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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剑疑惑道:“您确定它说的是传奇厨具?‘天火’二字实在太含糊,再者当初的传闻不是说商末么,如今怎会变成周朝?”
“九龙令上应该不会记载与传奇厨具无关的内容。因此‘天火’二字,应该包含有传奇厨具。所以我们要往岐山去一趟……”兰飞迟疑道,“然而长老会想必已经去过,罗长老是否该给我们一些信息?”
罗庚笑道:“说实话,我们并未去过,因为这段文字实在没提供甚么具体线索,整个岐山那么大,人手根本不够,不过你们还年轻,去碰碰运气也未尝不可。”
“这……也只有如此了,毕竟混沌锅暂时无望,却说罗长老准备如何处理土龙令之事?”
罗庚脸色变了变,旋即又恢复正常。他咬牙切齿道:“必要拿到手!”说完后便让两人自便,自己先行离去了,方才的事情还要向会长反映一下。
待他走后,罗剑问道:“我们甚么时候出发?”
“明天。”
“这么快?”
“早去早回,该做的事情早晚要做。”兰飞脸色突然黯淡下去,旋即又像没事人似地摆弄起了木龙令。
王者之龙统帅八龙。既然如此,那木龙令也可能需要王龙令的激发。兰飞想到此便将两块令牌叠在一起,对着太阳看过去。果然!出现了一张新的地图,而且这张地图似乎也太眼熟了,简直就像刻在脑子里似地。
“沈园!”他惊道。
“甚么沈园?”
“你快过来看看!”他将令牌递给罗剑。上面的地图赫然正是沈园!虽然地形略有不同,但大体上都差不多。
“呃……怎么刚回来又出现这个线索?不过这是五行令,还是以两极刀为重,依然先去岐山。”
“不,我们还是去绍兴。”兰飞道,“这比起那段文字来要具体的多,至少有个找寻方向,而且这次我们可以探望一下老包,问些土龙令的事情。”
“怎么又要去绍兴?”门外突然传来李嫣的声音,原是她拜见过爹爹后闲来无事,往罗府来了。
兰飞笑道:“你若是嫌累就不必跟去了。”
“我可要好好看着你们,万一又像上次那般出了甚么事情,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如此甚好。”兰飞道,“现今天色还早,不如出去溜达片刻?说来很久没吃过一餐正经饭了,我们的李大小姐怕是早就馋了罢?”
李嫣恬着脸道:“那是,谁让你们平时也不好好照顾人家。俗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你们倒好,这么多天来连把菜刀都没动过!”
兰飞笑道:“厨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是不需要遵循这个规律的。像我和罗剑,即使连续几个月不下厨,估计也很少会退步。”
“这是甚么道理?”李嫣不解的问道。
“你小时候认过的字现在还需要天天去记怎么写吗?”
“原来如此。”李嫣道,“别说这么多了,你一说吃饭我便饿了,这回得你们请客。”
“那是自然!”
、第十六回 花草无情空自怜(一)
若论餐馆,北平是一绝。虽则没有八大菜系花样繁多,却汇聚其中最为名贵的美食。此地厨子,亦即华厨联,通常只研究名贵食材,故而鲍参翅肚一类烹调的极为漂亮,而萝卜白菜之流却不入他们法眼,由此便导致餐馆中的家常小菜难以入口。
所幸此间有的是人可以消费名贵菜肴,故而京城的餐饮业,反倒是华夏国最繁华的。走在街头,各种设施店面都很齐全。往来商贾游客也是多不胜数,以至于十分拥挤。然而即便如此,总还是能看到马车络绎不绝。它们无一不透露着奢华色彩,仿佛只要这样,便能彰显主人多么尊贵似的。
城中有“下马令”,规定不得使用马匹或马车一类代步工具。这条法令本是为了给拥挤的通道节省空间,然而谁都知道,它对于某些人而言,不过一纸空文罢了。
兰飞三人正行走在街道上,却见又一辆马车驶过,这辆很简约,除了必要之物外并没有无用的装饰。但它却又不显寒酸,反而给人一种清新淡雅的感觉。车帘挑起,愣住了两人。车中女子车外郎。
罗剑心头一震。
一年多未见,她瘦了,脸上满是愁容。弱柳扶风之感更胜从前,让人看了心疼不已。然而一切都已过去,罗剑不再是从前的罗剑,她也不再是从前的她。如果一段恋情尚未开始就已结束,那还能称之为恋情么?罗剑不知。
“王思语!”李嫣不由惊呼出声。
她向这边微微颔首,将帘子重又放下。帘布一寸寸移回原位,罗剑的心揪紧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忘了,可直到再见那一刻方才明白,要彻底忘却一个人实在太难。但他也明白,她始终与自己没有交集。终于,车帘完全盖上,罗剑怅然的摇了摇头,向前方走去。
“你别太在意……”李嫣紧赶几步,上前安慰道。
“本来我已忘记,却没想又遇见她,她缘何会变的这般憔悴?”
兰飞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好。”
半盏茶后,三人来到一间名为“君悦酒家”的饭馆。
这是一间小酒楼,虽然小,倒也还算干净。现在正值吃饭时分,以北平这样大的客流量,想要找到一处像样的地方实属不易。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家干净的店面用餐。至于吃食如何,却是无所谓了。
兰飞把玩片刻手中的杯盏,便开口道:“当年你离开蜀中之时,老包和李嫣就追了过去,只我一人还留在那里。想必你们也看得出来,王姑娘对醉书生很是倾心,可又苦于他行踪不定,并不能得见。还记得那个叫王明的大内护卫么?他本奉命捉拿醉书生,王姑娘便利用这层关系要挟王明带她一同去。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因为我当时去了一趟火天山。”
“火天山?甚么火天山?听上去有些耳熟……”李嫣敲了敲脑袋思索着,却怎么都想不起这个地方。
兰飞笑道:“耳熟是肯定的,当初我问过老包,但他也不知道在哪儿。”
“我想起来了!”李嫣恍然道,“当时你说那是一座灵山,上面有一尊灵佛。但是难觅其踪迹,我说怎么觉得耳熟却又想不起来。难道你已找到它了?”
“我出城后……”
“阿飞,你当真不知道她的情况了?”看话题越偏越远,罗剑适时提醒道。
“哦,抱歉。”兰飞尴尬道,“其实也不能说完全不了解,至少我能猜测,她怕是难以见到醉书生。即便见到,恐怕也是惨淡收场,否则她不会这样愁苦。”
“呵!真讽刺。”李嫣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
“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李嫣戳着罗剑的脑袋道,“想当初你可是一片赤诚,她又怎么对你?冷冷淡淡,爱理不理。你居然还帮她说话?”
“这……”罗剑道:“这事情本就不能勉强,当初只是我一厢情愿。我现在只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好归宿,可惜醉书生他……”
李嫣撇撇嘴道:“关你甚么事?你这厮,怎么不见你关心我……和阿飞?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不是,没有……”罗剑大窘。
兰飞笑道,“你也别逗他了,若是醉书生能接受王姑娘,正好可以断了他的念头。”
罗剑点头道:“为人妻后,我便再也不会存在非分之想。”
兰飞听此脸色一变,但又马上打个哈哈道:“这么说你现在还有非分之想?”
“呃……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下去了。”
兰飞笑道:“该忘记的就忘记,该记住就别逃避。”
罗剑颔首,默然不语。到底甚么东西该忘记,甚么东西又该记住?或许该忘记的是那些没有实际意义的妄想与负面情绪,该记住的是曾经共度的美好时光和以后的道路。抑或者还有些别的东西,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这顿饭吃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或许这就是古人所谓“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罢。感情本就不是甚么大起大落的东西,却常常有人“为赋新词强说愁”。或许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但若哪天真的识到了“愁”,便会发现,原先那些东西都已不再重要,甚而有些可笑了!
不管发生过甚么,也不管将会发生甚么。生活总要继续,它不会为任何人做任何改变。若是跟不上它的步伐,一直生活在过去而不敢面对未来,那就终将会被淘汰,消失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中。未来的路怎样,关键在于自己。如果能明白这点,那早先的一切都如过眼云烟;但倘若走不出去,就注定是个悲剧。
、第十六回 花草无情空自怜(二)
北平城东郊。
一辆白色马车停靠在城墙边,从车上下来一个婀娜的女子:莲步轻移几步间,她便娇喘吁吁。纤纤细柳随风摆,分外惹人怜爱。这女子正是王思语。
她欠身对车夫道:“请您在这儿等我一下。”
车夫赶紧跳下车,连连摆手道:“小姐,老爷吩咐过一定要有人保护你,我可担不了这罪责。”
王思语再次欠身,朱唇轻启道:“周叔叔,请您尊重一下我的选择好么?从小到大我都是个听话的人,这一次能否烦请您也听我一回?倘若父亲怪罪下来,我一定会揽下所有责任,断不会让您为难。”
“话虽如此,毕竟还是要以你的安全为重……”
“您不相信思语么?!要不要我立字为据,保证不会牵扯您分毫。”她眼中透出一丝凄凉,显得如此落寞。虽然不见泪水,却是“此时无泪胜有泪”。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车夫再也不好意思拒绝。“傻丫头!立甚么字据,我老头子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他叹口气道,“本来我是不能让你孤身一人的,但你既然坚持,也罢,你就去罢。”
“多谢您。”王思语欠身施了一礼,旋即捋捋鬓角的头发,轻轻问道,“周叔叔,您看我今天漂亮么?”
车夫一怔,反应过后便老脸一红,笑道:“你这孩子!差点把你周叔叔的魂儿都吓没了。思语怎会不漂亮?你简直要赛过天上的仙子!不只是今天,你天天都是最漂亮的。”
王思语浅笑一声,然而很快又落寞了。“他又不是那样肤浅的人,怎会以貌取人?我就算再漂亮,他要是不喜欢,又有何用……”
“小姐,那个‘他’是谁?”
“醉……”王思语俏脸一红,嗔怪道,“周叔叔真是的!不与你说了,我要先走了。”
“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王思语点点头,向远处一个小山坡走去。
那是一个奇怪的小山坡:自山脚向上被一层青草覆盖,放眼望去是一片可爱的嫩绿。山上没有半棵树,也没有半朵花,所有的草高度也都差不多。而在山脚下,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周围开满了鲜花。红的、蓝的、黄的,各色各样,争奇斗艳,无一根杂草,同样也没有半棵树。倘若这不是人工修葺,便只能称为鬼斧神工。
山坡并不高,只有二十来丈,但却异常陡峭。自山脚向上五丈还算平缓,但再往上时就可以用刀削斧凿来形容。因此从远处看时,这山坡又像一枚图钉,而在这图钉的尖端,此时正站着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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