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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佳丽看着江北越来越为难的脸色心中暗生一丝得意。
江南道:“哥,问你话呢!”
“小弥的爸爸……在服刑。”
江南惊讶的“啊”了一声,郑佳丽也装出很意外的表情,江世雄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放下碗筷,沉默了一会,站起身对江北说:“你跟我来一下。”
书房里,江世雄阴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北。
“为什么瞒着我?”
“我怕您……爸,这跟小弥没有关系。”
“什么叫没有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这叫没有关系么?”江世雄略微有些激动。“你不能娶她。”
“是她爸犯了错,又不是她。我为什么不能娶她?况且我们自己也不是什么清白身家,凭什么要求别人?”
“你……”江世雄用力拍了一下桌面气得从沙发站起来,手颤抖的指着一向孝顺的儿子说不出话。
在门外站了很久的郑佳丽及时推门走了来,她小跑到江世雄面前,扶着他坐下,又把一旁的茶端过来。接着把江北拉到角落。“小北,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呢,他是为你好。咱江家不求家世显赫、门当户对,但起码也该是家世清白的孩子。她父母在她那么小就分开了,想必这孩子……”
“郑姨,你怎么知道她父母离异的?”江北狐疑的望着她。
“这……我是……”郑佳丽语塞,一时情急说了不该说的话。正不知该怎么遮掩过去,就听沙发上的江世雄开口道:“都别说了,这件事我不会改变主意。”
江北冷哼一声:“我跟您一样,也不会改变主意。”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快被气疯的江父和心怀鬼胎的郑佳丽。
江北毕业后就自己搬到外面住,不过逢年过节还是会回家住几天。那天之后,索性就彻底从家里搬了出来。许弥一边帮他收拾屋子,一边思考着怎么开口问他。江北早就知道她憋得难受,就把正在叠衣服的她环进怀里,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为什么突然搬出来住?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江北笑盈盈的看着她,故意不回答,等她急了又问了一遍才开口说:“真想知道?”
许弥看着他点点头。
“为了你。”
许弥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为什么?”
江北不着急把原因告诉她,他现在想要确定许弥的心意。他抱着许弥坐到床上,柔声道:“为什么拒绝我的求婚?”
许弥沉默了,江北继续说:“小弥,我现在脑子很乱,需要一个强大的支持我做决定的理由。告诉我,到底你还在顾虑什么?”
许弥轻轻的从他怀里挣脱,站起身走到窗前。大多数女人总喜欢把命中注定当成自己无法解决一件事情的理由,她们习惯不问原因的接受现实。许弥偏偏是那种不爱向任何东西妥协的人,尽管她与江北的爱情存在了太多似乎只能用命运解释的巧合。
“小北,如果可能,我真的愿意跟你天长地久。”江北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可是,呵……”许弥又把头扭向窗外,过了很久,江北甚至都以为她不打算再说下去了。“你的继母,郑佳丽……就是当年拆散我家的人。”
这是江北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许弥一直以来的犹豫与徘徊。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与许弥没有结果的未来,她的出现似乎只是为了留给他一段美好的回忆。那天许弥掷地有声的话,让后来江北再想起时,心酸又无奈。
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有美好的童年,有爱你的父母,有完整的家,有能推心置腹的朋友。可我的一切都是残缺的。我一直用冷漠掩饰我的自卑,我强迫自己凡事做到完美,为的是不给别人轻视的理由。在遇到你之后,我才明白,有些事真的还不如从来都没有拥有过。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感觉真的很糟。这段日子我给了自己无数的理由去接受现实。但你知道吗?仇恨是一种慢性毒药,最初根本看不出倪端,等日子长了你才会感受到它的威力。最后当你想要补救时,它早就深入骨髓,扎根在你的每一个细胞中。你只能尽量淡漠它带给你的撕心裂肺,还要担心它的毒发会在任何时候要了你的命。
我不是圣人,我是个普通人,有着最平凡的爱恨情仇。我被那种毒药浸染了十年。我也曾希望你的爱能成为解毒的药。但到头来却发现它只是加快了毒发的速度。
我不能把我母亲的死、我十年来受得委屈以及我父亲现在的下场,完全归咎于郑佳丽,但她绝对是罪魁祸首。我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来在你心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但对于我,只是希望永远把她从记忆中抹掉,老死不相往来。
那天许弥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分手二字。但两个人都能感受到有一种叫做无能为力的遗憾,永远的把两人隔离开来。像是相向行驶的两辆列车,即使有短暂的交集,最终也只能擦肩而过。
、无声的道别
环卫工人扫走了新年留下的最后的欢乐气氛,这个城市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与繁忙。所有之前的亲切与温馨都被朝九晚五的公交地铁带走,取而代之的是工作和学业的有苦难言。
这个世界上的快乐和希望每秒钟都在减少,可痛苦和迷茫只要你不刻意忘记,便可随叫随到。
失恋的人大致可分为两种,沉溺在纠结和自欺欺人中不可自拔的,以及头发甩甩重新来过的。许弥显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她是个特例,这是她的成长经历决定的。在熬过了最初的撕心裂肺后,她陷入长时间的迷茫与麻木。这并非是她爱得不够深,就是因为她付出了全部的感情,才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搞得感情分泌失调,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面对接下来的生活,以及,江北。
这样的谬论当然不会出自许弥目前运转失灵的大脑,这是自称看破红尘的情感专家——苏小艾的诊断结果。
在经历了暗恋失败,情感欺骗和流产风波后,苏小艾俨然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与天真。她辞去了外企的工作,在知名女性杂志上开设了情感专栏,专门为广大女性同胞解决各种情感纠葛,颇受好评。
任何人心中的迷茫苦闷压抑的太久,都会有想找人倾诉的欲望。尽管许弥凡事都喜欢自己消化,但这一次面对的问题太过陌生。以她自己的经验以及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无法解决。
苏小艾眼见着好姐妹像曾经的自己一样,饱受感情问题的煎熬,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也被勾起,竟然比许弥哭得还凶。
两个受情伤的女人做了一个很俗的决定——用食物来疗伤。
林觉城在接到许弥的求救电话后,马不停蹄的赶到许弥电话中说的餐厅。一进门就被桌子上的气势吓到了。他实在没办法想象,那两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是怎么塞下那些数量惊人的食物。
“吃饭不带钱包,你脑子里在想什么。”这话在林觉城的嘴里转了个弯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许弥那双因为哭过之后肿得过分严重的眼睛。
结完帐,把苏小艾送回家,林觉城这才迫不及待的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人心都是肉长的,任何一个情感和思维都健全的女人,在面对一个英俊多金又对自己体贴痴情的男人,都无法像面对普通人那样准确又完美的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况且以许弥目前的状态,她连一个善意的谎言都没力气去编造。
“我跟江北分手了。”
回应许弥的是长久的沉默。直到许弥忍不住转头去看他的表情。林觉城像没有听到许弥的话一样,依旧专心的开车。
“我现在这样很丢脸吧?”
还是没有回应。许弥不再说话,她想,林觉城一定很看不起自己现在这副狼狈模样。直到他把车开上学院路许弥才反应过来,连忙提醒他开错了。林觉城把车停在路边,表情复杂的看着她,其实林觉城刚刚并不是无动于衷,而是在消化许弥说的话。
“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林觉城有点不确定的问。
许弥被他气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我们分手了,我失恋了。”
林觉城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吗?”
“没有,跟他没关系……”林觉城依旧紧盯着许弥,天生洞察事物敏锐的他知道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许弥最终没能敌过他的目光审判,犹豫再三,缓缓道:“江北的继母……就是当年介入我父母的那个女人。”
林觉城在听到许弥的回答前预想了很多理由,可怎么都没猜到会是因为这个。这简直跟三流电视剧的狗血剧情都有的一拼。这样的事放在电视剧里叫雷人,可发生在生活中只能说天不遂人愿。
林觉城内心无比矛盾。目睹了许弥的伤心欲绝,他很心疼。可是私欲又调动了他所有的兴奋细胞,是的,他没有一刻停止过对许弥的爱,甚至比江北陷得还深。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希望赢回许弥的心。当初的放手,是看到了她对江北的执着。如今,那份执着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土壤,是不是意味着他或许,可能……
与许弥相比,江北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则显得过于冷静。用宋辞的话说“这哪是失恋了,这简直是万物皆空了”。他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正常的工作、应酬,除了说话比以前少了。任何人都看不出他心里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没有那次与许弥的偶遇,恐怕这种状态还会持续下去。
那天,江北和宋辞谈完生意回来,到了公司门口看到正站在那里发呆的许弥。许弥本是碰巧路过这里,却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宋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许弥了,只当是江北金屋藏娇,也没往心里去。
他按了按喇叭,摇下车窗,冲许弥喊:“嘿!来叫小北回家吃饭啊?!”
许弥一愣,没料到会碰上他们,以为这么晚了他们早就下班了。她尴尬的笑了笑,看到副驾驶上的江北正盯着自己,看不清表情。
宋辞看看江北又看看许弥,见俩人只是互相盯着放电,也不说话,心生疑虑。他拉开车门走到许弥跟前。
“怎么啦这是?吵架了?”宋辞问。
许弥这才明白,他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正不知怎么回答,就见江北走了过来。
“我送你回家。”江北的表情和语气正常,拉起许弥的手就往车那边走去。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握上去很踏实。那一刻,许弥甚至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他们从没有分开过。可这种感觉在车子驶离宋辞的视线后马上消失,那温柔的表情只在他的脸上短暂的停留。
一路无话。什么时候起,他们已经成了陌路人。
到了许弥的住处,她并没有急着道别。她在等,等他说点什么。她企图用最后的尊严换取哪怕一丁点儿的心安。江北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果然是恨自己的,许弥想。当初是自己毫无预兆的把他推开,那么决然的理由,毫无回旋的余地。如今,你拿什么求得人家的原谅。
许弥下了车,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她仿佛看到江北的嘴唇动了动,可最终还是没有听到任何挽留。许弥转身走向漆黑的楼口,每迈一步都离绝望更近一点。
楼道的灯坏了,许弥站在黑暗中,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快要溢出胸腔的悲伤。她把头抵在又脏又凉的的墙壁上,咬着下唇,无声的哭泣。在这个绝望寒冷的黑夜,只有脸上流淌的泪水是温暖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感觉泪水快要干涸,她才直起身子。转身的刹那却撞上一副结实的胸膛,许弥抬起头,企图看清那张脸。没等她辨认,唇瓣就被两片熟悉的薄唇含住。泪水像再次被蓄满水的江堤,毫不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