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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愉并不随公良直接进去见荟姬,是在雅室隔壁的屋子里喝茶。等着事态发展,看公良是否有需要招她进去会面。
这些会客室的墙,都是密不透风的,门也是关得很紧。可见平常保密工作便做得十足,不怕隔墙有耳。季愉听不见隔壁两人在谈什么,只得揣摩着:以他的做派,收买荟姬这样的人,会直接贿赂。
因此,当隔壁荟姬搁下手中茶杯,纳闷公良进来后为何一直未开口。这边店人们奉公良命令,把那店中最美最精华之物端进来,在地上一列展开。摆置在她面前的这些琳琅满目,有任她挑选的含义。
荟姬随手从中挑拣起一条玉佩,见其造型有些眼熟,细想之下,竟与太房所戴之物相似,皆是上等玉质,鎏金花纹。她是好不容易才压住了嗓子里要蹦出的喜悦之声。
没有女子会不喜欢美丽但不实用的奢侈品。不,或许除了那个人。公良想到隔壁那个人,嘴角略勾,似有些无奈,又是怀了些迷恋的味道。
“先生。”荟姬清清嗓子,装作费解地拨弄手里的玉佩,“此物我曾在宫中见过,莫非此物是赝品?”
公良眼皮一抬,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瞅一眼,道:“此物与太房所戴之物,是一对儿。”
于是荟姬感觉拿玉佩的手有些儿抖了。她咬咬牙,才若无其事地把玉佩搁回了铜盘里,说:“先生,我乃无功不受禄。”
“荟姬大人若愿意为我在太房面前美言两句。荟姬大人要何物,我便让人送来何物,不收任何礼金。”公良比她更是若无其事的,道出这些一出手就都是价值不凡的奢侈品。
这个诱惑实在够大,且正中自己下怀。她作为一个贵夫人,也有和诸侯一样,有拿钱都可能买不到的东西。比如姬晞经常烦恼盐的来路,每年经常必须花费巨金向齐国购买盐等必需品。荟姬心慕手艺精湛的齐国之物已久,然而,齐国贵族狡猾,珍品非卖,而是用来疏通人情。今公良愿意让她狮子大开口,她何乐不为。不过,她还没随随便便就愿者上钩。话说,这姜太公不就擅长钓鱼吗?姜太公的子孙,又是如何钓鱼呢?
作为第一次与公良正面交涉,荟姬野心勃勃的。她眉毛一挑,两肩一耸,娇气道:“不知先生是为了何事要我向太房美言?此事非小事一桩。我怕会辜负先生期望,还不如——”紧接她是双手将装得满满奢侈品的铜盘推向他方向。
公良是在心底里几乎要冷笑一声了,虽然他对这种女人已是见惯不怪的。女人有许多种,其中,他见过的一半女子以上口是心非。女子常以这种手段为傲,称为撒娇。大有男人喜欢这种女人,可惜,他本人不太喜欢这种风格,不然就不会喜欢上一个另类的女子了。
“荟姬。你若肯与太房为我说几句,我便能为你与姬舞婚事在天子面前说几句。”公良像是极其随意地说一句。
这……荟姬心动了,乃至是有点儿激情澎湃。姬舞,那个性情豪爽的男子,实则像阵风一样,让她总是捉不着。她想得到他,也只能最后走婚姻这一条路。何况,她追他的事,已是传得人尽皆知。她若嫁他不成,自己失了面子不说,她阿兄鲁公,怕是也饶不了她。
“先生究竟是为了何事?”荟姬追着问。
公良沉声道:“我欲娶一名女子,需你向太房提一声,望太房能满足我愿。”
荟姬听了后是一愣,之后,忽的拍掌大笑。她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会儿才从虚喘中透口气说:“我以为是何事,原来是一桩美事。此事不难,我立马便可为先生向太房提议。能成人之美,我心诚悦。先生可否告知我,此女乃何家女子?”
“宫中医师大人隗静之女隗斓。”公良托出。其实他心里猜得到为什么荟姬对他的婚事如此轻视。大概在荟姬看来,哪个女子嫁给他这个病秧子,才真是倒大霉呢。
“哦?隗静大人之女。隗静大人乃宫中名医,若由隗静大人之女照顾先生,我心想太房必是也能为先生安心了。”荟姬笑盈盈地说,脸上的笑容是像盛怒的花朵。心花怒放,她心里确实是满意极了,能以如此廉价的条件,换取到贵重之物与心爱之人。怎么说,她以为,公良与他欲娶的女子,皆是失算了。
“既然如此,此事便已说定。”公良断然道,“今日送来之物,皆是我赠予你之礼金。望请收下。”
荟姬“客气”地躬个身:“先生实乃慷慨之人。”她才不可能对他客气,立马召来自己的寺人,统统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物品收罗起来。
公良见她忙着打包呢,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她肯定是听不进一句话。他也就不与她客套了,起身离开。
他本想走到隔壁找季愉,然而,拉开门,见里边没人,不由眉头微蹙紧。那一直在季愉门口候命的寺人走过来和他说:“斓贵女有言留给先生,说是见到故人,与其叙旧,望先生在此等候。”
公良忽然一时想不到会是谁,疑问:“斓贵女可有说是何人?”
“那人自称贵女叔碧。”寺人答。
公良眺目,是见端木从外面走了回来,便是进了室内与端木单独对话。
端木把门合上,跪在他面前小声答话道:“先生不用担心。司徒勋未有跟来。与斓贵女见面之人,乃贵女叔碧与其阿兄伯康。”
这要说到在公良与荟姬谈判的时候,季愉在屋内等得无聊,便想在店内走走。走到店口的时候,刚好见一男两女指着店门在说话。她是忽然被吓到了,此两女,不就是叔碧和寺人阿慧吗?至于那男的,听叔碧称呼为阿兄。她知道叔碧只有一个阿兄伯康正好也在镐京。
之前有听司徒勋承认,叔碧在他手里。那么,叔碧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司徒勋也跟来了吗?她该在叔碧面前暴露自己吗?
一连串的思路在季愉脑子里飞转。她先是沉住气,在原地站了许久,左右眺望,确实不见司徒勋的影子。同时,她是听叔碧与伯康的对话。
伯康罗里啰嗦地批评阿妹叔碧,大意是:那位司徒先生实在是个好人。你来镐京这么久,都是他在照顾你,还帮你联系到我。你现在离开,连句谢谢也不和人家说。
叔碧对此鼻子朝天哼哼:你懂什么?你又不知其中的来龙去脉。
伯康忍不住拿手指戳妹妹额头:长这么大了,任性的脾气一点也没有变。怎么嫁人?你都及笄了,不是吗?阿媪为你婚事,可操心了呢。
叔碧叉腰顶回去:阿兄你才是任性之人。多少年不回家,还说要与阿翁一刀两断一了百了,让阿媪担心受怕的。你如今是一事无成吧。我来镐京,也有阿媪所托,怕你没钱花没衣穿吃不饱。
季愉听着他们两兄妹看似吵架,其实是互相关心的拌嘴,心里边是羡慕不已。
见叔碧说到动情之处,有些眼红,伯康不忍了,径直道:你和阿媪都不需担心。我如今已在隗大人手下办事。
作者有话要说:注:副是假发,珈是饰品。
伍玖。隗诚
隗大人?
季愉眼皮乍跳,心想天下有没有这么巧的事?
那边叔碧没有压低嗓门,追着问:哪个隗大人啊?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伯康眉毛一撇,低沉的声音哼哼:你这是乡下人进京,孤陋寡闻,怎么可能知道?这隗诚大人任的是宫中宰夫之职,管的是宫中财政以及考核官员的事,行事直接听命于大宰之命。而且,他本人出身优秀,是宫中医师隗静大人的侄子。就是三公,也对他做事赞赏有加。
叔碧听到这儿,总算摸到了点门路:原来,你带我到这里来,是为了挑选礼品进献给那位隗诚大人吗?
季愉算是听明白了。伯康因为与乐邑断绝关系,投靠了隗诚,便是住在隗诚那里成了隗诚的文士。叔碧来到镐京无倚无靠的,剩下阿兄伯康。伯康带她暂时住进隗诚宅里,必是得送些礼品之类。至于,这隗诚在京中的居所,与隗静的宅邸仅一墙之隔。
叔碧与伯康两个人话扯到了这会儿,一前一后进了坊店。
季愉转个身,退到了后面的茶水间。既然知道了叔碧今后的下落,怎么联系还得想个法子。她打开房间的门,方是发现公良坐在里边似乎已等了她许久。
“去见了何人?”公良侧过脸,向她微微笑道。
“贵女叔碧,与我关系一直良好。然只是我见她,不能相认。”季愉三言两语中,带尽了可惜。
他在她擦过身边之时握紧了她的手,一拽,她顺势跌坐到他近前。一会儿间,他的眼凑近到她脸前。她能吸到他的气息,在他的眼底看见两个刹那慌乱的小影儿。他的手仍捉着她的手,指头交叉着指头,能感受到她指尖的细颤。由是,他柔软的嘴唇几乎贴在了她的鼻尖上,说:“可是悔恨了,因于我——”说着这句未完的话,他一声虚弱的叹息,勾起她心里的怜悯。
她那只没被他握住的手搭在他肩头,要把他推离一点。他的气息笼罩着她,能让她感到目眩。后来她想了许久,缘起于与他身上几乎结成一体的那股药味儿。味儿不是难闻,只是,能让她晕眩,一时分不清方向。晕晕沉沉中,她反而是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
“不用忧心。她如今是要住进隗静大人邻舍。之后你有许多机会与她相见。”他轻搂着她的腰身,鬓发磨蹭她的脸颊。
她的脸蛋一会儿便热红了,像彤彤的艳阳一般。两目晕眩着,他忽然凑近到她唇上,撬开了她微咬的唇瓣。他技巧高超,这是她怎也想不明白的,一个病秧子也有寻花问柳?想到伯怡纠缠他的事,她潜意识里推开他。然他突然间把头埋进了她颈间。她一下惊到不好,与上次那般,他是寻着合适的地方,宛如蚂蚁般在她衣衽内啃咬。
又细又麻的感觉,直通到心肉,让她指尖都惊颤了起来。她头晕目眩,只觉得腰带一松,胸前束缚的衣物是宽敞开来。她的皮肤天然的美好,雪一般冰莹,他指头一摸过,便是嫣红一片。
这会儿她是被他笼罩的气息迷得天南地北分不清,两只手伸过去只能搂到他低下来的脖颈。他的唇贴紧她微张的口,搅着她热气。吻了几次,她已经知道他这人看似软弱,其实霸道得很。他是愈搅愈起劲,非要弄得她呼吸不得,满身通红,像只猫咪一样无助地蜷缩起身体。于是腰带宽松,她两条屈起的腿儿从拉高的裳里露了出来,白而干净。慌乱中,她掩不住下面,赶紧在他的手摸上来之前欲合上衣衽。
他一下是咬住了她唇瓣,让她嘤嘤地吟出了一声,两手便是无力地垂落到了旁边。她半睁开眼皮,看着他的手指滑进了她衣襟里面。紧接一团热,在她胸口燃烧起来,又如才刚发生的那次。
夜色撩人。这珍匣坊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她只听见咿呀咿呀的门声,是坊店提早闭门的声音。他的呼吸缓而沉重。她半睁开的眼,只能看到他细碎的鬓发,然后是屋顶。关了门窗的屋子里那么的静谧,没有烛火,比黑夜幽沉。
四处的静衬托一切是那般的真实,而她的气息在他的笼罩下,变得模模糊糊,恍若如在云间,飘飘渺渺,只能任他带着在云端上行走。她浑身的热汗,是一阵阵地涌了出来,指尖在抽搐,由是她狠命地要咬住他。然而,她刚张口,他便是堵住她,让她的张牙舞爪顿然泯灭成了嘤咛。细碎的,一声声的,宛如凋谢的花朵一般糜烂。他的指头叉进她散开来的乌发里,在她的糜音中啃咬着她纤弱的地方。她忽的一声高声起来,喘息不得。
“吕得——”她近乎哀求地咬着唇,指尖直直地伸上去,摸不到他又无力地耷拉了下来。她晕得不行了,直想坠落下去,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