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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照也不再说什麽了,他知道伶最终会作出正确的选择,即使她杀铁木,那也不是出於兽性的嗜杀,却是基於保护大地的生民啊,这一点战神又能理解多少?
「啊!」马车忽地停了,伶在车缝中倒了下来,幸好夏照赶及把母子抱住了。
「没事吧?我去看下马儿。」夏照也知道马匹的体力也到极限的,眉头不觉也皱了。
看著夏照跳下马车,脚步甚是沉重,伶也在不断思索他刚说的话,「夏照总是对的,但妈妈决不能杀你父亲,对不?」
伶温柔地跟孩子说,眼角却被车缝之外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住。
「铁木?」那感觉太强烈了,那人影就在黑暗中凝视她母子啊。伶两脚不由自主地不声不响的抱著儿子往外跑,她怕夏照要杀他,那可又要生出一场恶斗了。
她向著那高大的人形狂奔,愈加相信那就是孩子的父亲来,她心里激动,那人却在高速移动,似要远离,却又徘徊,伶大感不解,她只得更拚命地追上去。
「铁木,不要走!我是伶!我带孩子来见你,铁木,出来啊!」她一面追,一面著急地喊说,「停下来,天光了便见不到你,求你,见见我,见见孩子!」
她哭了,那凄酸的声音叫他的心痛了,脚步也放缓下来,本来一遍混沌的脑海一下子更为混乱了。
「铁木!」终於看见他了,他竟光著身子呆滞地站住,两眼失神,彷佛是一具被灵魂丢弃了的行尸,伶看见他身上尽是大小的伤痕,有新有旧,有野兽的爪痕,但更多的是刀箭之伤,她看著,泪水更不能止住了。
「所有人也在追捕你……」伶心难过得说不出话,却不住往他身边走,她只想好好细看他,「痛吗?」
眼前的人叫他疑惑,心头的血却又在冒火般翻滚,忽地,她怀中的小东西在呱呱的大吵,他更觉烦躁了。粗暴的大手猛地把小东西抢在手,他要把所有让他烦躁的东西毁掉。
「不要!」伶大惊,整个人扑上前紧紧地抱住那赤身露体的野人,哀恸地说,「铁木,那是你儿子,是你儿子!求你,不要伤害他,不要!」
那女人的眼泪湿了他的胸膛,她的手,她贴近来的身体竟是那麽的热暖又温柔,他心头传来一阵阵的震盪,她的声音又是如此地熟悉啊,他不禁要把此女人细看了。
「铁木,是我,伶!」她看见野人专注地看著自己,那失神的眼光渐渐浮现出焦点,他正在把自己细心地端详,他把儿子紧捏的手也缓和了。
「铁木,回来,回来我身边!」她两手捧住野人的帅脸,唇轻轻地吻上他,一吻再吻,再而深深地吻,他本来被野地四方的风吹凉了的身体不觉地暖和了,那两唇相接的感觉一下子把他的灵魂呼回来了。
「铁木,是伶啊!」伶就知道他会清醒过来的,她缓缓地拉下他把儿子高举的手,「是你儿子。」
「伶……」一串串的记忆闪电般掠过他脑海,尽是美不可方物的伶,忧伤的伶,痛叫的伶,受委屈的伶,恐惧中的伶,坚持不倒的伶……叫人爱不惜手的伶。
「是,是我!」伶轻抚他风霜的脸庞,哭著又笑著的把儿子放进他怀中,再也说不出话了。
「伶!」铁木终於把她想起来了,怀中的小东西的哭声再也没有叫他烦躁了,现在听来,竟似是那麽动听的声音,却说,「是我的孩子。」
「嗯。」伶拚命地点头,天边却忽地现出红霞,她不禁地把铁木更紧地抱住,哭说,「不要,不要离开我。」
「不成,快走!」铁木感到全身在燃烧,两手猛地把母子甩开,两脚即开始向後退,「伶,快走!」
「不,不要!」伶被他甩开,无力地坐倒在地,她一点不知道自己已陷入险境了。
「走。明天带神剑来……」铁木拚命向後退,身体渐渐被一团光芒包围,光团愈加增大缓缓升上半空,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就在第一线阳光从云间照射而来,伶再也没看见铁木,当光芒渐渐退去,那空中冒地出现的却是--火龙翼。
「走!」是夏照的声音,伶仍在惊愕中,他却已敏捷地抱著她躲在一树丛之间,说,「小心。」
只见火龙翼在空中高速翻飞,狂乱的兽叫一再响起,喙嘴大张开来即向晨光出处拚命轰出烈焰,两翼不住腾飞,就似要追著初阳来个比拼一样……
「那……不是他,不是!」伶极力否定,然而,就连她自己也知道究竟事实如何,此刻拒绝事实,明天又如何?
、56。既定之事(终章)
一座又一座巨大的投石机把沐水之林重重包围,大鹰与炎族军兵共一万军士手持涂上烈性毒药的箭与长戈列阵在前,伶看得手心冒汗了。
「阿哈,难道连你也要杀铁木?你是他最亲的亲人了!你怎麽也要杀他?」伶拉住正要跟队伍往林中围捕火龙的阿哈,她实在心里痛苦啊。
「王,那已不是我家主子,你也很清楚了。」阿哈叹了一口气,续说,「主子从来都爱材,跟随他的精兵都清楚,他的军令必行,而且严厉得叫人惧怕,可是,他从不妄杀部下,反之,他非常欣赏精良的军士,可是,你知道的,我们被火龙翼杀了多少兄弟?更叫我们痛恨的是,入夜之後的他,竟也不留情地把我们杀得片甲不留……前天,我们就有一小队想生擒他,可是……」
「可是,他们全都被铁木杀了,而且全都身首二处,所有的头颅都被砍了下来。」夏照的声音在身後响起,他对此事非常清楚,因为那时他也在埸,「那时,我领著一队伍赶去,正好看见铁木把最後一个砍下。」
「大人,你遇上我家主子了?」阿哈忽地激动了,「你可有问他,为何他要杀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精兵?那一队人,那一队人正是一直追随他的亲兵,里面有他的族弟,有由他一手教出来的一等卫军!他,他怎麽会把他们全都杀了?为何?」
「我问不了,我看见他一刻也没有,他的行动比从前快太多了,眨眼之间,他便走远得没了影。」夏照回忆的说,「他的眼神跟从前完全不同,那,根本就是失神的眼光。」
「对,他是失了神!只要把他唤醒,也许,仍有转机。」伶愈加犹豫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不杀他?」
「不可以!」夏照坚决的说,「伶,你昨天到过羽城南边的那个小镇了吧?你记得那儿的惨状了吧?」
伶无言了。昨天她看见的只是一个被烧成炭灰的大遍废墟,那里有小镇的形状?究竟死了多少人,烧毁了多少楼房,根本无从稽查。
「方圆百里,尽是焦土炭灰,无一生口!」夏照捏紧了拳头,义无反顾地说,「今天铁木不死,就是我夏照亡。」
「不,你不能死,大鹰需要你。」伶立即反应过来,她知道夏照比起自己更合适当上大鹰的领袖,却说,「消灭邪神,是光的责任。」
「伶,你下定决心了?」夏照等待伶此话等得太久了,他随即向伶行了跪礼,为她递上神剑,说,「王,我现在就去把火龙擒下来,等到太阳下山,你就用他的剑给他一个了结。」
伶却没有立即把剑接过,她总在想--「应该尚有其他方法的,应该有的!」
「王,以民为重啊!」白兰忽然发话,竟也跟著夏照一起跪了下来,而身边的人,也一个一个的跟著下跪,伶实在没有选择的可能了。
「大家……起来吧。」伶心里在痛,她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心事,即使所有人也知道,她却仍是不能哭出来,她却只可以装出坚强来,说,「保护人民,是王的责任。」
神剑终於握在她的手了,在这些追逐铁木的日子里,她就是不肯碰此剑,然而,要处理的事终究是无可避免的。要把自己的夫君刺杀,那是多难行的事?伶觉得此剑沉重无比,重得叫她提不起了。
「王,火龙翼就在林中,地下神殿的入口附近。」吉普又忽地冒出来报告军情,然而,事实上,他报告的对象其实一直都是夏照。
「好,太好了,我们可以把火龙迫入神殿,把它困在里面啊!」伶彷佛听到天大的喜讯,「铁木从前就是把火龙困在那儿的,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啊!」
「把火龙迫入地下神殿不是易事,它从前就被困在那儿,它又怎会蠢得再犯同样的错?况且,现在的火龙是跟铁木合而为一的,那更是不可能啊!」夏照慎重地说,「除非,王你愿意作鱼饵,它才有可能被引过去。」
「那太危险了,铁木上次看见自己的儿子也几乎要下杀手,现在是火龙之身,那是一头野兽,它绝对会伤害伶的!」白兰立即反对,「还有一点,从前火龙受困,是因为它身体太大,没可能从别的出口离开,可是现在,它可以化成人形,而且那地下神殿本就是战神殿,那是他的地方,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地,我们现在要把他困在自己的家?有用吗?」
「我这就去引火龙进入神殿,之後,你们引河水进殿,那便可以找到尚有出口没了。」伶思索著,说,「夏照,你要尽快把所有出口封了,那麽,不管是火龙翼,还是铁木,也不可以再出来了。」
「你就是不愿意杀他?宁愿他永远受囚禁,也不要他死?」夏照尽力地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与妒意,却说,「不管他如何罪大恶极,你都不愿给他治罪、赐死?」
「永恒地受困,失去永远的自由,那不是比死更痛苦吗?」伶坚决的说,「生命比任何都重要,即使他罪不可恕,但我也没权毁去他的命啊!」
「伶,铁木不能不死。」夏照彷佛没听见伶刚才的话,却说,「我不能让铁木化成魔神,光就是要为大地消除黑暗,你就是光!」
「我……」伶忽地感觉到夏照散发而来的一种力量,一种叫人慑服、不可叛逆的力量,她从未见到夏照这样的一面,却不由自己地回说,「是,我知道。」
「我会跟你一起处理铁木,」夏照走近来,握住伶的手,「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黑暗。」
「嗯。」伶全身都在震盪,她一点感觉不到夏照向有的温和,即使他刚才在说的,分明是支持的话,她却只感到一种不能忽逆命令。
「你就在此等候,入夜後,我会跟你一起进入神殿。」夏照说罢便转身离去。伶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在冒汗。
「怎麽,我会害怕?不,这不是怕……」伶看著夏照的战马高速离去,眨眼之间已失去了踪影,伶擦著手心的汗,「为何,我感到他就是如此可敬可畏,不能违抗?」
夏照跑到地下神殿等候火龙翼出现,所有的军力都布防於此,他很有信心这次必能擒住此妖龙,然而,他总是没有吸取教训,他就是忘了,每次每次,他抛下伶,意料之外的事便会发生。
「伶,火龙来了,快躲!」白兰惊惶地拉著伶的手便往树丛中躲,却又一面忍不住要偷看空中的状况,却说,「魔神合为一之後,它比之前更强更凶悍,若收拾不了此龙,不只我们大鹰国有难,相信整遍大地也会遭殃!伶,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严峻没?」
「嗯,我明白。」伶当然明白,只是她的慈心与及跟铁木纠缠不清的情感都叫她决心不来。
说时,空中忽地暗了,白兰不禁尖叫,原来火龙翼就停留在她们二人的头顶啊。
「噢,阿蒙神啊,它在盯著我们看!」白兰发觉此头野兽竟然像人一样打量著伶,「不是吧,它认得你?它究竟是火龙翼,还是铁木?噢,千万不要告诉我,他们已真正合为一了!」
「不会吧,那麽,铁木仍会出现吗?」伶急得直跳,猛拉住白兰问,「不是真的,他们没有真的合为一,铁木没有消失,他仍会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