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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远,你刚才理汤问那么近,怎么也不扶一下她。”郭子仪的语气里略带责备。
“我凭什么要扶她这种人?”苏远斜了一眼,走到台上唱他点的歌。
“现在还流吗?”汤峪扶着她的头,用餐巾纸给她堵着,汤问朝他摇了摇头,让他放心。“千夏,你帮她换着纸。”
汤问以为他有什么事要,也没怎么在意,他起身离开了,只是在千夏帮她处理着流血的鼻子的时候忍不住抱怨刚才人丢大发了。直到台上一声巨大的响声“啪”地一声传来,她才从自己的情绪中瞬间走了出来。
转身一看,汤峪和苏远两个人挺拔的站在台上,面对面的看着对方,剑拔弩张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起来,苏远手里原本拿着的话筒已经被汤峪硬抢过来摔倒墙角去了。
“她是哪种人?”见架势不对,江唯和几个男生赶紧上去拦着他们。汤问想去拦住汤峪,却被千夏拖着。
“怎么,想为你姐姐打抱不平啊?”苏远轻蔑的冷笑一声,完全不顾及江唯的阻止,“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姐弟俩跟你们那个混账爸爸一个德行。”
“苏远,不要再说了。”江唯语气有些僵硬,不知道这时该怎么看汤峪和汤问的表情。
“你再说一句试试看。”汤峪表情凝固的看着他,字里行间却无比冷静。
“我说,你们俩跟你们那个混蛋爸爸一个……”他话还没说完,汤峪就迅速躲开周围的人狠狠地往他脸上揍了一拳。还要打,迅速被周围劝架的人分开了。只是台上所有人的情绪都有点激动,劝架的和要打架的一片混乱。
汤问在台下早已看得满脸泪痕,刚才摔了一大觉还没觉得疼,现在心里却疼得让人窒息。
“不要再打了。”她几乎是撕扯着喊出声来,可是这样的声音在嘈杂的包厢里一点作用都没有,她用力往脸上擦了一把抑制不住的眼泪,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他看见苏远朝着汤峪的肚子狠狠地打了一拳,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冲到那群混论的人群中紧紧地抱住还十分激动的汤峪,见他这样的举动大家有些惊讶,就都松懈了下来,苏远趁机往她的背上也狠狠地打了一拳。汤问吃痛地闷哼一声,汤峪更加激动起来,要睁开汤问去打他,可是汤问却死死地抱着他,大声地啜泣着,头在她的怀里像波浪鼓一样摇个不停,无力地请求着:“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一遍一遍。
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接纳
终于,汤峪冷静了下来,将她扶正,千夏在一边擦去她脸上还在继续往下掉的泪水。好不容易大家都平静下来之后,汤问将堵在自己鼻孔里的餐巾纸用力拔了出来,然后一步一步的朝苏远走去,千夏赶紧跟上她,当站在苏远的面前时,她已经没有眼泪了。
“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不该坐在车上不小心就睡着了,给你带来麻烦,我在这里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道完歉,也不看苏远是什么神情,转身拉着汤峪就往外走,千夏将沙发上的包收拾了一下也随即跟着出去。
原本热闹的KTV忽然就变得安静了,他们走后其他人依旧站在台上,苏远自己也觉得无趣,就自己一个人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你知道吗?”江唯拳头紧握,他的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异常冰冷,“你口中的那两个没什么德行的人是我的弟弟妹妹。”听到这话后苏远的后背暮然一僵,整个人都变得无法动弹,“我本来想今天介绍你们认识的。”
“难道你想因为这两个人破坏我们十几年的交情吗?”苏远冷笑一声。
“那一拳你不该打在她身上。”他几乎游戏心灰意冷的说道。这个他交往了十几年的人,忽然之间变得好陌生,那乘人之危又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一拳仿佛打在他身上,给了他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
看着苏远不说话的背影,江唯忽然也觉得自己跟他好像无话可说了,因为没带什么东西,他直接就走出了KTV的房间。郭子仪看了苏远几眼。拿起丢在沙发上的包也赶紧追了出去,原本热闹的包间瞬间就只剩下苏远和他的两个朋友,气氛尴尬。
江唯早早的回来了,可是直到很晚汤问和汤峪才回来。不知道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回来之后似乎之前在KTV激昂的情绪都没有了,两人开门进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见江唯房里的灯还亮着,汤问磨磨蹭蹭的推着汤峪一起敲了虚掩着的门,很快江唯就出现在他们身前。
汤问恍惚了一会儿神,很快就想起自己敲门的目的,她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你们后来还好吧,我不知道今天会给你惹这么大的麻烦,汤峪他……”
“没事。”江唯说完简单的两个字就转身进了房间,汤峪虽皱了皱眉,但还是跟着汤问一起进去了。
“要是你现在不睡的话,我有话想跟你说。”汤问用手绞着衣角上裂开的线,一圈一圈,紧紧地缠绕着,手指被勒得通红,她吞吞吐吐说道,“其实我很高兴有你这个哥哥,你在学校很出名,那个时候就一直知道你来着,本来是觉得一辈子都不会认识的,结果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你会跟着我们回老家,带我和汤峪去参加你朋友的聚会,其实你也不是那么讨厌我们的,是吧?”
江唯背对着他们坐着,手里依旧拿着手机,听着不怎么连贯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嘴角若有若无的微微有了弧度,难以察觉。
“其实我们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每次汤问有求于人的时候,脸上都会不自觉地带着狗腿的表情,在汤峪眼里,就像以前楼下的那只哈巴狗,它见到别人啃骨头时露出的表情与汤问现在的表情如出一辙。“我们想明天先陪爸爸过完年再回这里吃年夜饭,本来应该跟我妈先说一下的,但是我怕她想太多,就想你能不能明天帮我们打打掩护。”
江唯连看都没看他们就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吐出一个不怎么清晰的好字。
第二天他们吃过早饭之后,三个人就一起出门了,江唯是去找郭子仪打发时间,汤问和汤峪就直接打车回了家。
昨天晚上他们三个从KTV出来之后,急冲冲的走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到他们三个常常吃的那家烧烤店附近的时候,千夏再也受不了的叫他们两个停了下来,在里面点了些烧烤,和几瓶啤酒,让他们两个好好地坐了下来。
汤问详详细细地跟他们报备了她和苏远闹成现今局面的唯一可能性原因,虽然汤峪觉得苏远确实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但也还不至于因为这样一点小事,在他这么多朋友面前故意给汤问难堪,而且他当时主要提到的是汤生财,汤峪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汤生财向来有在外面惹是生非的天赋。
只是汤问一下子还想不到这么远。
关于“KTV事件”的前因后果在汤问一句“我不想让爸一个人在家里过年”中,失去了讨论它的重心。
如果现在非要她在两者中做出选择,她已经别无可选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爸爸受别人嘲讽。诸事不顺,在这个年纪离婚了,这个时候还只能一个人在家里孤零零的吃年夜饭,看春晚。或许没有他们在他一个人根本就连年夜饭都不会吃,什么都不会做,像平时一样吃一碗泡面。“他也有感觉,他知道得到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孤独。”
那种从心里涌出来的伤痛,那种强烈到她自己再怎么努力也忽略不了的不忍心,她不知道汤峪和千夏能不能理解,但是能理解或者说不能理解那又怎么样,就像她不能去改变苏远那些人的想法一样,也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
先去陪他爸吃饭再回家里吃饭的这个想法是千夏提出来的,到时候可以以出去玩为借口,事情便十分好办了。
可是后来郭子仪打电话给千夏说江唯也跟着跑出来了,还跟苏远说了一些很重的话,这让她多多少少有些震撼,江唯跟苏远十多年的朋友,可是今天他却能为他们做到这一步,可见还是在保护他爸爸的这段婚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像他这种什么事都不明确表态的人,这么做多多少少也是出于对他们的一种维护,所以这让汤问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跨年
在千夏的劝说下,汤问决定将他们打算好的事情告诉他,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也想让他通过这种方式明白他们从心里接纳了这个哥哥,把他当成一家人。
整个上午,汤生财都被汤问拉着在街上买菜,自然是指望不上汤生财会做些什么,但是毕竟是过年,感受一下忙忙绿绿的气氛也是不错的。
做饭的时候千夏也跑过来“帮忙”,汤峪做的饭她有幸吃过不少,可是一直没机会看他亲自下厨,以前只是觉得很滑稽,汤峪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确有一手堪比大神级的厨艺,所以每次想象着汤峪在厨房里跟那些锅碗瓢盆大战的时候她都忍不住要笑。
汤问和汤生财在打着下手,汤生财开玩笑的说道:“千夏,我们家汤峪这么喜欢你,干脆你过两年嫁给他得了,我还懒得再给他找女朋友。”
其实汤问之前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还十分兴致勃勃地跟千夏合计了一番,当时千夏满脸黑线,回答也十分官方,说:“第一,兔子不吃窝边草,第二,老牛不吃嫩草,第三,老娘嚼不动他这根草。”
“是女朋友来找我好吧。”他立刻纠正道,他用得着担心找女朋友这个问题么?以为他跟汤问一样?
“不是都说找上门来的比较廉价么?难不成你好这口,喜欢被倒追?”千夏不甘示弱的调傥道。
“像千夏这么好的姑娘,现在已经很难找了,遍布我们整个绥宁,除了我们家汤问,还有谁比得上千夏,还知根知底的,多好?”听着这话,他们三个只觉得头上有一群寒鸦飞过。
此时此刻的汤峪怎么也想不到,今天这么说着没心没肺的说着大话的自己会在若干年之后遇到一个人,他不知道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还是他自己步步为营将她引进门的,只是最后他都无力抗拒。
没有人预料得了下一秒会与谁相遇,像是宿命一般,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遇到某个不经意的人。没有人预料得到结局,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轻而易举的事情,即使相遇是命运安排已久的一场游戏,可谁都没有为这场游戏安排结局。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汤峪喊汤问去广场上放烟花,汤问顺口问了一下江唯,又打电话给了千夏,江唯把郭子仪也带上了,他们五个人在广场附近卖烟花的地方买了很多烟花。很多年后,汤问大多数事情都不是那么记得了,可是那天晚上大家的笑容却一直刻在她心里。好像也就是从这天晚上开始,他们的关系开始一点一点地步入了正常轨道。
新年一过之后,时间好像就飞跑起来了,江唯家的亲戚很少,也不需要拜什么年,年后不久,初三、四号这两天,他们又回了趟老家,只是相对与上次来说,这次他们一起回来反倒没什么尴尬了。
他们都是十五六号开学,能在家里呆的日子也不过十来天了,在江家吃完年夜饭之后,汤问和汤峪第二天就回来了,三四号跟他们一起去了乡下,汤问将她所有的压岁钱都拿出来给外公买了补药,说起来豪迈大气,其实压岁钱也不多,再加上补药这种东西,你不需要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你需要的时候,却堪比天价,如果不是赵燕破格将这些钱给她当零花,她死也买不起这些东西。
所以有时候一个人不是光有决心就可以的,客观条件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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