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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怒马啸西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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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感动他的体贴,他的心意昭然若揭。学着白素,她也仰面问道:“小五,我喜欢你,你呢?”这是她第二次问,上一次是侧面的敲打,这次是直直白白地询问。说她矫情也好,多疑也罢,她就是想要听他亲口许诺,不然,总觉得心里头惴惴不安。

一时寂静,他低头微笑道:“你真想知道?”

她抿着唇角,点了点头。

他笑着不说话,看了她许久,久到她有些灰心,想要收回之前的话,他却凑到她耳畔,轻声说:“这个答案很长,听完的话,要用一辈子的时间,你可愿意听我说吗?”

***
等小五骑着飘柔送她回到客栈门口,已近夜半,嘱咐了她明日如常去他那里抄写医书,便走了。

晚膳吃得早,后来也只是补了点酒,现下她觉得有些饿了,拜托了小二寻了些吃得来。这个时候厨子早就睡下,小二闻她身上有酒味,取了解酒茶和几种糕点给她,她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

房中有人,她推门进去,发现烛光昏暗,季然一声身穿薄衣,坐在窗口望月喝酒。

今夜的白子注定也是难以成眠的,她见着季先生这副样子,猜想他心中白子还是有几分分量的。取了件披风,给他披上,她笑着说:“先生,好雅兴,竟一人偷偷藏了美酒,于月下独饮,都不邀请我和白子作陪,是怕我们贪杯,喝光了你的美酒吗?”

她拿了把剪刀,剪了烛心,房间里这才亮了一些。

季先生也跟着她坐到圆桌上,闻着她身上的酒香,他也笑道:“倒不是我小气,只怕你也有约的,我要是去请你,你是来还是不来呢。来了,扫了你们的原本的兴致,不来,我又是自讨没趣。”

这一串话说的她哭笑不得,平日里看先生斯斯文文的,从不呈口舌之快,没想到几杯黄汤下肚,也生出几分气性,“我不过随口说了你一句,竟招来了你一大串。你说我,我还真是没法反驳,今日确实有事。但是夜深露重,先生自己就是大夫,难道不知身着单衣在窗口喝着闷酒伤身吗?”

他苦笑着又饮下一杯,伤身?若伤得只是身,他倒是高兴了。

郁桑桑按住了季先生还想再添酒的手,另一手拿开了酒壶,沉声道:“先生不请我,怎么也不请白子呢?”

他听了这话,果然愣住,忘记要抢回酒壶,失笑道:“今日冬至,他也是要陪着家人的,我怎好去扰了人家的天伦共聚呢。”

“先生,你知道了?”

“是,我昨儿一宿没睡,忙活到中午,才换了人准备回来休息,就听到人传报,白城主有请。”他面色有些红,多了些人间烟火气,“白子就站在一边,城主便把事情缘末告诉了我,还好言留我于平望。”

她心中一紧,急急问他:“那先生答应了吗?”

“自是没有,城主的病已是无力回天,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自己心里一定清楚。她会出言留我,想必是白子的意思。正值战事,正当用人之时,军中本就缺医官,这时我更不能走了。”他的心里明白,但是明白归一回事,心里难过又是另一回事。

她不由地问:“先生可赞成出兵西伐?”她不信父亲真会通敌叛国,既然没有叛国,便是师出无名,师出无名便不是益战,不是益战就不应支持。

“我从不过问政事,只知道战无益战,苦得终是百姓。军人也是百姓,他们也有家人,他们需要我的及时救治。”

她拍了拍季先生的手,虽是披了披肩,手还是很凉,宽慰道:“先生,既然已有决断,何故忧思?”起身,去取了手壶,填了块碳进去,把手壶递给季然。

他笑着接过,“你这话说的不错,当真点心我。只是知易行难,怕是日后,你也会遇到我这样的心境,希望你记得现在说的话。”他握着手壶,笑得有深意,“我到底是男子,这点寒还受得住。倒是你一个女孩家,身体又不爽利,怎么还跑出去喝酒?”

她一愣,先生居然都知道了?

他把手壶又塞回郁桑桑手中,道:“我并未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你大可放心。我从医这么多年,你又一直在我身边,我哪里会不知你是男是女,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见她有些羞涩,他起身拍拍手,“好了,时候不早了,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活呢,都快些休息吧。”说完,便睡到侧边的贵妃榻上,盖了被子和衣睡了,把床留给她。

***
因为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平望,故而北平军中并没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忙的。但是因为平望成了北平的盟友,支援了五千战士,骏马一千,粮食、药材许多。

这几日她上午跟着季先生他们一起,忙着挑拣药材,下午去小五那里抄写医书。一晃四五天就过去了,将士们也都休息整顿好,准备着下一处去往高野。

高野城比起平望来,固之十倍,易守难攻。若是他们城中粮草备足了,这场仗必是拉锯艰苦。小五,这几日忙着和军中将领议事。

下午他抽空陪着她的时候,也时常是眉头紧蹙的。虽然她应该高兴北平遇上难题,但是看到小五这么烦心,她的心也跟着颠簸不稳。

这日,上午她忙过了头,等和季先生一起吃完午膳,已经过了时辰。她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去小五,这个时辰,他可能又回去议事了。想了想,明天就要离开平望,征途上她就不便过去了,今日去他那里等他回来吃晚膳也是好的。这么想着,便往白府去了。

路上听闻隐约有哭声,一时好奇,寻声去看,原来是一老妪在哭,他的儿子是平望支援军中的将士。明日出征,生死未卜,他儿子不过十六七岁,这般年轻的生命,也将交付那修罗场。

看着那老妇握着她儿子的手不放,鬼使神差地,她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年轻将士的面容,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为了这个老妪,她也要尽力救治受伤的军士,就算她们是敌军。

心思重重地走进小五的院中,远远的就听到他房中传来女子的笑声,那声音她记得,是那紫衣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公子携郁三三,莫小五及众美男向大家问好。
祝大家圣诞,元旦,双蛋快乐~~



、信中乾坤


莺歌笑语,裹着蜜糖一样的笑声,在小五耳边听来一定是甜在心里吧。于她,听来无异于五雷轰顶,苦在心口。

她走上前几步,在门边听得更真切些。那紫衣女子娇滴滴地央着小五,非要出城骑一圈马:“公子,你早就答应过奴家,去郊外共骑,看看奴家的马术是否有进益。今儿,天气好正合适。你这几天忙于军中事务,找个机会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屋内有片刻沉默,那女子的声音又响起:“公子在等桑大夫吗?这个时辰,想必她是不会过来了,与其在这里枯坐,不如陪我去郊外散散心。”

“好吧。”小五终是应允了。

几日前还与你山盟海誓的人,言犹在耳,他身边的人却已换了。她要不要进去呢,还是像上次一样拔腿就跑?为什么每每撞见这番情景走得人该是她呢,不,她已经退让过一次了。这次,她不会再让了。

她木着脸,推了门进去。那紫衣女人正在服侍小五更衣,见她进了来顿时停下手上的活计。冬日里头暖煦的阳光洒在燕姑娘的身上,她张大着眼睛,当真是楚楚可怜惹人爱。

他们两人并肩而立,这画面如此和谐,真真一对璧人,倒好像是她擅闯了别人的美好。

原来她才是多余的。明明日头正好,房中也有炭火,她却觉得置身冰窖,渐渐失了闯进来时的气焰,心里又委屈,带着赌气的口吻道:“莫公子,我是来领罚的。医书,我就快抄完了,往后就不会打搅你们二人了。”

“去舞,你先去看看飘柔,我一会就来。”打发了燕姑娘,小五将她拉到座前,她却不愿坐下。

刚刚这是那燕姑娘坐的,她就是不想坐在这里。真是讨厌现在的自己,讨厌这矫情样。若是以前,她一定跑去找苏皮诉苦,假哭一场,也能惹得他心疼不已。他一定撸了袖子,狠狠揍一顿惹她不快的人。

小时候的不快,来的容易,去的也容易。无论何时,何事,都有一个人愿意听她一肚子的埋怨。这时,她才发现,有地方可以诉说的苦,都算不做苦。连说处都没有的苦,才叫苦到心底。

她终是没坐下,倔强地在他跟前站直了身子。偏着头不看他,她揉着心口,说:“小五,我这里不痛快。”她没有问,一次都没有问那个紫衣女子的身份,没有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没有问季然,没有问谢隽星。她在等小五,等小五自己亲口向她说。

“去舞是燕将军的亲妹妹,我和他们二人有很深的交情。”他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

她等了半天没有下文,讶异地问:“这就没了?”燕去舞一介女流,为什么能跟在军中。为什么她总是近在他身边,行迹亲密?

他笑了,“没了,就这么简单。”

她微抬了眼,看着他说:“我知道了。”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她都信。他已经解释了,如此,她便不再过问。

抽了手,她走到书案前,翻出抄了一半的书,低着头不看他,道:“你去吧,别叫人家在外边等急了,我抄完了自己会走的。”虽说相信了他,但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小五走到她身边,给她递了个手炉,帮她理了理耳侧的碎发:“平望湿冷,不似北边,你当心冻着。”她随便点了点头,他凑近了小声说:“等我回来一起吃晚膳。”

明天大军就要启程,再相见就多有不便了。听了他说这话,才遂了她此行的目的,她这才笑开颜,撅着嘴道:“郊外风景再好,也要早去早回。”

他便朗声而笑,大步离去。

心里略略有些开解,抄了两行字,忽然想起来他的雕花矮柜里还躺着一封写有她名字的书信。现下小五陪着燕去舞去了郊外,一时半会绝对回不来。她对那份信总有一些介怀,她心里不安,这种不安,她难以言状,但就是挥之不去。

隔了笔,她走了过去,发现矮柜锁着。才要叹气,她忽得想起燕去舞刚才服侍小五换下了常服,着了骑装出去。会不会有可能,他把钥匙落在常服里。她心存侥幸,在那常服袖中一摸,果然摸到了钥匙。

急急开了锁,照着记忆中的印象,翻找出了那应着火漆印的信件。左右无人,她指尖却有些不稳,她一直希望小五对她敞开心扉,如今,倒是她在背着他了。算了,事出有因,她以后再向他请罪解释好了。

抽出信纸,那信上赫然有桑桑二字,所书内容无非是苏皮帮她伪造的身份官牒。她长吁一口气,笑自己平日里多心。但旋即又紧张起来,她依稀记得上次慌张中看到的是‘郁桑桑’三字,怎么这信中却只有桑桑,究竟是这前后两次信件不一,还是她上次急中看错?

她又细细察看了一遍信函外观,那日她看外观的时间还稍许多一些,似是原件没错。她仔细把信封放回原处,趁着机会开始翻找柜中其他的文件。

除了一些兵书和日常的书信,貌似只有两样东西能派得上用场,一是军吏任免书,后面附着各人详细生平、二是八卦布阵图。郁桑桑虽不通兵法,但是父兄皆是骁勇名将,她从小耳濡目染也知晓一些。

行军打仗,首在人心向背,英才谋略其次,军械装备再次。现如今,北平军以讨逆贼为名,占尽先机,这英才谋略上,她就要花点心思,折腾点乱子出来了。速速寻了纸笔,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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