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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三座名城而闻名天下的人物,他一定知道高野和平凉城的构造,所以,北平军捉拿了他。
但这个汤是灵十分有气节,软硬不吃,愣是不松口。谢隽星的意思是,汤是灵不但监工平凉城池的建造,也参与了定远侯府暗道的设计。
如果郁桑桑能说动汤是灵讲这图纸画出来,谢隽星是三军统领,让他在明面上放人肯定做不到,但是知道地关的位置就不同了,他可以命亲信接应,送她父兄出城去。条件是,她要交出两座城池的图卷。
她心里有些纠结,虽然谢隽星也承诺,拿到这图卷也只是为了无血开城,可是她毕竟没有十成地把握相信他。这是以两座城池人的性命换她父兄的命啊,叫她如何敢随意决定。
她的心思越是乱,她笔下的字越是扭曲,当真是字显其心。她越写越急,聊聊草草地录完一部。再抬头,发现小五已是掩着书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小五的榻边,虚着声叫唤了他两声:“小五,小五。”见他没有反应,想是已经睡熟了。上次在砖块脸那么没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昨日谢隽星也说,关键的机密都掌握在五皇子手上。
小五是五皇子的军师,他这里想必有一些重要的文书吧。
她的目光落到那矮柜上,落着锁。小五习惯把这些东西放在他的袖中的内袋里,她咽了口口水,慢慢做到软榻上,紧挨着小五。抖着手伸向小五的袖袋。
、夜舟蓬莱
她聚精会神于小五的袖袋,手才刚刚探进去。 “噗”得一声,原本掩在小五脸上的书,掉落下来,正巧砸到她的手背上。
“哎呦。”她压低了哀叫声,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看来是她平日里人品没有积攒够,关键时刻爆发不了。
小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只是看着,也不说话,盯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会不会对她起了疑心,她又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忘记刚才发生的事情呢?
一不做,二不休,她闭上眼睛,一副大义凛然,慷慨就义的摸样,撅着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上了他的额角。
这下,小五真是被她“杀”得措手不及,居然呆愣了片刻,显然有些不解她这跳脱的行为。
“你你你,还记得刚才我在干什么嘛?”平时,小五都是这样转移她的注意力的,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
小五一下子恍然大悟,差点笑出声,她的心思真是有趣,既然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又何必再问他。他低头使劲忍住了笑,再抬头的时候,已是一脸正色,道:“好像有点想起来,又记不太清了,要不,你再亲一下。”
她心思再单纯,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戏谑,懊恼地自语:“你怎么一亲就管用,怎么我使这招就不派用场呢?”她本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想到邯郸学步,反倒出丑了。
他听了,一笑而过,伸出手指头,狠狠在她额头上赏了一记毛栗子,“你胆子倒是大,招惹的我下场,你可想过?”
招惹他的下场?她灵动的大眼转了一圈,她还真没想过,要不要试一试呢。她踢了鞋子,爬上软榻,双手搂住小五的脖子,认认真真地看着小五的眼睛,说:“我要亲你了,你闭上眼睛。”
他抿嘴笑着配合,她花了一点时间平了平气息,闭上眼睛,朝着他的额头印了下去。
咦?不对啊,怎么软软的,刚才好像不是这个触觉,她用力啄了两下,确实感觉不太对劲,这感觉好像是……
她被自己心里的猜想给吓到了,睁开眼,果然不是额角。她吓得想弹起身,却被小五一手按住了后脑,加深了这个亲吻。
他先是轻啄,慢慢地以唇描绘她的唇形,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舌尖轻扫她的唇尖,似乎想要攻城略地,又不急于强入,而是意定神闲地闹着玩。
她可没那么自在,只觉得呼吸都要被忘记,只能感受到他湿热的吻,乱了她的心跳,乱了她的情意。
好半晌,他才放开她,用食指挂了一下她的鼻子,问:“还想继续招惹我吗?”
她狂摇着头,心里却又有些喜欢和羞涩,各种感觉搅在一起,叫她心里涨得难受。
他哈哈地笑了起来,道:“你这样着急拒绝我,真是叫我伤心,怕是我刚才没有尽心,叫你不喜欢了。”
她羞红了脸,把头埋在他胸前,细若蚊声:“没有,我很喜欢。”说着,把头埋得更深。
今天是冬至,小五请厨子包了各种口味的饺子,和各地的沾酱。他撸起袖子,夹了一只三鲜虾仁馅儿的,又夹了只萝卜羊肉馅儿的到她的碗里,口中念叨着:“多吃点,吃饱了不想家。”
咬了一口饺子,她觉得不但想起她的家人,也想起师父和苏皮。以往的冬至,她总是和师父,还有苏皮一起过的。苏皮会另备一份红豆糯米饭给她,红豆饭是她家乡平凉的习俗,他为的就是不让她忘本。
以前年年都能吃到的东西,她只觉得寻常,现在她开始明白他的用心,格外想念这个味道。想着想着,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小五放下手中的筷子,拉起她的手,问道:“你在北平长大,我想你年年冬至是吃惯了饺子的,特意包了各种花式味道,叫你选。平望这里没有吃饺子的习俗,都是吃汤圆,我想着你一定会想着吃饺子,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把你惹哭了,都是我不好。”
她吸了吸鼻子,冲他笑:“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冬至,我很高兴。”说着,也夹了一只饺子到他的碗里。她希望眼前这个笑得和煦的男人,可以出现在往后的每一个节日里。
饭毕,小五牵了他的飘柔来,飘柔见到她,鼻孔里喷气,打了个鼻响,似乎不太友好。
飘柔本来不叫飘柔,叫做追风。有一天,郁桑桑摸着它柔顺的毛发,突发感叹:“呀,这么光溜,这么柔顺的毛发,它应该叫做飘柔。”然后瞪着星星一样的眼眸,望着小五。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还没多久,他抽搐着嘴角答应了,条件是她的坐骑要改名叫舒蕾。
她笑得谄媚,摸了摸飘柔的脖子,和它谈心:“飘柔~好久不见,你的毛发更加柔顺了,你的大腿更加有力了,你的屁股更翘了,你真是匹骏马。”说完,她在心里也鄙视了自己一把,居然向一匹马献媚。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样的奉承话,大概就算是一匹马也乐意听,它果然温顺了些。
小五在一帮看得乐不可支,摸摸她的头,问:“平时你都没这么夸我。”
原来他想被夸毛发柔顺,大腿有力,还有屁股翘啊。她瞄了瞄他的屁股,舔舔唇,解释道:“我是怕它把我蹬下来,所以才和它套套近乎。你怎么大的人,居然还和一匹马争宠,这样不和谐。”正常情况下,她的口舌还是很伶俐的。边说着,边退后了两步,生怕小五靠近她又影响她的智力发挥。
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眸含笑。他伸出手,问她:“跟我走吗?”
坚定地点了点头,她握住他的手,翻上马背,跳到他的怀里。她当然愿意,愿意跟着他走遍千山万水、歌遍海角天涯。她愿意陪着看着每一个平凡的小日子从指缝中溜走,细数一起经历的点滴。
她在心里默默地感谢,感谢他,感谢他向她伸出了手。
***
听白素口中描述的蓬莱湖已是美极,没想到亲眼所见之景,更胜一筹。日落霞光,映在镜子一样的蓬莱湖上,就像一副蜡染的画卷,美不胜收。
难怪白素对莫言付出了一辈子的情深,在这不似人间的美景下,又有那样一个风华绰绰的男子真情告白。即便是神仙也醉了,更莫说凡人。
船夫在岸边朝着他们挥手:“两位,在这呢!”等他们走进,又递给小五一把油纸伞,道:“两位真是好雅兴,我按照这位小哥的吩咐,清了场,两位今天可以尽兴一游。不过,平望山间多雨,这把伞留给你们以备不时之需,酒都给你们在船上备着了,你们请吧。”
两人朝他拱手谢过,便登上了小船。
等船驶至湖心,他也放下了船撸,坐下和她同饮。
她已经自己饮了数杯,有些不胜酒力,软着身子靠到小五的怀里。 “这满目胭脂色,甚美。”她不由地赞叹。
蓬莱湖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风景如织,人深知其中,便有登入蓬莱仙境之感。近看一湖秋水绯,远观天堑山之巍峨,那些纷纷扰扰好像自动消去,人也畅快起来。
“阿桑,你可有什么心愿?”他自饮一杯,将怀中人拥紧。
心愿吗?她好像有很多东西想要,很多事情想做,可那些事物又好像是可要可不要的。她摇了摇头,“我只想家人安好,我们一直在一起,别的不求。”
她从他怀里钻出来,坐起身,问他:“世上男人,多是希望醉卧美人膝,醒握天下权。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冬至,公子在家也煮饺子吃,所以应景地写了小五和桑桑吃饺子。
翻滚,亲们都来我家一起吃吧~
、心中所愿
她想听到的是什么答案呢,只想和她相厮守?小五真要是这样说了,她会觉得他太过儿女情长,她知道小五不是只缠绵于情思的人,他的胸中蛰伏了太多的壮志与野心。
虽然她不知道他的野心究竟是什么,但是她感觉得到小五并不普通。本非池中物,迟早是要一飞冲天的。她也不会追问什么,你的男儿事业重要还是她重要这样的傻话。
她最想听的回答是他的真心话,她希望他把真心摊给她看。
小五握住了她的手,微微蹙眉,将她的双手合起,捧到面前呵气。唇边勾起温润的笑意,“你说的不错,世人大多爱江山美人,我也不能免俗。”
他把郁桑桑重新搂回怀中,取了大氅给她披上。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听起来有些嗡嗡地,“若能有阿桑相伴,坐看天下才是美事。”
“我们要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吃各地的美食,查各处风情,我要带你去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告诉你每一件我的过往。我也要去所有你去过的地方,听你说你小时候的糗事,我不信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无所不能。”她要补上,他们相遇之前,所有错失的时光。
她每说一句,他都应着。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竟没了声。喝了酒,她就容易犯困。给她重新调整一个位置,让她在他怀中睡得更舒服。
举得脸上有丝丝凉意,她幽幽醒来,发现天已暗。来的时候是日薄西山,一觉醒来,已是夜幕降临,微雨飘洒。
她侧过头看着小五,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坚毅的下巴。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怎么都不叫醒我,我睡了多久了?”
他笑着用手指拨开她额前散乱的发,柔声道:“看你睡得这么香甜,怎么忍心叫醒你。”又点了点她的鼻子,问:“昨天你是偷了鸡还是摸了狗,这么早就困了,不但辜负了美景,也叫我一个人与月对饮,很是寂寞呢。”
昨天谢隽星那一大推话一股脑地说完了,他说完爽快了,她却辗转反侧,一夜难眠。目光飘到他湿了大半的肩头,她这才知道这雨已经下了许久,而小五一直偏着伞,怕她被雨淋着。她把伞扶正,埋怨地瞪着他,心疼地抚上他的肩头。
他反手握住她按在他肩头的柔荑,宽慰她道:“邀月共饮,对影成三,远有湖光山色,近有美人在怀。微风细雨,不是更添坐赏山河的诗意吗?”
她心里感动他的体贴,他的心意昭然若揭。学着白素,她也仰面问道:“小五,我喜欢你,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