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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雪。”上雪低低的道。
“上雪,你跟着你家小姐多久了?”冉基一脸笑意,犹如春风拂面。
上雪小心翼翼的看着冉基,见他明明没有冉照那般严厉冰冷,为何自己就是这么不敢跟他说话呢,她一边骂着自己没有骨气,一边又诺诺的答道:“十天了。”
冉基点了点头,又笑道:“你家小姐可有亲姐妹尚在人世?”
冉基此话说完,上雪手心顷刻间沁满了汗。莫非冉基已经开始怀疑小姐那晚刺杀他的事了么,此时小姐不在身边,她又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沉默了下来。
冉基见上雪一直低垂着头,只当她是害怕自己的缘故,他叹了口气道:“我因处理朝政很少到外面走走,他们将我说的很可怕吗?”
上雪见他不再问关于卫清歌的事,心中稍稍舒了口气,却仍旧不敢与他说话,目光移向别处只狠狠点了点头。
冉基笑着摇了摇头,又走回石桌便慢慢喝着茶,脑海中却闪过卫清歌看向自己时的神情,还有那双极为神似的双眸。那晚他掀开轿帘时,看到的也是这样一双光华璀璨的双眸。倘若刺客当真是卫清歌,救他的人又是卫青莲,那就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要杀他这样简单了。他拿起茶杯默啜着茶,微闭的眸子掩盖住他复杂的心思。
两个时辰过去,屋内仍然没有半点动静,上雪在院子里急着走来走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倒是冉基一直沉得住气,上雪壮着胆子走到冉基跟前:“太子殿下,要不您进去看看小姐怎么样了,我……”
“老二现在还没出来,就说明清歌还有救。”冉基语气极尽温柔。
随着冉基话落,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冉照神色疲惫的看了眼冉基,微微点了点头,冉基扬了扬嘴角,对老二的医术他向来有信心,更何况那一剑并非刺中的是心脏。
上雪只觉心中的那块大石落了下去,她正要进屋子去看卫清歌便被冉照拦了下来,冉照沉声道:“她方才睡去,让她好好睡罢。”
虽然上雪与卫清歌相处时日甚短,可卫清歌待她比卫天要好的太多。言行举止间皆将她当做自己人来看待,又教她处事手段,故而这次卫清歌出了事,上雪心中也觉得难过的紧。她低着头想了想,卫清歌出来的急,又没有带换洗衣物,她可以趁着卫清歌熟睡的时候去卫府拿些来别天府。
上雪将此想法提出,只见二人点了点头允了她。卫清歌此时重伤在身,醒来后必要人寸步不离的照顾,她不敢耽搁时辰,便立刻动身回了卫府。因她与小姐等人一同离开,守卫倒是对她有些印象,只盘问了几句便放她进了大门。上雪急匆匆的朝清心苑走去,只见清心苑此刻黑灯瞎火。平日清心苑本就冷清,现在卫清歌受了重伤,碧溪定是连回都不回院了。她轻轻叹了一声,进了屋子将烛灯点燃。待屋子里大亮后,她这才看清屋子里站了一个人,她惊得大叫一声,正要出手那来人忽的转过身来,眸色冰冷的看向她。
上雪只觉双腿发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少爷……”
卫邙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压在门边低声问道:“小姐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了事,留你这废物有何用处?”
卫邙在府上一言一行皆是按着卫天的意愿行事,卫家从来不养毫无用处的人,她被派在卫清歌的身边时,卫天早就交代过要保护卫清歌的命,哪怕她死都不能让卫清歌死,否则她所在乎的便也不能在这世上活着了。她哑着声为自己辩解:“小姐并未与我说她要那么做,否则我就是有再大的胆子都不敢……咳咳!”卫邙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她想要说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猛烈的咳嗽着。
卫邙面色冰冷的看着她垂死挣扎,讽刺道:“可是小姐还是出了事,解释的再多都是无用。”他忽然笑开来,看着上雪道:“以为你是个听话的,没想到叫我看走了眼。”
他从袖口里拿出一把短刀,上雪忽然低声哭出了声,倘若卫天的任务没有完成,卫邙便会前来要了那个人的命,就在前不久的夜晚,她亲眼见到卫邙将这把刀子仍在了那个受命的侍女跟前,侍女颤颤捡起刀子割腕自杀。 她以为这一天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可是没想到它却来得这样快。
上雪接过刀子,卫邙忽然放开了她,她将刀子放在手腕处正欲割下去,忽然跪在地上恳求道:“少爷,小姐虽受了伤却没有死,二殿下亲自为小姐治的伤。”
清歌没死……卫邙眸子里原先的黯然变得微微有些亮了起来,他俯视着上雪,眸子依然冰冷无情。卫邙本就冷血,又是卫天的长子,府上所有替卫天做事的人鲜少有人不怕他。上雪受不住卫邙这样的神情,在地上连连磕着头道:“从此以后上雪拿命保护小姐,若再有差池上雪提头来见。小姐待上雪如同姐妹,请少爷相信上雪对小姐绝无二心。”
卫邙眯着眼睛看着上雪良久,似是在探她话中虚实,半晌走出了清心苑。彼时月色清亮,卫邙抬头看了看圆满的月,忽的想起清歌七岁那年要他背着去山顶看月亮,那夜在山顶上,清歌依在他肩膀上说要跟他这个大哥一辈子在一起。她说着世上除了她娘亲就只有他对她是真心的好。
原来属于他跟她的一辈子,竟然短的连回忆都这样少。可是这又怎么样呢,只要清歌能活着,哪怕活的不快乐又如何。事到如今他早已别无所求,唯有让她好好的活着。
☆、美人心计【1】
上雪将卫清歌的衣衫收拾好后便回了别天府,此时卫清歌已是醒了过来,冉照正拿着药瓶为她上药。她想起冉照不喜有在他疗伤时有人在身边打扰,于是又蹑手蹑脚的将门关了上去。
药粉撒在泛着血肉的伤口上时,冉照顿了顿手道:“要是疼就喊出来。”
冉照手中的药粉虽对治伤有很大的作用,却也是烈性药材,饶是征战沙场的将士用了这药也要疼的龇牙咧嘴,冉照担心卫清歌挨不了这疼痛,故而提前跟她道明。见她微微点了点头,便将药粉撒在了伤口上,然他并未听见清歌的叫喊声,不由问道:“你不怕疼么?”
卫清歌虚弱不已,却还是答了他的话:“怕。”
冉照将药瓶放在药箱里,又拿出白纱布将她的伤口包住,复又问道:“既是怕疼,为何不喊出来。这药连将军用了都要忍不住疼出声来呢。”
卫清歌将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传来:“我知道你讨厌我,要是我这么再喊出来,你就更不喜欢我了。”
欲要起身离开的冉照忽然看着卫清歌,有些不解道:“就算你不出声,我依然不会喜欢你啊,这是何苦呢。”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再这么讨厌我罢了。”卫清歌有些吃力的转过头要去看冉照,冉照怕她动了身子影响到伤口,急忙按住了她的肩膀,卫清歌却固执极了,冉照无法,只好俯下身子让她能够看到自己,却不其然的看见了她眸子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美的像天上的星辰。以往他见到卫清歌总是先入为主的认为她万般不好,故而从未仔细去看过她的容颜,此刻在烛火摇曳下,他才发现卫清歌真是长得极美的。
他微微有些失神,却很快的反应过来,咳了咳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卫清歌好像未曾看见冉照的异样,一直盯着他的眸子道:“你相信么,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冉照心中冷笑,对这样搭讪的女子他一般掉头就走,曾经不是没有遇见过,只是眼前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却是为了他所致,他耐着性子问道:“那你觉得在哪里见过我?”
卫清歌微微闭着眸子,似是不愿去回想陈年旧事,却又为了让冉照能够信她所言,有些伤感道:“故里清州。”
原来她是清州人,难怪长得这样美,清州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是南梁文人皆爱去的地方。冉照心中这样想着,又问道:“所以你想说什么?”他语气有些不耐,不想再与她聊下去。
“十一年前的清州并没有现在这样美丽,那时的清州还是贫瘠之地,那年盛夏清州发了一场洪涝,哥哥与爹为了救我跟娘亲,都在那场洪涝中故去了。”卫清歌语气有些凄凉,令冉照措手不及,他总觉得卫清歌不够温柔、固执己见,原来幼年出了这样的事。
他四妹昌乐公主因是生母死得早,在宫中抑郁不欢,若不是有他这个二哥常常陪伴,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如此看来,卫清歌倒是比他四妹强太多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卫清歌将幼年的事说给他听后,他不再像之前那般讨厌她了。
只听卫清歌语气凉薄道:“你很像我那故去的哥哥,幼年时他总对我不好,无论我做什么都要与我抢,平日也对我冷言冷语。他一直很讨厌我,就像我讨厌他一样。可是当生死一线间时,他却将漂浮在木板上逃生的机会给了我,那年他在我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要我好好活下去,然后……”想起陈年往事,她趴在床上呜呜的哭了出来,看上去脆弱极了。冉照不知如何劝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卫清歌好像没有看见冉照的尴尬,凄凉道:“我看着他再湍急的河水里沉了下去,十一年了,我再也没有想起他,直到再看见你。”
“很抱歉让你想起了往事。”冉照拿起帕子将她的眼泪擦去,语气比从前温柔了许多。
“看在我救你的份上,你能说说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么?”卫清歌哽咽道。
若是卫清歌与冉照冷言相向,冉照有的是办法让卫清歌不舒坦,可如今卫清歌一脸哀伤,倒叫他有些慌了手脚,他将之前对她的误会尽数告知,卫清歌抬着头去看他,又问:“太子殿下必是也起了疑心,认为我是杀他的刺客么?”
“这我就不知了,毕竟老大心思难猜,我是看不透他的。”冉照实话实说道。
卫清歌恩了一声,便趴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轻声道:“我好困。”
冉照与卫清歌本就不熟,他早就希望卫清歌说出这句话,于是客套着说了几句话后便退出了屋子。出了门后看见上雪老老实实的坐在石桌边,挑了眉梢道:“倒是个忠心的侍女。”
冉照救了卫清歌的命,相当于救活了上雪的命,此刻上雪看着冉照,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不喜欢了,她对着他笑了笑,十分开心道:“多谢二殿下出手相救。”
冉照又道:“你不怕我么?”
上雪微微摇了摇头,有些纳闷道:“为什么我要怕你啊。”
冉照哈哈大笑起来:“老大明明比我和善,偏生你怕他不怕我。”
上雪瞬间反应过来,冉基定是将她的窘态说给冉照听了,她脸腾地红了起来。她急急说了声告辞便往卫清歌的屋子里跑去。
冉照听见门哐当一声被关上的声音,笑着出了院子。上雪进了门,急忙走到卫清歌身边有些急切道:“小姐你要当心了,太子已对你起了疑心。”
卫清歌对太子对她怀疑并不惊讶,只是好奇她是怎么知道的,遂开口问之。上雪只将冉基问她的话如数告知,卫清歌心中暗暗有了些底,看着上雪忧心忡忡的样子,倒是笑了笑。
上雪心中急躁不安,见她这般瞧着自己笑,不由开口问道:“如今太子已怀疑到你头上,你不仅不着急竟然还笑的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心计【2】
卫清歌放低了声音道:“太子做事滴水不漏,倘若真是对我起了疑心,便不会从你这加以试探。”
“那小姐的意思是?”上雪疑惑道。
“怕是太子确实疑惑,却未曾怀疑到我身上,心中又不能肯定究竟是谁而为。”卫清歌沉思道。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做?”上雪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