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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一天黄昏,石笋与往常一样,坐着三只狗拉的豪华狗儿车到甲鱼村海滨,说是豪华,其实也就是比一只狗拉的普通车多个遮风挡雨的顶棚罢了。石笋到停车场把中间那只大黄狗解下来,开始遛这只最心爱的狗。另两只扔拴在车上的花狗和灰狗看着大黄狗得意撒欢的样子,也只能对着背影愤愤地“汪汪”两声而已。在蔚蓝色大海的映照下,夕阳下的沙滩越发显得金光灿烂,仿佛是满地黄金。几个身着粉红色比基尼泳装的少女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地从他身边走过,一个打着响指,一个似乎还抛了媚眼。石笋一面使劲嗅着她们身上漂来的淡淡余香,一面大摇其头。沙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从世界各地前来观光的男男女女,一把把撑开的阳伞就象一朵朵盛开的鲜花。甚至还有几位白皮肤蓝眼睛大鼻子的游客支起了红色的帐篷,大约想在沙滩上过夜吧。一群孩子在海水中嬉戏,他们都是甲鱼村的未来和希望。
红日西沉,霞光万道,点点白帆正向港口驶来。这些都是甲鱼村的男性村民。虽说甲鱼村出了大官,有九人在内阁当权,但甲鱼村人不想沾光,他们依然保持着渔民的本色,早出晚归,出海捕鱼。自从甲鱼村开辟为旅游度假村后,村里家家都开了“渔家乐”,吃、住、玩一条龙服务,都是妇女老人当家主政,男人还是照常出海。现在那白帆已越来越近,落帆,松橹,下篙,抛锚,一气呵成。甲鱼村的村民个个都是玩船的好手,泊船的动作干劲利索。十八只船很快都泊定,却并不急着下鱼。十八条汉子像往常一样,排成一队,向鲨头礁方向行去。游客们均感好奇,都跟着去看热闹。石笋早已看惯了,不以为意,他故意将头扭向另一边,看那东升的一轮皓月,把沙滩照得银光闪闪,如同白昼。
却说那一行十八人来到鲨头礁,齐刷刷跪倒在地,对着一个石头雕成的人像频频磕头。月光下那石人清晰可变:五短身材,瘦长脸,扫帚眉,斗鸡眼,喇叭鼻,招风耳,皇冠龙袍,手握权杖,栩栩如生。那石像底座足有城墙那么高,衬托那石人的高大形象。这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帝武大郎。石雕前有一石桌,供着几碟小菜,另有活鱼锅贴、不思妹大饼等点心。为了使这块武大郎当年鼾睡的“圣地”不受干扰,在石像四周围起了方圆三呼里的渔网,以废弃的船舶桅杆予以固定。只在对着甲鱼村的东北方向开一道小门,由金童玉女看守。每当渔舟唱晚,金乌西坠,由呼噜国内阁成员、兵马大元帅兼甲鱼村村首“东海渔翁”龟元寿亲自到场指挥暗表,除了首席丞相龟甲常年在京都主持朝政,其他内阁成员并不在京都上班,而是分别安排到各地与老百姓一起生活,如龟华皮在紫枫山、龟申贵在白象山、龟任在钟乳山、龟笑在不夜岛等等,有点像现在的挂职呀、蹲点呀什么的,只有遇到重大事件才到内阁子开会。而龟元寿蹲的点就在甲鱼村,挂的职就是村首。随着海螺“呜呜”吹响,一对金童玉女各执网门一端,徐徐打开网门,称为“网开一面”。龟元寿领头,十八名精壮汉子在前,全村男女老少随后,鱼贯而入。来到石像脚下,三跪九叩,三呼万岁。简直就是露天生祠。拜别,众人退出网外,一对童男童女将网门关闭。海螺声止,仪式结束。然后,大家兴高采烈地去船上卸鱼。可今天全村虔诚的男女老少正在跪拜之际,忽从网门蹿进一只大黄狗来,像一枝黄箭射向供桌,将一只石碟碰翻,叼起一根肉骨头就要走。甲鱼村的人被这意想不到的一幕惊呆了。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打呀!打这只该死的畜牲!”“呼!敢吃皇帝的贡品,打死它!”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群情激奋,一涌而上,将狗围在了中间,一阵拳头如暴风骤雨般地砸在狗的头上、背上。那狗一开始还“汪汪”直叫,又抓又咬,又蹦又蹿,无奈人多势重,那狗渐渐招架不住,瘫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哀鸣。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断喝:“呼!住手!”声音虽略显苍老,但中气很足。在如此嘈杂的声音中能来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吼,足见此人有较深的内功功底。众人都不觉一怔,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从网外健步走来一位干瘦老头,上眼皮耷拉着,下眼皮眼袋松弛,看上去无精打彩,但他偶尔从眼缝中漏出的灰褐色眼珠透出的却是摄人的目光。虽也是普通渔民打份,但神态举止却俨然一位傲慢无礼的官僚。
村首龟元寿闻言,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但他没有多想,只是气愤地一抖山羊胡子:“呼!你是何人?敢在此袒护冒犯皇帝圣威的一只癞皮狗?”
干瘦老头倒背着手,不疾不徐道:“呼,癞皮狗?这狗比你值钱。你们敢打老夫的爱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神态也仿佛在哪儿见过,龟元寿面皮白了白:“呼!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口出狂言?”
干瘦老头笑道:“呼!老夫不说便罢,说出吓破你们的胆!老夫乃钟乳山石笋,瀛洲呼噜国大丞相是也。没吓着你们吧。这条狗是老夫花了二十万呼币在高丽购买的,吃你们一快骨头,是看得起你们,你们恩将仇报,把老夫爱犬打成这样,真是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这是老骗子的口头禅,一定是他!”老族长龟元寿一听,气得一口浓痰从肺部直往气管里钻,正好堵在了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直翻白眼,说不出话来。
这时十八条汉子中最高最壮的那一位早耐不住了,挺身而出:“呼!休听他胡言乱语,据说石老丞相德高望重,岂能像你这糟老头如此蛮横无礼,如真是石老丞相,更应该自尊自爱,岂能纵狗糟蹋圣物在前,强词夺理在后?还自抬身价,拿大奶吓孩子,不要说你是前丞相,一捅就破的纸老虎、断了脊梁的落水狗,就是当朝第一丞相首相俺爹龟甲来,偶也要依法把他办了。”
村民们附和道:“呼!小海说得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敢目无圣上,纵狗扰乱仪式,抢吃圣餐,打死他也不为过。”
“呼!”老村首这时一口浓痰已吐了出来,高声叫道,“这是二十多年前的西山秃鹫,咱甲鱼村的大仇人、前朝通辑的要犯!打呀,打这乱臣贼子!”
老村首说话时,手却没闲着,右手将烟袋锅递到嘴边,深吸一口,喷出一大团烟雾,迷住了石笋的双眼,右手一甩银线钓钩,不偏不倚地将石笋鼻孔钓住。
众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石丞相虽然功夫了得,但轻敌在先,他没想到老村首“东海海怪”骤然出手,自己一个大意,着了他的道儿。须知呼噜拳关键靠鼻孔,没有吞吐呼吸,呼噜拳的威力根本无法施展。多年养尊处优,紫枫剑法生疏了不少,剑又不在手,功力大打折扣,何况双拳难敌千手,他一个人哪能是众人的对手。这群渔民不分青红皂白,拳加,直把老石笋打得皮开肉绽,鼻塌嘴歪,不一会儿,便昏死过去,只见出的气,不见进的气。
正是:是非只因乱开口,横祸皆缘强出头。
毕竟石笋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 卷土重来
数日秋风欺病夫,尽吹黄叶下庭芜
林疏放得遥山出,又被云遮一片无。
《数日》
话说众人见石笋被打得昏死过去,不禁面面相觑,都住了手。老村首龟元寿一时也没了主意。龟小海上前一步,一探石笋鼻息,对众人道:“呼!没事,死不了,偶有办法。”别看他人高马大,其实只有十六岁,童心未泯。只见他掏出自己的小**对着石笋面门就是一泡尿,石笋打了个喷嚏,苏醒了过来。龟小海道:“呼!老头,今儿此事,到此为止。我们也不再向上层层参你欺君罔上之罪,你也休怪我们出手揍你,好好回去面壁思过吧。”
“阿弥陀佛,真是报应!”一个疯疯癫癫的中年尼姑泪流满面,尖叫着跑过来,将石笋抱起,放到石笋带来的狗儿车上。
龟元寿眼前一亮,脱口叫道:“杏子!”
中年尼姑怨毒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上了狗儿车,一拎缰绳。
见那黄狗被痛打致死,花狗与灰狗幸灾乐祸地对视一眼:“汪汪!活该!”两只狗精神抖擞地拉着豪华狗儿车钟乳山石府方向绝尘而去。
龟元寿怅然若失。
那条罪不可恕的黄狗自然成了甲鱼村民当晚的一道美味。
众人将拜坛打扫干净,海螺重新响起,重新叩拜石像,山呼万岁。
然后众人兴高采烈地卸下一筐一筐的海鱼,唱起了欢快的渔歌。
话说中年疯尼送石笋回到钟乳山摩崖岭黄岩山庄,疯尼就悄然离去。石笋从此一病不起。家人不知请了多少郎中,吃了多少偏方,均不见好转。举家老少都心情沉重,整个大院笼罩着愁云惨雾的气氛。夫人乔木花常暗自垂泪。
忽一日,黄岩山庄来了一位世外高人,此人身高七尺,生得眉清目秀,儒雅风流,只是眉宇间有一股暴戾之气,眼神中有一种邪狎之态。此人自称华荫,大宋人氏,乃华佗第七十八世玄孙。后面跟着一个断臂小厮,面色蜡黄,没有表情,一双眼睛仿佛打瞌睡似的,无精打采。虽说生得虎背熊腰,却是空有一副钢筋铁骨,原来这小厮还是个哑厮挑着副重担子,前面是各种药材药品,后面是行李,那八尺的身长由于弯得像弓,看上去倒还没有华荫高。
那华荫一副道士打扮,手执一枝长竹竿,高挑一面杏黄旗,上有十六个红字:“三元显灵,苍狼普渡;祖传秘方,药到病除。”
他在黄岩山庄头那棵老槐树下搭起一个凉棚,从附近庄邻处借得一方桌,几个长凳,就开始坐堂义诊。
一个哮喘得十分厉害的老病鬼颤微微地走过来,那华荫从药葫芦内倒出一粒红药丸,让老头服下,那老病鬼痛得满地打滚,忽一股腥气直从丹田向喉咙狂奔而来,那小厮忙搀他到树后小河边,那老病鬼哇哇地吐了有半盆痰状的东西,奇怪的是那老头吐尽秽物,居然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哮喘了。老病鬼一家人跪倒在地,千恩万谢地磕头去了。
一个烂红眼老太婆拄着拐杖走过来。华神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黄色小瓶,里面装的是粘稠的黄药膏。只见他用一枝小毛笔粘了点药膏搽在老太婆的眼睫毛处,不一会老太婆泪如泉涌,放声大哭。哭完,老太婆用毛巾试干了眼泪,奇迹发生了,老太婆的烂红眼一丝不见了,却是慈眉善目,完好如初。
一个右臂多年放不下来的女青年名叫青草儿的,被家人带了过来。“咯,龟孙。”那华荫一改道貌岸然的圣人模样,嘻皮笑脸地一把抓住姑娘的左手,另一只手摸向姑娘的右胸,欲施轻薄。姑娘又羞又急,右手下意识地护住胸部。华神医赶紧放手,大声道:“好了!”可不怎么的,那姑娘的右臂在情急之中,居然放了下来,现在居然运动自如。
众人都为华神医的绝世医术啧啧称奇。
华神医趁机向围观的人们讲了许多道教故事,讲了庄周化蝶的故事,讲了崂山道士剪纸为月、穿墙钻壁的故事,讲了三元大帝能让哑吧说话,让瘫子走路,让死人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