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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尘低声回道:“……嗯……”
“那为什么会在我家厨房里发现这个?”托雅皱眉凝思,“难道是她昨夜时无意弄丢的?”
白沐尘寒着脸并不接话,她拿起那封信就向正在燃着的烛火点去,火苗很快就吞噬了整张纸,托雅被惊得动都没动,她面色凝重地同她吩咐道:“听着,托雅,我总觉得这封信有问题,虽然说不出问题在哪,但我感觉暂时别把事情闹大是最好的选择,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知道吗?”
托雅还是不死心:“可是……这封信上说,她在挑起各大门派之间的战争……”
白沐尘打断她:“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所以你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在我让你说出来的时候再说出来知道吗?”
托雅支支吾吾地还是不太放心,但是白沐尘已经把那封信给烧了,没有证据在手,她就算说出去大概也没什么人信,所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了。
白沐尘也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两人发现的那封信不过是个幻觉。她端起药碗就要往嘴里送,却突然被一只莹白如玉的小手拦住。
“那孩子你真不要啊……”托雅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她。
孩子你妹啊!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白沐尘有气无力地说道:“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我受了点内伤,这是治疗内伤的药……”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托雅一脸“蒙谁呢你当我2呢”的表情,瞬间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没过一会这个表情在对方的脑补之下又进阶成了“算了你喝吧我理解你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孤身带着孩子的确不容易……”
再过一会终极进化出现了:“唉这孩子生下来也是可怜,没爹疼还可能被骂私生子,算了,还是别要了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呵呵……
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熊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吃饭的时候阿纳日和她丈夫巴雅似乎别有心事,时不时低头交谈几句,托雅也因为那封信的缘故一直心不在焉,只有白沐尘个2货跟个没事人一样吃的比谁都欢快。
正当2货白吃完午饭准备找个地方去堕落一下,却被巴雅尔叫到了屋子里间。她正莫名其妙的时候,就听巴雅尔压低了声音问她:“白姑娘,昨夜与你同行的那个姑娘可有说她是谁?”
白沐尘很老实;“云慕。”
夫妻俩倒吸一口冷气,阿纳日已经忍不住低呼出声:“果真是她,那看来……那看来……”
白沐尘很奇怪:“先不说那女人身份的真实性,若是真的又如何?”
巴雅尔叹了口气,答非所问:“白姑娘可是十大门派的弟子?”
白沐尘点头。
巴雅尔似是挣扎了会,最终无奈说道:“世人都以为毒仙云慕闻名于二十年前那一场神魔大战,却不知在此之前,毒仙的名头就已经响彻燕丘和幽州,只不过中原人听之甚少罢了,我们都知道云慕是北冥魔君怀光侯部下,直接听命怀光侯,那个时候……”巴雅尔似是陷入了多年前的回忆,大约是年月太久,记忆有些模糊,他的语气不十分肯定,“大约她才十四五岁吧,有一次,怀光侯带领北溟军队在燕丘大肆侵犯,他要亲自招降这一带的领头,无奈我们草原男儿头可断血可流身为男儿的血性尊严不能没有!当年的领头拒绝成为北溟的俘虏,然而此事不过三天,便有人在青羽湖底发现了他的尸首,正是中毒而死。此毒正是毒仙惯使之毒骨生花。小小年纪便有这样的手段和功力,怎么能不让人害怕?!”
白沐尘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巴雅尔疲惫地叹了口气:“可否烦请白姑娘一事?”
白沐尘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笑着摆摆手:“有事便说罢,能帮我肯定会帮的,总是尽力而为。”
巴雅尔从袖口里摸索一阵,而后摸出一块和田软玉而制雕有泠泠残月的玉佩,递给白沐尘:“这块玉佩乃毒仙所有,今早村民从昨夜战乱之地捡的,别人不认得,我自然是认得的,那一年,她随同怀光侯大举逼进这里时,身上佩戴的就是这一块玉佩。”
白沐尘接过玉佩,心下了然,这玉佩是仿照当年还是神祗的帝江向其妻孤月氏下聘时的定情信物泠月所制,幽都王手下三大得力战将人手一块,当年毒仙屡立战功,幽都王便也赏了她一块。玉佩的右下角处刻了一个慕字。
她把玩着手中这一块温润的暖玉,低声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巴雅尔咬了咬牙:“昨夜那女人虽是救了我们村中数人性命,但我始终忘不了当年北溟魔军的入侵也有她一份,虽知不该对恩人心怀怨怼,却也仍然无法对她感恩戴德,这块玉佩,烦请姑娘交给十大门派的掌权者,是留是毁,你们自行决定。”
白沐尘望着他:“这是你一人的想法还是……”
“我们所有人经商讨过后的一致决定。”
“好,”白沐尘收起玉佩,一口应下来,“我会帮你这个忙,不过你们除了这块玉佩没有发现别的吗?”
“别的?”巴雅尔与阿纳日四目相对,最后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东西,想来这块玉佩也是那女人无意间丢的。”
无意间丢的?
无意间丢了这么多东西?而且还都是重要的东西?
白沐尘不再继续往下想,前前后后她也想出了个大概,如果她的预想没猜错的话,见到师傅的那一日,谜底也许就能解开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按时照着伏枫先生的药方喝药,将身体养得差不多了,便向巴雅尔一家告辞,正当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往幽州出发时,托雅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问道:“你这是要去找那个负心汉报仇么?”
白沐尘沉默了两秒,点头:“对啊,准备带瓶浓硫酸去会会小三,顺便带把斧头去会会渣男。”
托雅听了这话,吓得吞了一口唾沫,说话都开始发抖了:“那那那,那什么,你要是杀了人被抓起来了,别说你认识我啊……”
白沐尘:“…………”
话刚说出口托雅就有些后悔,于是她努力想着补救一下:“那什么,你不要灰心,你还是很好的,比如你……嗯……那个……”她支吾了半天没想到要说什么,却在视线扫到她肚子时福至心灵,拍手道,“比如你肚子就比别人争气!对吧?”
白沐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她想了想,又加了句:“你还有这张脸,虽然你没什么内在美……”
白沐尘掉头就走。
……好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全世界我只对你残酷
落日时分,晚霞蔓延天际,龙门客栈内。
幽州以月影湾为界,北部为从极渊及天池,当属大荒极寒之地,落雪绵延,千里冰封,一眼望去,苍茫一片。而南部却是炙热酷暑,龙门客栈北临囚龙山,西近采沙场,周围似荒原一般寸草不生,了无生迹。
此刻龙门客栈内却是处处暗涌,危机四伏。近日来,不断有沙匪流寇入侵这一带,一对神启夫妻接了任务要来这里清除沙匪,当他们到达时,舞姬平民之流已然一哄而散,作逃散状。那剑客正要拔剑而出,却发现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仍安然坐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此人背朝他们,看不清样貌。只见其长发随意披散,垂直腰际,只用一根玉簪挑起两髻盘在脑后,一袭白衣镶蓝边,坐着的背影挺拔如松,整个人清瘦有型。那剑客好心劝道:“那位公子,我们要清缴匪徒,未免伤及公子,还请公子移步。”
只见那书生模样的人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出声,声音如泡好的清茶,清冽温润:“无妨,你二人动手便是,无需顾忌我。”
那女人见他执意如此,不屑地撇了撇嘴,嘀咕道:“真是没见识过市面的土包子,告诉他有危险了还不听,还真以为自己身怀绝世武功啊,待会伤到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
“小雅。”那剑客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再开口。那女人见夫君已然阻止,便不再多言,一挥手中的法杖,一上来招了一个天罚。
面前的几个沙匪就被清扫干净,不过很奇怪,像是背后有人在故意操纵,一批刚解决掉,就立马又涌上来一批,像是无穷无尽一般。这样打了半个多时辰,二人已疲惫不堪。那剑客终于发现了不对,于是开始护着自己的妻子向外逃:“小雅,赶紧回门派,告知掌门此事有异,让掌门赶紧多带些人来,我还能抵挡一阵。”
“可是……”那女人望着不停涌上来的沙匪,又望了望自己的夫君,犹豫不决,“可是如果我走了,你……”
“我没事的……”那名剑客已经开始有些吃力了,“你走得越快,我生还的几率也就越大,快走……”
“这……”那女人跺了跺脚,无奈之下,终于向门口跑去。
谁知她的手刚触到大门,快到她来不及反应,就被大门死死地锁在里面,无论她怎么拍打,都不见丝毫松动。忽然耳畔传来一阵女人的尖锐笑声:“既然来了,何不多做一会呢?”
那剑客见自己妻子也竟无法逃脱,绝望暗起,不由怒火更甚,便开口骂道:“无胆匪类,只知躲在背后偷袭,有本事便显身我们较量一番,正大光明地比一场如何?”
“比一场?”对方重复了一遍,忽而大笑起来,这笑声比之之前寒意更甚,笑得人胆战心惊,语气极尽讽刺,“就凭你?莫说你现在内里流失,内外皆伤,就是完好无缺的你,便也不是我的对手。不信的话你大可一试。”
那名唤小雅的女人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她带着哭腔大声叫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他们环视了整个客栈,情景如同之前一样,除了那个书生,其他一切……等等,书生?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一同闪过疑惑,那沙匪从四面八方涌来,都快将他们包围,可那书生却是像独被隔开来,和这一切与世隔绝般,无论这边的厮杀多么激烈,他却好似目视无物,只悠然自得地喝着自己的茶。
这个书生着实可疑。
小雅将法杖对准那白衣书生,抽噎着厉声逼问:“是不是你?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别人都逃了,只有你还在这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面对这一切面不改色,你肯定有问题!”
相比之下,那名剑客就冷静许多,他一剑刺死了一名沙匪,虽是心下怀疑,却也好生客气道:“这位公子,你是否真与那恶魔同为一党?”
只见书生仍是纹丝不动,眉眼未抬,手指在青瓷杯沿摩挲,丝毫不被这鲜血四溅的杀戮所影响,听了这话,半晌才回,声音缓慢低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剑客听闻此话,心下已凉了半截,手臂一挥,终于难以支撑,将剑抵地,右手微颤握住剑柄,像是拼劲全力,却又止不住地颤抖,鲜血随着手臂上撕裂的伤口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砸落地面,凝聚成滩。小雅艰难地扶住剑客,看向那稳如磐石,淡定自若的书生,依旧是头微低,一副鬼神难以近身的万夫莫开架势,一身精简的白衣更是衬得他在这血流成河的屠场中茕茕孑立,实在难以让人移开眼。
这样一个男人,敢孤身出现在这里,想必本就不是简单人物,面对这般激烈的厮杀却仿佛与世隔绝,一般人又何来如此魄力与胆识?想到这里,小雅咬了咬唇,带着哭腔哀求道:“公子胆识过人,向来必非寻常人,先前是我无礼相待,但求公子救我夫妻二人一命,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书生背对着他们,脸上是见惯生死的漠然,闻得此言,连眉头都懒得抬一下,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却无悲无喜,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