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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眉和昭月马不停蹄的出了宫,直奔荣王府的外宅。
以为荣王妃会在那里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查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昭月也有些着急,开口问:“夫人平时还有没有喜欢去的地方?”
一旁的小双接口道:“没有,平日里夫人都是不怎么出门的,只是从前有时候小姐出去玩的晚了,夫人才会出去沿着路找找小姐。”
“那夫人会不会是躲在京城哪个地方了?她在京城有没有亲戚什么的?”
“从来没听说过母妃在京城有亲戚,这么多年,我在荣王府也没见过有母妃的亲戚登门造访过……”
“一个亲戚都没有?那夫人原本的人家是做什么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天,坐在马车靠椅上的凝眉有此烦躁,道:“我也不知道,说实在的,母妃的出身真是个谜。”
“难道没有人提过吗?”昭月脱口问。
“故意提的到是没有,但奴婢到是听到过一些。”
小双细一思索,缓缓道:“奴婢的娘原是少爷母妃的贴身侍女,奴婢从小在荣王府长大,小时候曾听少爷的母妃说起过一些。”
她认真的回忆,想着从哪讲起,昭月和凝眉都好奇荣王妃的身世,这会儿幸好小双有点印象,她一起了头,两人便等着她讲述。
马车从荣王府外宅向荣王府而去,一路颠簸,几人似感觉不到,路上行人的声音,似乎也被车帘隔在了外面。
“……大概是百年前,也许还不到百年,也就是前朝之时,京在有一个很出名的妓院叫凤呜楼,据说那凤呜楼的幕后老板,是一位姓楼的公子和一位姓姚的小姐……”
“凤呜楼……”
凝眉缓缓重复这几个字,脑中一反应,立刻想起,道:“这个我知道,是楼林和姚十凤。”
“楼林……好熟悉的名字。”
昭月问道:“他们是一对夫妻吗?”
凝眉摇头,“不是,他们是结拜兄妹,说起来也有意思,你觉得楼林这名字熟悉很正常,百余年前的桥东之战,你应该听说过吧?”
这下昭月可想起来了,立刻点头:“听过听过,据说是当时的嘉运王朝内争,楼氏一族在边关桥东起兵造反,当时守住桥东的人,是当朝太乎妃赫吟婉,也就是后来在我契丹都广为流传的婉皇后!”
“恩,这个楼林,就是当年楼氏中的小王爷。”
凝眉瞅了昭月一眼,说道:
“桥东之战结束后,人人都以为楼林死了,其实是婉皇后顾念当年恩情,偷偷将他给放了,在那之后,他回了京城,和姚十凤一起做起了生意,那姚十凤是婉皇后的心腹,在婉皇后还是太子妃的时候,她一直在京城帮婉皇后发展势力,打通京城上下的消息脉络,楼林与她在一起,婉皇后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们之间再没有过任何争斗,也就是说,楼林已然不争权了。那凤呜楼,就是楼林在京城的一处买卖,不过据说后来楼林娶了婉皇后的女儿,从此就销声匿迹了……”
昭月听到这里,觉得有些不对,不禁诧异道:“不会吧?楼林既与婉皇后是旧识,若是再娶了婉皇后的女儿,不就成了当朝驸马?”
凝眉听了,淡淡道:“婉皇后命薄,二十七岁就过世了,仅五十五日后,利广皇帝也随他而去,继承皇位的,是他们的长子,赵邵凌,而当时的公主赵韶华,其实并非婉皇后亲女,而是利广皇帝的外甥女,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们当时是把两个女孩给换了。”
“咦?”
昭月有些奇怪:“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个我是肯定知道的,难道你忘了吗?明亲王也姓赵……”
话刚出口,凝眉忽觉不对,盯着昭月:“跟你说实话吧,我记得的,赵邵凌是我的祖父。”
“啊?”
昭月瞪大眼晴,惊呼道:“那你和那个楼林还算得上是亲戚呢?”
“那我不知道。”
凝眉低声道:“我只记得那么一丁点,后来的事,大多都是从戏文上得知的,我只知道荣泰当年杀我父亲,是因为我伯父已死,我父亲是皇位唯一的继承人,只要我父亲死了,赵家就再没有后人,就算留下个我,我也只是个女孩而已。”
“那赵家岂不是绝后了?”
昭月口无遮拦,脱口道:“天呐,那也太可怜了!”
凝眉却没什么感触,漫不经心地回头:“那不可能,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当年赵邵凌的弟弟,镶亲王赵邵峥不是出走了么?难道他会没有后人吗?所以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我的亲人在的。”
小双看看昭月,又看看凝眉,发现她们竟讨论上了凝眉的身世,不禁将话锋往回转了一下,说道:
“小姐,奴婢想说的是,百年前的凤呜楼,是在夫人成为荣王妃之后,才消失的。”
凝眉一怔:“你的意思是说,凤呜楼与母妃有关?”
“是少爷的母亲亲口说的。”
小双瞄了一眼凝眉脸色,这才又道:“当时奴婢年纪还小,只听王妃说,那个女人出身青楼,是凤呜楼最红的花魁,宫宴之时,皇上为给百官助兴,召了那花魁进宫,结果却让王爷给看上了,王妃说,她见过那个女人,长的很美,人还算善良,若是想进荣王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出身,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会给荣王府丢人的……”
凝眉想了一想,望着说完话的小双说道:
“怪不得府里谁也不许提母妃以前的事,原来是荣泰故意隐瞒。”
她眸中沉淀了什么,隐约有些深沉,缓缓道:“如此说来,连浩的母亲并非是被母妃所害,她既然同意母妃入府,以母妃的性情绝不可能加害于她。”
昭月靠在一旁,忽然有些发怔,半晌,才感叹地道:“你们这些关系,真复杂呀……”
“复杂吗?我不觉得。”凝眉一笑。
小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沉吟半晌,拽了拽凝眉的永柚,小声道:“小姐,方才奴婢提起百年前凤呜楼的老板,不是无缘无故的。”
“那是什么?”
小双似有些犹豫,但看凝眉神情,还是坦言道:“小姐,夫人姓楼。”
这一下,连凝眉都怔然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只是巧合。
寻求不到答案,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一人坐在马车中,各有所思的沉默起来。
荣王府。
尚喜接到消息说凝眉要来,赶紧在门口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道路那头过来一辆马丰,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迎过去,只见马车果然在荣王府门口停下。
凝眉,昭月小双三人,从马车中下来。
“小姐可算回来了。
尚喜显然是有什么事也不顾他人在场,将凝眉拉到一旁,悄声道:“小姐一会儿见了少爷,可得妤好劝劝。”
凝眉不解:“怎么了?”
难不成荣王妃走了,连浩有什么受不了的?
尚喜道:“不瞒小姐,少爷已得知夫人行踪,但就是不告诉老爷,把老爷给急的呀……”
“不告诉?”
凝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不告诉才好呢,就是他把我母妃气走的。”
说完话,也不管尚喜是怎么回事,转头就走了。
“唉,唉?”
走的真快呀……
凝眉着急见到连浩,拉着昭月一路快走,绕过熟悉的庭院,转到荣连浩所在的房间。
刚要推门进去,忽听里面传出荣泰的声音:
“你做事的手法,与我当年很像,你每做一件事,都不自觉的考虑到自己的利益,你从明亲王府帝走凝眉可怜她,只是一部分原因你真正的目的,是将她养大,让她对你死心塌地,然后你再把她献给皇上。”
“你觉得康思瑶的关系并不稳妥,因为康思瑶与皇上毕竟是表姐弟,所以你要有自己的人,凤儿是一个,凝眉也是一个,你就是因为凝眉正是前朝皇室后裔,所以你想借明亲王余部的势力为自己打算。”
“你对凝眉,也报着利用的心,她与凤儿,与康思瑶,都是一样的……”
已抵在门上的手,就这样停住了。
凝眉一瞬间,面如死灰。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荣连浩果然是在遇见她的第一天,就知道她的身世。
她的身世,荣泰知道,荣王妃知道,荣连浩知道,后来楚罹,昭月,也都知道。
唯独她自己,想要遗忘那么多年,想要自己欺骗自己,却都那么难。
想到这里,凝眉的胸口一阵绞痛。
突然之间,所有的往事,散向了远方,如梦如幻。
十三年,她在荣王妃膝下,在荣连浩身边,活了整整十三年。
从她三岁时,荣连浩将她捡回荣王府起,这一生的光阴,一生的爱恨情仇,似乎都能在一个人身上散尽。
她与他日夜相伴,相爱相依,却从没想过,当初他捡她回来,究竟是何目的。
而如今,自己竟要从仇人的口中,去了解这世上她最亲的人,这样的感觉,真是荒缪。
她从不知他为何要争权,就如同她从不知他有多爱他自己。
虞妃当日过世,她曾疑惑过,他与虞妃从小一起长大,为何连虞妃临死之时,荣连浩都不肯用一个谎言去骗她?
后来雅郡主身亡,她又疑惑,为何那与他每日同床共枕的人,都无法进入他的心,又或者,他究竟,有没有心?
可这疑惑,都不能长久的在心中停留,因为她那么爱他,那么相信他。
所有的怀疑和猜测,都会转瞬即逝,犹如在他身边的十三年光阴,不过眨眼之间。
爱上一个人,也许只需要一眼。
可了解一个人,却要倾尽一生。
这是她所深知的领悟,可想要用到自己身上,为什么会这么难?
凝眉深深吸气,手中忽然传来温暖。
原来是昭月在一旁握住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
她回之一笑,却听到房内又传来荣泰的声音。
“你现在想夺回凝眉,是因为你受不了她在皇上身边,就像当年皇上册康思瑶为妃,你也曾不开心,不平衡过,而实际上,你对康思瑶又有几分感情?你只是为置这一口气,根本不是因为你喜欢谁。”
荣连浩的眼神清冷无比:“这都是你教我的,你说过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该不择手段,从前我最想要的就是江山,就是权势,我为了得到这些,利用别人有什么错?”
“那我又有什么错?”
荣泰的声调又高一层,“我让凝眉入宫都是为了帮你,你敢说你一点都不想让她入宫吗?她入宫对你难道没有好处?东秧军的事,你没有利用她?就算我当时用她的身世威胁你,如果你心里没有一点的想放她走,我用什么威胁你,都没有用。”
荣连浩冷冷目光直逼荣泰:“就算我想让她入宫,也都是你逼我的,当时你与康思瑶联手将齐任远软禁在宫中,如果康思瑶执意如此,齐任远连京城都出不了,我可以用兵权来与皇上交换眉儿,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荣泰道:“不错,正因如此,你最爱的根本就不是凝眉,而是你自己。你与我有什么区别。我的王妃离我而去,你的凝眉又在哪里?”
荣连浩站在当地,徒然失语。
这是凝眉第一次见到荣连浩这个样子。
平日里的他,从来都是从容淡定的。
他是她的依靠,是她的一切,而今天,这个一直保护自己的人,却把自己推了出去,这种无所依靠的感觉,让她无法接受。
荣泰的话语更冷了,说道:“连浩你是我的儿子,你身体里流徜我荣家的血液,这天下本就该是我荣家的。父王可以放弃一切,可以把所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