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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持的兵刃款式看起来极其相似,不过到底是刀是剑她就分不清了,幸好有人很乐意主动解惑。
“三尺蛇形剑!”叶文昔喃喃自语。“原来是逶迤剑庄的人。”
逶迤剑庄?这个名字让她感到自己正和江湖二字无限接近中,不由得热血翻涌起来。
看到两个人在他们身后挑了张桌子落座,点了菜,然后窃窃私语,杨不凡便收回了注意力。非是她没有了解江湖事的好奇心,也不是她的道德觉醒压下了听壁角的冲动,而是她就算竖起耳朵也实在听不清,只得作罢。
叶美人却凝聚起耳力,听得欢畅无比,脸上还露出一丝得意的诡笑。看得她忍不住又暗自腹诽来排遣自己偷听不着的郁闷。“鸡婆八卦男!偷听人家讲话!”
须臾,叶美人突然将目光一转,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里含情脉脉,如秋波荡漾。柔声唤道:“不凡妹妹……”
此四字听得她恶寒阵阵。她一脸戒备地看着顷刻间由鸡婆欠扁男变身温柔疗伤系美人的叶文昔。搞什么飞机?!
叶美人得寸进尺,更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眼中水光潋滟。“不凡妹妹,这些日委屈你了……”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委屈?他是说被他绑架这件事吗?可是不会呀,她其实还觉得过得满舒适的,可以四处游山玩水,又能吃香喝辣。“呃……还……还好啦……”
只是,他能不能放开她的手?她平时手汗还满严重的,再加上刚刚暴寒了一阵,握起来的手感一定滑腻又恶心,难为他抓的这么紧还面不改色。
“自从那日,你被六皇子李晋强行抢入府中,我日日心如刀割,悲恸欲绝!”
唱做俱佳的表演让她快要忍不住起立鼓掌了。强行抢入?敢情六皇子是一个强抢良家妇女,逼良为妾的大恶人。叶兄,你丫诬陷当朝皇子,究竟意欲何为?
“没想到堂堂六皇子居然做出如此目无国法,丧尽天良之事,真是人面兽心,天理不容!” 语气何等悲愤,目光何等沉痛。
杨不凡翻了个白眼。老兄您也正在做目无国法的事好不好?诬蔑当今皇子不知道要定什么罪名?估计是要掉脑袋的,这个游戏她可玩不起,还是早点撇清的好。“我……”
丫的,又点她哑穴!点就点吧,麻烦您不要下脚踹行不?!
那壁厢兀自念叨不休。“所幸现今能安全救你出来,我们从此便天荒地老,再也不分开了……”
一对有情有义的落难小情人形象至此圆满。
“你就坑我吧你!”她在心里愤愤不平,苦于不能言语,只能咬牙切齿一番,看在别人眼里却是一脸悲愤,和那厮精心编导的苦情戏码配合得天衣无缝。
周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想必大家正在口诛泯灭人性的六皇子大人,声援这对私奔的小情人,连那对江湖儿女也多看了他们几眼。
杨不凡悲叹。唉!世人啊,可知你们亲眼见到的未必就是真相,亲耳所听得未必就是事实。
美人兄唱做俱佳,看来入戏颇深,很是费了点功夫才平定了自己的情绪。末了又殷勤地挟了几筷子菜放到她碗里,来诠释鹣鲽情深。
碍于穴道被封,杨不凡只得埋头吃饭。
熟料那厮话题一转。“对了,凡妹,上次你说在六皇子府见过的那本《射月心诀》,据闻是武林至宝,得之可得天下。”
那尼?!《射月心诀》?鬼知道是什么东东?表动不动就扯到她头上来好伐?多少武侠小说告诉人们,凡是和什么武林至宝扯上关系的都有杀身之祸。她还没傍到大款,没钓到凯子,没过上富贵荣华的好日子,可不想这么快就没命了。
她鼓起眼睛,朝叶文昔射出愤怒的抗议目光。
“哦,对了!六皇子府的宝贝是个秘密,不能随便说的,我倒忘了。”他笑着拍了拍脑袋。
他绝对是故意的!当她是傻子呀!自从那对江湖儿女进来后,这家伙就大大地不对劲,演戏一直演到那一男一女脸上惊慌,惊讶,惊喜各种表情变幻莫测,轮番上阵,目光向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向他们身上招呼。
唉!这一路,恐怕是不得消停了。
果然,不出片刻,那位江湖儿女的女就按捺不住,走过来攀交情了。她对着杨不凡施礼道,“在下逶迤剑庄柳如颜,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果然是逶迤剑庄的,这小子的眼光还挺准。不过……快点给她解穴啦!不然他精心编导的戏可要穿帮了哟!
“她叫杨花,水性杨花的杨花。”叶美人替她答道,不忘给那柳女侠一个电眼。
“那……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呢?” 果然电得江湖女儿心神荡漾,面上飞红,妙目含羞。
“在下叶文。”
噗!您干脆叫叶问得了,多响亮啊……
“刚刚不小心听到叶公子提到《射月心诀》,不知此书可是当真在六皇子府上?”
“姑娘很关心此书的下落吗?”叶文昔不答反问。
“听闻此书是江湖至宝,人人争相竞逐。如颜好奇心重,让公子见笑了。还请公子告知一二。”
“这本书的下落么……我不知道。”
柳如颜闻言一愣。“您刚才不是说书在六皇子府?”
“我说过么?”他俊眉微蹙,偏头作思索状。“我不记得了。”
装傻的最高境界就是装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杨不凡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若他直接回答“此书就在六皇子府”,估计那柳如颜还半信半疑,但他越是扑朔迷离言辞闪烁含糊其辞,就越叫人怀疑他在掩饰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花开呀开……
21
21、外行的山贼 。。。
叶文昔说他是山贼,可是她却无法把他和一脸匪气的草寇联系起来。不光是脸长得不像,就连他所谓的山寨……呃……如果硬要说是山寨的话……也和土匪窝子似乎沾不上什么边儿。
先看这寨名儿——流云寨,哪有土匪窝起这么文艺的名字?
再看这些园林,小桥流水,幽兰修竹,分明是文人雅士的隐居胜地。
“你真的是山贼?”
“勿庸置疑。”
“那你平时都干吗?”
“弹弹琴,看看书,练练剑。”
“唔……这些听起来真的很不像山贼的工作。那你打劫过吗?”
“打劫?”
“不要一脸‘打劫是什么’的纯良表情看着我!你自己说自己是山贼的。拦路抢劫知道吧?山贼的主要工作和经济来源啊。”
“唔……是么?没试过,好不好玩?改天没事了可以试一下。”
“难道你以为找个山头建个寨子打个旗号就是山贼了?”
“难道不是吗?”
“噗!你这山贼也太外行了吧?那你山上那些手下呢?也都是业余玩票的?”
“他们是真的山贼。”
“咦?”
“这个寨子本来叫黑风寨,我给了寨主一笔钱,买下了他的山头和人马,让他回家养老。”
“哇!这都行?听说过买官的,买商铺的,没听说过买土匪窝的。”
“大惊小怪。”
不再理会她,叶文昔继续拿笔在纸上龙飞凤舞,一页一页写满字的纸飘落在地上。杨不凡走近细看,不由得咂舌不已。
美人兄一定很恨六皇子,恨的连写字都能写满他的名字。原来恨一个人可以如此刻骨铭心,看这些血淋淋的字眼多么让人心惊胆战啊:
“李晋,我恨你!”
“李晋,你去死!”
“李晋,你这个胆小鬼!你若再不来,小心澧王府鸡犬不宁!”
“李晋,不把你扒皮抽筋,难消我心头之恨!”
……
杨不凡搓了搓胳膊,挥去一身的寒意,正想要安慰他几句,让他淡定些,却见他愤然将笔往桌上一扔,回身面向她,“走,我们喝酒去。”
喝酒?好啊,没问题!可是……这喝酒的地点么……可不可以正常点?她都说过多少次了,她是走气质路线的,气质呀!这种上房揭瓦的事情不要找她做好不好?
杨不凡战战兢兢地缩在房顶上,看着刚才二话不说,拎起她就飞上来的叶文昔。“我说,这种屋顶其实不适合喝酒,你看,屋脊是斜的,又没有露台,很容易摔下去的,我们还是下去吧。”
叶美人一双俊目斜斜看她,扯出一抹讽意十足的笑,“你要是不想我再点你穴道的话,就乖乖坐好,不要乱说话,只要你不乱动,想掉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好吧,她总算看出来了,被仇恨蒙蔽心灵的美人兄今天很不爽,很容易失手伤人。
她认命地靠在屋脊上,手里被塞了一个酒壶。得,对壶吹吧。
虽然是夏天,夜晚的风还是很凉爽的。月亮很苗条,星星倒是不少,镶嵌在夜空里,清晰而明亮。万籁俱寂,只听到蝉鸣和蛙啼,连一向龟毛的美人兄今天也分外的安静,不同寻常。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似乎不久前也和人这样在房顶上一起喝酒看月亮。
“伫灵匹于星期,眷神姿于月夕。”叶美人微阖双眼,轻轻吟道。清朗的声音在夜里有些低沉。
“……什么意思?”她的古文造诣太低,想剽窃几首诗来应和亦不能。
“今天是七夕节。”
“七夕?七月初七?牛郎织女鹊桥会那个?中国情人节?”
“嗯。”
“你今天这么消沉,不会是触景生情,想起什么小情人了吧?”
他举起酒壶往口中灌了一口,“我们以前常常在屋顶上喝酒,喝到酩酊大醉,第二天醒来发现已在房顶上呆了一夜,露水把衣服都打湿了。”
“哦。”杨不凡也学他举起酒壶喝了浅浅一口,“我和那个人也一起在屋顶上看过月亮呢,西域的葡萄酒,比这个好喝。那天晚上,我也在房顶上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送回房里的。在房顶上睡一夜,会着凉吧。”
他突然睁开双眼看向她,目光灼灼,“他竟然和你一起看月亮?!哼!”说罢赌气似的又灌了一口。
“他和我看月亮关你什么事?”真是的,他生什么闷气。杨不凡也灌了一口,忿忿地拔下头上的簪子,向他凭空虚刺。
他突地握住她拿簪子的手。“这是他送给你的?”
“嗯,是啊。虽然丑了点,好歹是他的一点心意,我就勉强戴着喽……你干吗?!”
杨不凡眼看着那只簪子划出一道弧线,飞越了屋顶,落进花丛里。
罪魁祸首行凶完毕,拍了拍手,挑衅似的看着她,“他不会喜欢你的,你就死心吧,送你东西不过是虚情假意利用你罢了,这种东西不如丢了的好。”
“叶文昔,你个死变态!你还我簪子!”愤怒的身影咆哮着向美人扑去。
灿烂的星辉下,两条人影在房顶上厮打不休。
流云寨的花园里,本来修剪得整齐的花草此刻被蹂躏得一片狼藉,仿佛数只野猪过境,摧残了萋萋芳草,寂寂落花。
花影颤动处,从绿荫里慢慢爬出一个人来,她拨了拨一头乱发,慢慢站起身来,抬手拭了拭额上的汗水,看着手中紧握的碧玉簪子,长出了一口气。
“呼——终于找到了。”
叶文昔那个变态,扔簪子时居然手上是使了暗力的,簪子落地时齐根没土而入,害她大热天的顶着大太阳找了三天,皮都快晒爆了一层。
为了这种不起眼的东西花这么大的功夫真不像她杨不凡的作风。不过……若是找不回来的话,殷无命那个小气鬼肯定又要唧唧歪歪了吧。不,以他笑里藏刀的个性,说不定会挟私报复。
说起来……好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他了呢……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吗?每天是不是又看账本到深夜?白天应该是去忙着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