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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你的愚蠢程度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我恨斯图亚特,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企图追查到我的把柄。自从你嫁给他的那天起,你也成为了一个我所痛恨的斯图亚特。”
说到这里,他松开了在雪地里摇摇欲坠的我,拿出魔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杖尖。他似乎在欣赏着我脸上的茫然和绝望,继续用调笑的语气说:“对于我来说,你跟阿德莱德没有任何区别。从一开始,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来要挟托尼·兰道尔。怎么,难道我的表演不是完美的吗?”
墓地外面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我听到了魔法部的傲罗们响亮的声音:“放下魔杖,停留在原地,不许动!”
我茫然而绝望地看着他,无声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我不相信你。”我手足无措地说,“我不相信你。”
他笑了笑,好像压根没有注意到墓园周围的魔法部官员,继续轻柔地说:“你真的以为我想让你给我生下这个孩子?给我生孩子,你还不配。也许,惩罚你是我报复你丈夫最后可以做的一件事。”
“汤姆!”我往后面退了一步,结果绊倒在了一块横在路上的墓碑上。
他修长的十指攥住紫杉木魔杖,稳稳对准了我,脸上带着残忍的平静:“钻心剜骨。”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倒在了地上,脑袋重重地撞在了结了冰的碎石地面上,腹部紧跟着也传来了一阵剧痛。
傲罗射出的魔咒纷纷打在墓碑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了一道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汤姆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中。
作者有话要说:
☆、荆棘丛生的夜晚
我模模糊糊听到一首歌的时候,还以为我到了天堂。周围一片雪白的光芒,歌声空灵悠扬,美得不像是真的。
“The first time ever I saw your face;
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脸;
I thought the sun rose in your eyes。
你的眼神像阳光般温柔。
And the moon and stars were the gifts you gave;
而月亮和星星也是你给我的礼物;
To the dark and the empty skies; my love。
填满了漫漫黑夜,我最亲爱的你。”
不远处响起鞋跟跑过地板的声音,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叫了起来:“克拉丽莎姨妈!克拉丽莎姨妈!”
“我跟你说过一百次了,梅琳达,不要在卧室的走廊里大吵大闹!”
“威廉抢了埃莉诺的地图册!”
我慢慢睁开眼,看到了深蓝色的丝绒帷幔,飘动的白色窗帘,落满午后金色阳光的落地窗和摆着折叠小桌的露台。黄铜唱片机在缓缓转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一把硬邦邦的扶手椅里,戴着一副金边夹鼻眼镜读报纸。她的魔杖搁在桌子上,一对粗粗的编织针正悬在装满毛线团的篮子上方,飞快地自动织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她放下手里的杂志站起来,宽脸上的线条生硬古板,严厉的嘴角抿得紧紧的。
“伊丽莎白醒了!伊丽莎白醒了!”梅琳达尖叫了一声,扑到我面前。
“不要胡闹!”戴夹鼻眼镜的女人威严地说,转过身来,那双和弗朗西斯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看到了我的眼睛,随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抚了抚袍子,拉了拉床头的铃,在我床前坐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你好,伊丽莎白。”她和蔼地对我说,“我是弗朗西斯的姐姐克拉丽莎。”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嗓子暗哑疼痛。这时,女仆走了进来,克拉丽莎·斯图亚特转头对她说:“去通知弗朗西斯,伊丽莎白醒过来了。让贝卡把药端上来,还要一杯清水。”
说完她又转向我,拉住我的手,说:“感谢梅林,你没有什么大碍。”
我半睁着眼睛,恍恍惚惚地意识到我是在弗朗西斯的卧室里。我来过这里两次。第一次我怀了查尔斯,第二次我和弗朗西斯彻底闹翻了,他说他再也不想见到我,让我滚出斯图亚特庄园。可是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闭上了眼睛,飞舞的雪花,冰冷的墓碑,汤姆残忍的眼神突然全部涌进了我的脑海,还有我的孩子……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到了我的小腹。我的小腹是平坦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看着我凄惶的表情,克拉丽莎的眼睛里露出一丝不忍:“孩子不在了。不要伤心,莉齐,你自己好好调养好身体,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我茫然地看着她,想不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弗朗西斯知道这不是他的孩子,他明明已经同意要跟我离婚了,他还要我永远滚出斯图亚特庄园,永远不要再见他。
一名穿着圣芒戈熟悉绿袍子的女巫走了过来。她在我面前弯下腰,看了看我的眼睛,微微一笑,眼睛里带着难掩的难过:“莉齐。”
是吉莉安。虽然说不出话,我还是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熟练而小心地在我腰后面垫了一个枕头,帮我坐了起来,给我倒了一小杯水,送到我的嘴唇边上。我喝了一小半,摇了摇头,她把杯子放下,走到了克拉丽莎身后,我这才注意到贝卡正端着装水杯的盘子看着我,她不敢发出声音,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好像玻璃珠子一样刷刷地沿着脸颊往下滚落。
我心里一酸,可是眼角却灼热而干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弗朗西斯收到消息就会立刻回来的,”克拉丽莎对我说,“可怜的弗朗西斯……我去看看。”
她带着梅琳达走出了房间,我看向吉莉安,她立刻明白了我眼里的困惑和不解。
吉莉安在我床前坐下,拉住了我的手,低声说:“汤姆不会回来了,你的孩子也不会回来了。克拉丽莎不知道孩子是汤姆的。你被魔法部的人当做食死徒抓了回去,弗朗西斯发了雷霆震怒,几乎把法律执行司的人开除了一半,他把你送到圣芒戈,在你脱离生命危险之前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急救病房门口。”
我缓缓地张开嘴,声音暗哑而难听:“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他知道。”吉莉安说,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莉齐,就算我求求你了,你要把身体养好,不要再和你自己过不去了。和他好好过日子吧。女人能找到一个肯为自己遮风挡雨的男人就已经足够了,有些东西在现实生活中是无法强求的。”
这时候,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弗朗西斯大步走了进来,穿着一身黑袍,梅琳达跟在他身后。弗朗西斯在床脚站定,脸色有些憔悴,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吉莉安,贝卡,你们跟我出去!”梅琳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清脆地说道,吉莉安和贝卡擦着眼泪,匆匆跟着她走了。
卧室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我床前,什么也没说,弯下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的声音嘶哑地不像话:“弗朗西斯……”
他的灰蓝色眼睛看着我,眼底盛着说不出的疲倦和沧桑。“恩,怎么了?”他低声说,在我床前坐了下来,专注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他,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他的事情,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没事就好。”他说。
“你原谅我了?”我说。
“你不是也原谅我了吗?”他简单地说,“我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本来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有太多的事情想和他说清楚,可是他的这一句话把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心里。我在枕头上歪过脑袋,一行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流在了枕头上。
我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在此期间,克拉丽莎和她的小儿子威廉一直住在这里照顾我。庄园里多了两个人,似乎热闹了好多。克拉丽莎是弗朗西斯的二姐,住在法国里昂。她的另外三个孩子都在布斯巴顿上学。弗朗西斯还有个大姐维多利亚,她的身体不好,和她的丈夫住在布里斯托。
大家都对汤姆的那场事故只字不提,好像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我偶尔从女仆那里听到过一些闲话,汤姆似乎已经逃到了国外,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我第一次走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温暖的四月份了。大家坐在在山茶花园里面的一个凉亭里喝下午茶,克拉丽莎和我坐在一起,看着埃莉诺,梅琳达,查尔斯和威廉在花丛里捉迷藏。
“可怜的弗朗西斯,”克拉丽莎摇摇头,对我说,“他的第一次婚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你知道吗,那时候他压根就不愿意娶劳拉,可是老头子要坚持。劳拉其实也忍耐了很久,直到44年才忍无可忍地离家出走了。那时候外面正乱着呢。她回了格林格拉斯家,然后一个人去了北欧旅行,没想到遇上了格林德沃的党羽,被杀害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我提起他和劳拉的婚姻。我有些惊讶地说:“怎么会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一直深爱着劳拉。”
“弗朗西斯说过你是个傻姑娘,看来并不假。”克拉丽莎摇了摇头,咬了一口蛋奶饼,“他和我们的父亲一样,都是把心事埋在肚子里的人。这么多年来,他是怎么对你的,我心里都有数。他对你和对劳拉简直就是太不一样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还犹豫过,觉得你们年纪相差太大了,不过我这个弟弟要一意孤行起来,谁也拦不住他。最近这段日子,他一下子老了好多,其实他心里比谁都难过,丢了一个孩子,还眼看着你差点就死了……不过现在你没事了,我才放下了心,你昏迷的时候,我每天都担心他会彻底崩溃。”
1950年的春天就这样轻轻地来了。直到夏天,我的身体才彻底恢复了,但是我的体质已经大不如前了。我和弗朗西斯之间产生了一种我们结婚以来从未有过的平和,生活也变得宁静起来,也许是年纪和经历都让我们不再想争执和别扭了。
我们不再分房睡觉,我的衣服和用品也渐渐地都从走廊那一头的卧室挪到了他的房间。三个孩子占据了我大多数的精力和时间,一直到了1951年的春季社交季,我才第一次去了伦敦。
我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西尔维娅或者是汤姆。在伦敦我见到了托尼,他结婚后搬到了南方,我没有参加他的婚礼,也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一天晚上,他和几个魔法部官员到斯特兰德街来吃饭,我和他聊了很久。梅琳达非常喜欢他,一直缠着他跟她讲霍格沃兹的魁地奇球队的事情,直到奶妈把她带上楼睡觉去,我才压低声音,轻轻问了句:“西尔维娅怎么样了?”
“和你一样,在庄园里闭门不出,相夫教子。”他简单地说,表情并不惊讶,似乎早就料到我一定会问这个问题。他喝完玻璃杯里的威士忌,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他已经消失在公众的视线里了。你知道他的能耐,要是他不想让人找到,谁也找不到他。”
我转过脸,客厅里坐着十几个我们家的熟人,有的在打巫师牌,有的在弹琴,有的在说话,看起来一派温暖和谐。我看着壁炉里燃烧着的熊熊火焰,心里的那一道隐伤狠狠地刺痛了一下。我知道,即使我这辈子就这样安静舒适地过下去,这道伤口也会一直折磨我,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53年的时候,我又怀孕了一次,即使我们都格外小心,可是孩子还是流产了。弗朗西斯和治疗师谈了很久,回来后,他很含蓄地告诉我,我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生孩子了。
我记得那是个晴朗的夏夜,吃过晚饭,我把孩子们送上了床,和他一起站在面朝开满了山茶花的山谷的露台上。看着我难过不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