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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还有自己的任务,一直筹划着想给萧衍做身冬衣,一直以来他都在自己身边默默保护着自己,有了他心底就多了一份安定,不管是不是他只将这当成职责,可扎扎实实是做了的,就算他再怎么抗冻,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再一个,她发现他并不是抗冻,而是犯了所有男人,特别是单身男人有的通病,那就是懒,她倒也体谅,一个人冷锅冷灶形单影只,生活上没人替他打点,慢慢也就懒怠了。
如玉特地买了些黑色的棉布,一个是结实,一个是耐脏,是的,耐脏,这冬衣本就不好拆洗,更何况他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个大男人肯定就得过且过了。
其实,这点萧衍还是讲究的,有些妇人会替别人洗衣裳添补家用,所以他每觉得衣裳脏了,便会送到相熟的一个眼盲大娘哪里去,并且每次都会多给一部分银钱。
如玉要给他量尺寸,县衙里的女眷都在这里,又怕他不好意思,他那个人冷冷冰冰,有什么局促也不晓得说,便叫了萧衍去三堂,萧衍也不多问,她叫他过来他便过来。
如玉走上前笑着说:“萧捕头,那啥,天儿冷了,给你做身冬衣好过年。”
萧衍一怔,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想到她竟然要给自己做衣服,自从十几岁以后母亲骤然辞世就再也没有穿过别人亲手为他做的衣服了,他不惯应对这种情况,顿时有些失语,可心底却涌上一股快活,面部表情也随之柔和下来,微微露出些笑意。
如玉是极少见到萧衍笑的,上一次好像还是他教自己骑马的时候,平日里面对她心情好的时候的表情也顶多算得上温和,对别人更是冷冷冰冰,她给他做衣裳实在大大出了他的意料,萧衍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冷淡,却又不知该怎么改变,从心底里觉得欢喜便也没有拒绝,他原本就没想拒绝,因为,他想穿她亲手做的衣裳。
“萧捕头,抬一下胳臂。”
萧衍生的高大,如玉不得不稍微踮起脚尖,她的侧脸离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如玉没有意识到,萧衍却感觉不大自然,一只小手不时揉捏自己坚硬如铁的胳臂,全身僵直紧绷,仿佛整个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一种莫名的异样情绪在胸腔萦绕,莹莹玉手在他墨色的衣服上灵活地跳跃,衬得手指皎洁如玉,整个人恬淡雅静如同一幅优雅的水墨画,萧衍看着她的发顶微微出神,似桂如兰的淡香自身下幽幽传来,丝丝入心,不知怎的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只一下赶紧敛了敛心思,板正的站着。
如玉看他如此僵硬,不禁笑道:“萧捕头,放松点。”
量完肩和胳膊,接着便量他的胸围,如玉两臂从他腋下穿过,因为萧衍身量高大,量起来倒像是拥住了他一般,这下萧衍身子更是僵硬了几分,如玉虽然是个现代人,可骨子里还是趋于保守的,略量了量便退了出来,心想,幸亏没在屋里量,不然一准儿要闹个大红脸…
她量完退开,萧衍微微舒了口气,却也生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刚才那种感觉实在是怪异,心中很是激荡惝恍,似乎连呼吸都不稳了,他并非没有和女人接触过,只是这么近的还属头一回,低头看着她,“那就辛苦你了。”
话音中带着些黯哑和莫名的旖旎,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清了清嗓子,“多谢。”说完便转身,走到门口,未留神还被门槛绊的踉跄一下,背影有些僵硬,然后逃也般的匆匆离开了。
萧衍出了屋门才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他素来严肃冷郁,却不知怎的一见了她就方寸大乱洋相百出?着实懊恼自己的失态。
如玉回屋裁好了布,绿珠和喜鹊一看就知道这里头有猫腻,这尺寸这样式,既不是做给孩子们的也不是做给她自己的,绿珠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坏笑,明知故问,“小姐,你这件衣裳是做给谁的啊?”
此话一出连老老实实缝衣裳的刘妈也抬起头略着着些兴味的瞧着她。
本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若是遮遮掩掩反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遂大大方方说道:“恩,给萧捕头的,这快过年了我瞧着他的衣裳都挺单薄的,所以想给他做件衣裳好过年。”
喜鹊打趣说道“小姐可真是关照萧捕头呢…哦?绿珠?”
绿珠接棒,“是啊,县衙里那么多衙差呢,小姐预备做几件呢?”
面对她们的不正经,如玉决定无视,径自做起自己的衣裳,其实她素来不大擅长针黹女红,不过是到这里之后方才接触,本就资质平平加上后天不努力,是以手艺遭到了几人的一致鄙视,所幸男人的衣裳比起女子的来说简单许多,保暖实用就行,,她倒是也勉强能做得来。
萧衍身材极好,紧实匀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倒是个天生的衣架子,就是穿破烂儿那也是个大帅哥一枚,绝不输那些现代男模。
如玉忙里偷闲经过连日来的紧张赶工,终于做好一身棉衣,这做衣裳她勉强做得来,可这做鞋可就着实难为她了,便让刘妈帮忙做了双鞋子一并送给他。
萧衍接过衣服,看了看她,道:“辛苦你了。”
如玉头上插着他送的那只梅花白玉簪,在这寒冬腊月到是应景,萧衍说道:“很好看。”
如玉以为他说的是衣裳,笑笑说道:“哪里有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棉衫而已。”
萧衍将视线移开,手握成拳放到鼻底,略不自然的道:“我说的是你。”
萧衍指了指她头顶,“很配你。”
如玉顺着摸了摸,敢情是自己搞错了,冷不丁儿的听他夸自己还怪不好意思的,如玉用手抚了抚簪子,蜜唇轻勾忸怩的笑了笑,顿时俏脸上染了几分酡红。
“萧捕头,明儿个就是除夕了,不介意的话留在衙门里吃顿年夜饭吧。”如玉一脸殷切期待的望着他。
萧衍有些犹豫,毕竟他是个大男人,虽然还有刘达和朱威武,却也说不过去,可一个人冷锅冷灶,怎么也不像过年的样子,如玉见他犹豫,劝说道:“萧捕头,既然过年了,就别拘着那么些礼数了,我们除了有男女之别,还有从属关系呐,再说,我一直以来把你当成朋友的。”
‘朋友,朋友…’
萧衍在心底默念,他心中涌上一股欢愉,这种欢愉甚至比她给他做衣裳来的更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一句:“好…”
“恩,你先随我们去惠儿署去吧,将新衣发给他们。”萧衍点了点头。
叫了绿珠喜鹊几个人来到惠儿署,小中堂上来说道:“如玉姐姐,你好久没来了,我们很想你。”
哦,对,上一次因为案子的事情,便让徐恒师爷来帮她代了堂课,如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我来了啊,我不止来了,还给你们带了姐姐们亲手做的新衣裳哦。”
孩子们听到新衣裳三个字,顿时激动不已,这意义不同别的,新年穿新衣,而他们这些孤儿早就没了这项福利,更何况是别人亲手为他们做的,更是意义非凡,这才真正代表着他们有家了,有人为他们做新衣裳,激动过后便双眼泛红。
如玉知道他们是感动的,她可以理解,因为她一开始便知道这棉衣后面赋予的意义,所以才坚持要亲手做,就是要让他们感受到,他们是有人照顾的,而不只单单是一群无父无母的孤儿。
如玉发了棉衣,和绿珠喜鹊又给几个女孩儿编了好看的发髻,萧衍正在院子里带领着一群‘小男人’们苦哈哈的在腊月天蹲在院子里扎马步,有一次萧衍对他们说,男人,应该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谁知这群小鬼听完争着要做‘小男人’,是以每次萧衍一来便要训练他们扎马步。
如玉又和他们叙了些话,便回了县衙去,刘妈和刘达已经开始准备年夜饭,朱威武在一旁卖力的劈柴,绿珠和喜鹊也加入到其中,绿珠对朱威武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两人不时的斗嘴娱乐了大家,经过一阵忙活,天也黑了下来,将做好的饭菜上了桌,虽然没有现代标志性的春节联欢晚会,大家说说笑笑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刘妈这一天的劳动所得全在这了,桌上大约有十几道菜,冷盘,热炒,大菜,点心,年年有‘鱼’,更少不了必备的饺子,刘妈还特地给男人们烫了几壶酒,萧衍是极少饮酒的,可架不住朱威武的热情豪爽,也跟着饮了几杯。
朱威武吃像十分勇猛,大快朵颐如蝗虫过境,绿珠鄙夷的说道:“饿死鬼投胎啊!你看你那吃相跟那猪拱食似得,就不能斯文点!”
朱威武满嘴是饺子,口齿不清的道:“再斯文还不一样要吃到肚子里再出来?”
绿珠有些气急败坏,“你!”
“哎呦”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朱威武用力过猛咯了牙,原来刘妈在饺子里还包了钱币,希望来年采个好兆头,不想朱威武这好兆头没取成倒是先牙疼。
绿珠一脸快意解恨地说道:“活该!”
这两人一见便如针尖对麦芒,谁也瞧不上谁,真真是那好冤家,几人摇摇头一笑置之,只剩朱威武在那捂着嘴哎呦哎呦叫唤不迭,再也不敢狼吞虎咽,委委屈屈的细嚼慢咽起来…
一顿年夜饭吃的有声有色有滋有味,夜色渐深,萧衍便起身告辞,朱威武喝得不少,拦着萧衍的肩膀爽快说道:“杨兄弟,别走了,在这睡吧,就睡我那屋!”
萧衍虽也喝了不少,可也知道这样终究不妥当,朱威武是如玉外聘的帮手,而自己是衙门里正经的捕头,住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呢,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人言可畏,他不能让自己带给她一丁点的瑕疵让人诟病。
像上一次伴着夜色独自回了家,不同的是这夜更加寒冷彻骨,上一次他得到的是理解,这次他得到的是接纳,朋友…萧衍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狠毒书生 三尺白绫
过了年,便是亲朋间的迎来送往,如玉在本地并没有什么亲戚,却一点也不得闲,她身为一方知县,自然有许多人想巴结,一时间县衙门庭若市源源不绝,如玉一律只接受拜访,东西一概一概不收,登门的人见这位女知县虽然不收自己的礼但也不收别人的,略微有些心安,犹是如此,她也着实有些吃不消,几日下来便称病不再见客,让徐恒和朱威武二人一个□□脸一个唱黑脸在门口拦着。
且说嵇家村有一户人家男人叫嵇宝树,有一个闺女嵇秋,名唤秋娘,几年前嵇宝树家的远房侄子钱珙家道中落,据说是得罪了一个大官儿,受其迫害独自一人来投奔这远房叔叔,嵇宝树是个老实人,虽然家境并不富裕,仍是收留了钱珙。
钱珙倒也有志气,硬是考了全村唯一一个秀才,使得嵇宝树脸上亦十分有光,从那以后,更是全家苦哈哈的勒紧裤腰带供他读书,钱珙不负众望,取得了乡试第一名,这更是让嵇家上下如临大喜。
嵇宝树的闺女嵇秋渐渐长大,与钱珙暗生情愫,嵇宝树看女儿也到了年纪,对钱珙也很是欣赏,便将女儿许配给他。
成婚不过几个月后钱珙便上京赶考,故事由此拉开序幕。
钱珙本也是富庶子弟,迫于家道中落,这才流落到那个小小的稽家村,他认为自己并非池中之物,便开始发奋读书,终是让他取得了一番功名,嵇宝树东拆西借给他凑足了进京赶考的盘缠,一到京城钱珙便像是如鱼得水,觉得自己这才是真的活了过来,可他不过是个小小的举人罢了,京里遍地王孙贵胄随便捞一个都是能碾死他的官儿,看尽人情冷暖之后,立誓要出人头地再不受这腌臜之气,要让所有的人都仰视他。
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取得了探花,本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