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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快别动,要做什么同奴婢说。”云月听见动静忙不迭上前搀扶住奈儿,心疼的就嗲怪的瞪了奈儿一眼。
“我手脚发软。”奈儿讷讷的回道,“好像是肚子饿了。”
“怎么会不饿?”云月的责备之意更甚,里头的心疼亦是更浓。“小姐。您知不知道,您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了,今个儿已经七月十七了。”
“这些日子奴婢都是听了太医的嘱咐,给您灌了些米粥,您能不饿吗?”云月噼里啪啦的带着责备就将事情倒豆子一般的倒了出来。
“您快安心躺着,待会大夫来了诊了脉再说。”之后云月又不由分说的就将奈儿又推倒在床上。
奈儿微微愣了愣,就由得云月服侍着躺下,盖上了薄被。
我已经昏迷了两天了吗?
心口突然猛烈的跳动了起来。奈儿下意识的紧紧的用手压在胸口上。
娘…
娘,没了…
再也回不来了…
长长的睫毛扇动着,奈儿双眼茫然的望着床顶。
“二小姐醒了?要叫姨娘。不可再忘了,相府里可是极重规矩的,夫人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的,你这性子,得收敛收敛,否则闯了祸,姨娘可求不了情的。”
娘絮絮叨叨的话好像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娘,娘…”奈儿翕动的双唇,毫无血色的唇间只溢出一声一声的呢喃。
“小姐…”云月觉察到奈儿的异样,听清了奈儿唤的话,她叹了口气就拿起帕子顺着奈儿的脸颊替其擦拭着眼泪。
她最清楚奈儿对肖姨娘的想念了。
小姐到底还是个姑娘家,怕是此时她最想要的就是肖姨娘的怀抱了。
“小姐,姨娘若是活着,瞧见您如今的模样,不知会心痛成什么模样呢。”云月轻声劝慰着,她手里的帕子一下就被奈儿的眼泪浸透了。
“云月…”奈儿转过脸望向云月,一脸凄苦的说道,“娘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办…云月…怎么办…”
她抓着云月的手,一遍一遍的问着,迷茫无措的像是迷了路的孩子。
她该怎么办,她这般追寻着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
娘回不来了,自己所要谋得的幸福,已经注定不会完整了。
她好累,好像已经没有力气了呢。
云月不知道奈儿为何会突然如此,她的手被奈儿攥的生疼,可她心里头更疼。她是从奈儿八岁起就跟在奈儿身边的,看着奈儿成长至今,就像是姐姐一般关心照顾着奈儿。
“小姐,别怕,您还有小少爷,还有大皇子。”云月有些口不择言的安慰道,可她除了说出苏一月和杨凌天,她就不知道还能提起谁,可以让小姐安心下来。
“小姐,您昏迷之后,小少爷亦是不吃不喝睡在床上,就是老爷发了怒,他依旧如此。还有大皇子也派了人过来,还特意请了宫里最好的太医替您诊治。”
“小姐,有那么多人在关心您,您不可以这样,您要快些好起来呀。”
一六六章 痴傻
“姐姐…”苏一月伫立在门口,弱弱的喊了声。
若玉到前院带给他,奈儿醒了的消息,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不顾若竹的劝阻,径直就跑到奈儿的屋里。
若竹撩着帘子等了好一会,苏一月却仍旧呆在原地犹豫着不进不出。
“小少爷,您不是牵挂着二小姐吗?快去同二小姐说说话呀。”若竹于心不忍的小声催促了声,顺手在苏一月背后轻轻推了一把。
苏一月向前走了两步,他看着握着云月的手不停的呢喃的问着“怎么办,怎么办”的奈儿,又像胆怯了一般不敢向前。
“小姐,小少爷来了,您快看呀。”云月提奈儿擦拭眼泪的帕子早就被抛在了一边,她自己脸上已经被泪水糊满了。
像是没了灵魂的娃娃,奈儿机械的转动着脑袋,她看向苏一月,看了许久。
“一月,你是骗我的是吗?”苍白的面孔上,挂起一丝祈求,奈儿带着最后的期盼望着苏一月问道。
苏一月再也忍耐不住,双眼通红的就调头跑出了屋子。
“小少爷!”若竹追了出去。
没有人能理解奈儿姐弟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日在苏一月的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至少就是云月也不明白。
“小姐,您快清醒些,别吓着小少爷。”云月抓着奈儿的肩膀晃了晃。
然而,奈儿却盯着因苏一月刚刚跑过,而晃动的珠帘失了神。
蔡婶端了饭菜过来的时候。李氏也过来了。
李氏有些戚戚的看着呆愣的奈儿,久久说不上话来。
“还是先想法子让二小姐用了饭再说。”李氏对着奈儿身边的几个丫鬟交代着,“老爷已经命人去宫里请太医了。”
一屋子的丫鬟看着她,等着她拿主意,李氏再想同奈儿撇清。也不得不做出安排。
蔡婶到底年纪最大,听了李氏的话心里也是赞同,不吃不喝的话,身子是怎么也养不好的,况且奈儿已经昏迷了两日,光喝些米粥是不管用的。
“云月,给你家小姐把肉粥灌下去。”蔡婶微微想了想,就沉吟道。她去小厨房就端了些炖的稀烂的肉粥和开胃的小菜。
在奈儿的院子里,蔡婶的话比李氏的有作用的多了,闻言。云月点了点头,就扶着奈儿坐了端正。
“小姐,先用些粥。”她柔声对着奈儿说着,之后就泪眼婆娑的对着蔡婶示意了一下。
蔡婶看着奈儿这般模样,心里实在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从前那般冷清高贵的小姐。如今怎么就成了呆头呆脑的痴傻儿了?
本就不是相府的下人,比起云月几人来,同奈儿打了多年交道的蔡婶,少了几分拘谨。她没管奈儿是否答应,拿着勺子舀了粥,就递向了奈儿嘴边。
索性奈儿呆呆傻傻的一副任由旁人摆布的模样,蔡婶很轻易的就喂了半碗粥下去。
李氏有种在做梦的感觉,她就从来没想过一向嚣张跋扈的奈儿会有如此的模样。
“可问了到底怎么回事?”李氏对着云月几人问道,“是不是他们姐弟两拌嘴了?”
云月几人都愁云不展,她们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若是知道症结在哪。怎么也不会任由奈儿和苏一月这般消沉。
“小姐醒来之后就一直念叨着肖姨娘…”云月斟酌的回了话,她对着李氏福了福道,“夫人,您看能不能领着小姐去给肖姨娘拜一拜。”
肖姨娘下葬的时候,十分匆忙,下葬之后也不过是在府里后头的祠堂边上的一个屋里放了牌位,就算老爷说肖姨娘生了儿子是上了族谱的,可到底不过是个姨娘罢了。
云月想着若是小姐能拜拜肖姨娘,或许会清醒过来。
李氏有些为难了起来,说起来祠堂那,就算她是主母,没苏丞相允许她也是去不得的,况且还是奈儿。
“我去同老爷说说吧。”李氏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她看向奈儿,由衷的叹了声,“只盼着肖姨娘在天有灵,保佑奈儿能快些好起来。”
从前李氏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云月几人听了一脸动容。
云月就俯下身子,凑在奈儿耳边呢喃道,“小姐,夫人的话您可听见了?您有什么心事,就同肖姨娘说说,别憋在心里。”
奈儿一直茫然的盯着那颤动的珠帘,一有人进出,珠帘便激烈的颤动起来,渐渐归于平静,可还未真正的平静下来,就有人撩开了珠帘。
如此反复,奈儿好似不觉疲惫似的,一直看着。
她眼里再无旁物,只有苏一月临走前那怜悯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宣判了奈儿最后的幻想只是幻想而已。
哀莫大于心死,直到奈儿听见“肖姨娘”三个字,她听清了云月说的话。
“我现在就想同娘说话。”奈儿扭过头望向云月,呆愣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月没有应声,而是下意识的脸色尴尬的看向李氏。她是怕李氏听见奈儿叫肖姨娘“娘”,从而心生怨愤,不愿奈儿去拜肖姨娘。
然而李氏却没有过多的反应,她撇过脸,就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云月感激的冲着李氏福了福,就对着奈儿劝道,“得等老爷答应才行。”她拉了拉奈儿已经准备下床的身子,又道,“小姐,您先躺着,太医来把了脉再说。”
却是奈儿恍若未闻般的,执拗的用力推开了云月。
“别拦着我,我要去同娘说话。”那冷冰冰的声音更甚从前,奈儿好似恢复了平日的神态。
云月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手,看着奈儿,她竟从骨子里打了个寒颤。
小姐的眼神就像死了一般,就是当初肖姨娘去了,小姐冰冷的眼里还有着点点亮光,如今却什么都没了。
“二小姐!”蔡婶叫了起来。
云月这才回过了神,可她再准备劝说奈儿时,就发觉奈儿早已不在屋里了,只有屋门上串着透明玉石的珠帘左右的摆动着,示意着之前有人粗鲁的推开而过。
脚下的石子磕的脚底板生疼,可奈儿却仿佛丝毫不觉一般,依旧快速的飞奔着。
漆黑的夜,就像她的未来毫无光亮。
奈儿只知道,她再也看不到娘了,可她还有好多话未同娘说。
祠堂小院里,是有下人守着的,见着奈儿披头散发的像是疯子一样冲了进来,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奈儿推开了祠堂边上那间只摆了肖姨娘牌位的小屋时,守门的下人才松了口气。
好在不是硬闯祠堂,否则老爷不知要怎么处罚自己了。
他心里有些怜悯的想道,二小姐是受了什么委屈了?听说中元节那日昏迷了,这估计是刚醒吧,竟然这般疯魔的要去见肖姨娘?
收起了心思,他想着奈儿应该只是来拜肖姨娘的,他就准备去向老爷禀告此事。却刚走了几步,他竟骇然的发觉满是石子的地面,斑斑点点的有着一条还未干透的血迹。
血迹一路向着摆着肖姨娘牌位的屋子蔓延而去。
守门的下人脸色白了白,就再不多停留,快步向着前院而去。
肖姨娘的牌位就那样孤零零的摆放在案上,两旁是燃着的香烛。
奈儿缓缓的伸手,极小心的抓在牌位上,尔后快速的将牌位拿了下来。
紧紧的将肖姨娘的牌位抱在怀里,就好像害怕失去一般,死死的按在胸口,奈儿就这样抱着牌位,后背抵在案边,失了力气一般,慢慢的蹲坐了下来,放声恸哭了起来。
“娘,怎么办,你快告诉奈儿该怎么办?”
“我支撑不下去了,再也熬不住了。”
哭了许久,奈儿好像将几辈子没有哭完的委屈都哭了出来。
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她温柔的摩挲着怀里的牌位,低声的喃喃自语着,“要是死了就能一了百了,那该多好。”
顿了顿,她仿佛看破了红尘一般,“一月说没有下辈子了,一闭眼就什么都没了,就再不会在这地狱般的轮回里煎熬了。”
“娘,我累了,我好想歇歇。”
……
相府的一举一动,杨凌天都是极快就会知道的,当他得了奈儿醒来的消息,他刚放下了心,可随后探子报上的消息就让他的心猛烈的一抽。
“你是说苏二小姐像是痴傻了一般?”杨凌天挑着眉头,一脸不信的对着探子问道。
之后,探子就将奈儿醒来之后的事一丝不漏的报给了杨凌天听,末了,他还加了句,“这些是天一传给属下报上来的。”
那就是不会有误了。
顿时,杨凌天的脑子就浮现出奈儿不知所措的一遍遍的唤着生母,一遍遍的问着该怎么办。
他再也坐不住了,他要亲自去相府一趟。
挥退了送信的探子,待屋里再无旁人,杨凌天就对着暗处说了一句,“若是她死了,我宁愿不要这江山。”
过了片刻,就个声音从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