上就向外冲去。
“不……!”云若裳伸手指着小太监,看着他整个身体在大火之中慢慢停止了挣扎,看着周围火势一点一点向他们扑来,她能够看到容止华飞散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而起墨发在一点点被大火烧焦……
她却仍旧看着那里,似是要找到答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我……”
那不敢置信,多年来一直隐藏在自己心中,却从不敢去触及的秘密啥那件出现在大脑之中,头疼欲裂。
“我告诉你为什么,不要做傻事。”感觉到肩膀上㊣(5)的女子的挣扎,容止华大吼一声,终于在大火蔓延到他们之间,冲出了寝宫。
再回头,整个寝宫已经深陷大火之中,火蛇冲天,似要宣泄般向天地展示它的雄风。
那小太监,彻底死在里面。
可他……是宫家人啊……
当年那唯一逃出宫家,为自己送来血书的世界上仅存的宫家人……
“走水啦,走水啦!”周围再次响起众人的惊呼之声,惊愣之间,仿若听到有人说,“别去管了,大火这样猛,我们现在也来不及了……”
跌跌荡荡坐在地上,云若裳紧紧抓着容止华,仰头看着他,目露悲戚之色,嘴中却是始终呢喃着一句话,“告诉我,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166天意弄人
大火冲天而起,片刻间,龙宫寝宫已成灰烬。
“因为……!”容止华气喘吁吁,怒喝出这两个字,回头撇着那大火有些后怕,却低头看着倒在地上拉扯着自己大眼圆睁,却空洞无声的眼神,不由的怒气瞬间消融。
轻柔的蹲下了身子,将云若裳两边的碎发笼在耳后,在她后背轻轻抚摸,似要让她平静下来,闭口不言。
云若裳却仿若不觉,手指拉扯着容止华的衣袖,张口十分冷静却语含悲戚的喊着,“告诉我,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杀我,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容止华仍旧不语,低头欲要将她拉扯起来,可云若裳就是这般,**耍赖般不起来,仍旧是紧紧拽着容止华的衣袖,“告诉我,我……要知道真相。”
心,已经痛到无法呼吸,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么这三年来,自己……究竟在做了什么?!
容止华叹了口气,低垂眼帘,知道此时必须要告诉她了,“因为他要为宫家报仇。”
哄……!
所有信念瞬间倒塌。
手指松开容止华的衣袖,落在地上,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中。
容止华那略带感慨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
“当年,梁若萧因为从小梁潜为她和端木凌墨定下的婚事喜欢上端木凌墨,偷偷看过他几次,甚至进宫来玩耍过几次对端木凌墨更加交心,本以为长大成人便可嫁给他,却没想到端木凌墨率先娶了宫家嫡女宫霓裳为太子妃。”
“梁若萧虽然伤心,却总以为宫霓裳不过是端木凌墨登基的一个棋子,而且自古帝王三宫六院,虽对宫霓裳起了杀心却并未动手。只是怨恨在心。
谁曾想,端木凌墨竟与宫霓裳伉俪情深,从娶了宫霓裳之后,东宫再也没有进过新人,梁若萧心存怨念,心道都是宫家势力逼迫,于是在端木凌墨登基前一年,用梁家在朝中势力,知晓安家林家与宫家不和,故意将宫家贪污受贿罪证透露给他们。
安家林家合伙向皇上进言,并语出不敬,皇上气急,下令灭宫家全家。
梁若萧心中高兴,却不想宫家被灭,宫霓裳却被端木凌墨好好保护了起来,而端木凌墨当年被梁家死死压制,手中权力不大,为了权衡朝中,在宫家被灭之后,不得已娶了安家安飞然为太子妃,拉拢安家,欲要对付梁家。
端木凌墨私以为自己本领够大,能够保护宫霓裳周全,却不想终归失手,害她在狱中受到安飞然非人待遇。
宫霓裳那一场舞迷惑了所有的人,也是在那时,端木凌墨意识到一个问题,原本为了保护宫霓裳,将她扔在狱中,却不想因为自己的这一个举动受辱,甚至重伤,连着宫霓裳好友前来相救都死在离宫途中,端木凌墨知错,欲要杀了安飞然,即便是江山岌岌可危,也不能让自己的爱人受到这样的委屈。
梁若萧知晓端木凌墨意图,派人威胁在宫老爷子临死之前逼他写出血书,在派来那个小太监为宫霓裳送来血书,意欲害端木凌墨与宫霓裳决裂,小太监假死,欲要为宫家报仇。
所以当宫霓裳舞袖缠绕他的脖颈,宫霓裳却始终没有狠下心来杀了端木凌墨,端木凌墨当时知晓梁家做的一切,心中感动,举起紫光宝剑,欲要杀了身后跟过来的安飞然重新拥立宫霓裳为自己太子妃之时,碰巧梁若萧派来风影,斩杀宫霓裳。
风影武功极高,用暗器打在紫光剑上,端木凌墨失手杀了宫霓裳。
其后……”
其后的事情,她已经知晓,她没有再听下去。
只是伸出手来看向了自己的手掌,想哭,却哭不出来。
嘴角一裂,这句身体亲手导演的一场悲剧,被自己上演,而她却落水而亡,自己重生在这具身体之上,不知道是多么……天意弄人!
天意弄人啊天意弄人!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双手死死扣进土壤之中,她可真是愚蠢,蠢笨至极!
“裳儿……!”
蓦地,一道凄厉的声音从院落门口外传进来。
“皇上!皇上,你不能进去,您不能进去!”楚离紧张的声音跟在其后。
“放开朕!”端木凌墨的声音虚弱至极,却一句冷冰冰的话语充满了命令。
“皇上!”小林子的哭喊声。
“滚!”端木凌墨仿若被人拉扯,怒喝一声,“没用的奴才,朕让你好好看着裳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