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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段宵瞥了穆青暖一眼,推门离去。这时,守候在门口多时的侍女们便鱼贯而入,为穆青暖准备洗漱的物品。
有一个大胆的侍女在段宵走过的时候开口问道:“陛下,可在华容殿用膳?”
“不,朕回自己宫殿用膳。”段宵寒着脸道。
手指捂着脑袋发疼的地方,穆青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掉了什么。她洗了一把冷水脸,终于让自己真正清醒了过来。
她回想起昨日,她原本坐在床边等待段宵,想知道段宵究竟从哪里冒出来。谁知等着等着,她突然困了,竟然一不小心睡着了。自重生以来,她睡觉一向不踏实,有好几个夜晚都被梦魔惊醒,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苏醒。昨夜却睡得意外的熟,仿佛是被人下了迷药一般。
迷药?!穆青暖突然恍然。她立刻仔细地环顾了四周,果真在一个窗户的角落看见了一个小洞。她迅速命令侍女推开所有窗户,好让那未散去的药物彻底消散。
春宵一刻值千金,她却被人下了迷药,丢下了床。
穆青暖掩住口鼻,眼神微沉,怪不得她早上起来头晕晕沉沉,迷迷糊糊的。只是穆青暖不明白的是,段宵为何要搞这些小动作?
侍婢春儿偷偷瞧了一眼喜床上洁白的床铺,又望了一眼身边的淑妃,面露鄙夷。想不到邻国来的和亲公主竟然不是个处。只不过为何陛下不将她打入冷宫,难道被这个狐狸精给迷惑住了?!可看刚才陛下的神情,似乎也对淑妃的侍寝十分不满意,脸色暗沉的可怕。或许只是看在是邻国和亲来的,不敢有所怨言。
这些,都得报告给贵妃主子。淑妃肯本不足为惧,只要贵妃主子再加一把劲,皇后之位非主子莫属。
慈宁宫。
“母后吉祥。”穆青暖进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打扮得端庄华贵的女人。太后瞧见她,露出几许笑容,朝她轻轻招了招手:“淑妃,到哀家这儿来。”
穆青暖嘴角抽了抽,在众妃子火辣辣的视线下蜗牛般地慢慢踱步来到了太后的身侧,很识趣地拘谨地站好。
太后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穆青暖,很是祥和地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尚好。”穆青暖略一低头,偷偷运气让自己的脸颊微微泛红。乍一看去,像是被宠幸后的娇羞摸样。
太后见之,眼中略带笑意,暗中却滑过几缕算计的光芒。
“贵妃呢?”太后左等右等都未看到某人,不由开口问道。
“贵妃娘娘昨夜划破了手,所以不来请安了。”一侍女回禀道。
“哦?”太后挑眉,“做什么事呢划破了手?”
“是……”侍女满头大汗,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太后捧着茶盅慢腾腾地道:“回去告诉贵妃,再如此下去,这皇宫再多的花瓶也不够她砸。既然她不来,那陛下御赐的藩国进贡的绸缎就让淑妃先挑了。”太后转过头来对穆青暖道:“淑妃看上什么,就挑走了。哀家老了,这些漂亮绸缎对于哀家来说都是身外之物了。”
太后的说说得很有理,此时贵妃不在,论品级,淑妃最高。她几乎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就这样大刺刺地在刚进宫时就被众妃子用嫉妒的目光紧盯着。
穆青暖看了看摆在殿堂中间的绸缎,随后在众多花色中迅速地拿出了一个。儿时这些锦绣父皇随意赏赐,比起那些艳丽的颜色,她最钟爱的就是白色。她喜欢穿着一身白衣,就像那些书中羽化而登仙的仙人一般。
“白色?”太后眼中一诧异,“淑妃不必拘谨,喜欢什么就拿吧。你看你今天一身朴素,哪像什么妃子该穿的衣服。今朝再从慈宁宫拿白色的回去,别人都要怪哀家冷落了你啊。”说着说着,太后嗔怪道。
穆青暖执着着:“母后,我要这个就可以了。”
段宵赏得衣物大多太过华丽,她素来不喜。今日出门时,她好不容易在这之中找到了一件浅绿色衣裙,没有过多的花饰,朴素干净,让人看得很是舒服。
“太后娘娘,淑妃娘娘……”贵妃派来的侍女原以为没人会选这种颜色,没想到淑妃竟然一眼相中。若是将事情办砸了,她可少不了挨板子。
她惶恐地匍匐在地,颤着身体道:“贵妃娘娘今日派奴婢来其实是看中了这白色绸缎,让奴婢来取的。这白色绸缎只有一个,能不能请淑妃娘娘割爱。让奴婢……”
“混账东西!”太后一拍桌子,眼眸里已经再无刚才的笑意,只有怒火。她偷偷瞥了一眼穆青暖,见她低着头,神色灰暗不明。
太后刚想怒骂什么时,穆青暖突然出声,将绸缎递上:“既然姐姐需要,那我再选别的吧。”
太后皱眉。
谢芸素来喜欢奢华的衣服,今朝怎么对白色瞧上眼了。莫非因为是淑妃看中的,所以特地命人来找茬,试探下淑妃的脾性?
还有,叶瑶是南周名将,脾气应该不会如此柔弱,对方都这么欺负上门了,竟然就这么乖乖地退让了。
“也罢。”见众人走远,太后摸着大拇指的玉扳,嘴角微微上扬:“斗吧斗吧。宫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最好斗得段宵头脑发晕,一气之下与南周和谢振平共同撕破脸。这样,她与皇儿就能坐享渔翁之利了。
想到皇儿,太后不由急急问道:“按照时辰,皇儿该到京城了,怎么还未进宫向哀家请安。可是路途上出了什么事吗?”
太后的随身侍婢玉嬷嬷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南平王已经到京了,正在翠莺阁歇着。”
“翠莺阁?”太后皱眉,“这是哪的客栈?”
玉嬷嬷嘴角抽了抽道:“不是客栈,是——青楼……”
“青楼?!”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此时可谓是真的气着了,说话的声音都不由颤动了起来。“这逆子怎么又去了这种地方!还不把他速速给哀家带来!”
第二十二章 红豆最相思
前世的习惯,穆青暖喜欢吃好饭时到处去逛逛。熟悉的楼阁,熟悉的花草,以及熟悉容貌,熟悉的人,处处都牵引着她脑海中翻腾的过往记忆。
谢芸一袭白衣丝裙站在池塘边,一头墨发高高束起,肌肤如雪,面似芙蓉,眉如柳,在见到穆青暖的刹那,殷红的嘴唇微微上扬。
谢芸迈着步子朝穆青暖走进,见穆青暖呆呆的似乎被她的美貌震惊着,心中不免洋洋得意着。随后,她高扬着头,上下打量着穆青暖,又是那朴素的衣裙,潦草的装扮,若是被人认成宫女也理所当然。
谢芸挑眉问道:“妹妹,也是来赏荷花的吗?”
像!太像了!谢芸这一身打扮,竟然与前世的自己又七八分相似。现在的谢芸,简直就是圆了她前世未能穿女装的一个梦。
只是,若谢芸的表情卸下高傲,语气不那么咄咄逼人就更好了。
穆青暖心下疑惑,自己究竟哪里招惹了谢芸,为何以前温柔可爱的小女娃,变成了这般摸样?!难道是因为嫁给了段宵,所以近墨者黑了?
“饭后散步而已。”穆青暖谨慎道。
“饭后散步?”谢芸捂嘴轻笑,“妹妹想必也是知道陛下闲暇时喜欢呆在御花园,所以是来等陛下的吧。”
段宵会来这?
穆青暖微皱了下眉。目前她还未做好准备,还真不想那么快再见到段宵。
“那姐姐慢慢等,我先回去了。”
穆青暖毫不犹豫地转身,知趣地离开,让谢芸自以为她踩住了穆青暖的痛脚。也不知为何,在见到穆青暖的第一刻,谢芸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和危机感。虽得到陛下从未踏进她寝宫的消息,可心中的不安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扩大。淑妃越是淡然,她越觉得不安。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必须除掉她!必须!
谢芸况似无意中道:“说来,陛下自大婚以后再也没有去过妹妹的寝宫,妹妹真的不在这一起等陛下吗?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不用了。我有些不舒服,先告辞了。”穆青暖暗了暗眼眸,不理会身后谢芸虚假的挽留,躬身施礼,抬脚便离开了御花园。她重返西锦并不是来后宫争宠的,何必和谢芸多费口舌。
这几日,无论穆青暖走哪里,身边总有小尾巴跟着,监视着她的行动。估摸着人数,约有三人。
刚才她与谢芸的相遇并非偶然。她原本想以散步为名,走着走着,走到她原来的寝宫。就算被人发现,也可以以不熟悉皇宫布局,迷路为借口。可是,她的侍女春儿却在她耳边极力地鼓舞着御花园的好处,并积极地为她领路。
看样子,春儿是谢芸的人。纯粹是想将她领到谢芸面前,让谢芸借由段宵冷落她一事,大肆嘲讽的。
见穆青暖斗败而归,谢芸只觉心情畅美,烦恼尽去。
“本宫倒要看看,你这小妮子,怎么和本宫斗!”谢芸缩了缩在冷风下微冷的身体,有些嗔怪道:“陛下怎么还未来御花园。”今日,她这么一身打扮就是为了见一见段宵。她为此布下了甚为详密的计划。谢芸略微黯淡地低垂下头。其实说来,段宵也有好久未到她寝宫了。
“春儿,本宫有些冷,帮本宫从寝宫内拿一件斗篷来。”
春儿有些犹豫,站在原地踌躇着。
“春儿。”穆青暖一挑眉,“你想冻死本宫吗?”
“是,奴婢这就去拿。”
刚才在她与谢芸发生小摩擦后,有一个侍女悄悄离开。看样子也是别的宫派来看看情况的,最有可能的便是太后。
又走了几步,来到一个听阁小谢中,穆青暖假意咳嗽了几声,道:“夏秋,为本宫端碗茶过来。本宫在这里小歇一下。”
“是,娘娘请稍等片刻。”
将所有侍女都赶离身边后,穆青暖的嘴角略一上扬。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明明不是蜿蜒的小路,段宵却走了很久。他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墨色的长发在丝丝缕缕的阳光下似镀了一层金边,随着风飘荡着。
有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目光会在桃花的树梢下流连不已,仿佛正在寻觅那个人的修长身影。每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是失神后,段宵都会皱起眉头,把目光硬生生地调转回前方的道路上,试图忽视心中突如其来的隐隐刺痛。
那个人早已在三年前去世了,但自己心中的暗伤却始终无法抚平。
小路的尽头坐落着一个空旷半荒废的庭院和一个屋舍。
他望着屋子,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由轻声开口道:“欢迎回来。”
回答他的不是每每在梦中回荡的声音,而是一个尖利充满怒气的女声。
“段宵?是不是你!”一个拄着拐杖的女子从门中走出,“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说着,女子用拐杖狠狠地戳着段宵的身体,一下又一下,段宵却避也未曾躲避。
“萍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未消气吗?”段宵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睫毛轻颤着。或许是害怕看到对方那双不再明亮的双眸,以及回忆到过往的种种。
“消气?陛下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好笑了。”徐萍嘲讽道,“若是消气,皇后娘娘和殿下能回来的话,若是他们能回来的话……”
拐杖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徐萍蜷缩着身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鲜血顺着眼角流下。
当年,在知道先皇后和太子殿下的死讯时,身为先皇后的侍女她当场哭瞎了过去。她埋怨段宵的欺骗,又不肯得到他的救济,便迟迟不医治眼睛。久而久之之下,双目彻底瞎了。
“萍姨。”段宵蹲下身子,想将她扶起,手却被对方重重拍开。徐萍望着他满是警惕和怨怼道:“奴婢何德何能竟能让陛下称呼奴婢萍姨,奴婢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