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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鉴宝行开业之初,生意并不红火,普通民众少有珍宝在手,就算有几个拿着据说祖传宝贝过来找顾老头的,顾晚照在旁边稍看几眼就能瞧出破绽。顾老头很会看脸色,云里雾里一忽悠,就能把来人打发走。
“我说大侄女,这样下去挣不到钱,你不还得把我丢回养老院?”
这一天,顾老头又看着店里没啥生意,心底愈加发虚。
“请您来的时候我就说过,以后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伯父,既然是亲人,我怎么会扔你不管。至于生意,不打响第一炮,传出声名去,哪能吸引大顾客。”
顾晚照说的不错,酒香还怕巷子深。
当然,还有一句话,叫机遇属于有准备的人。
两人正在店里说着话,忽然听到门口有哭声。顾晚照看到失声痛哭的女士,衣服料子可属精品,就决定过去劝一劝。
原来,这个女人是孟氏机械的老板娘,却被老公赶出了家门,她来老公公司哀求,又被撵了出来。
顾晚照没急于下结论,而是多问了一句:“孟太太,您的先生真是那般绝情,不许您带走家中分毫?”
孟太太立刻就想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顾晚照瞧着她低头凝望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这个戒指看着已经有些年月,戒托已经变了色,而且,材质也并非黄金铂金。至于戒指上的宝石,如果不留意的话,只怕就连见惯珍品的顾晚照也会认为,这无非是个不值钱的石头。
幸好,顾晚照因为孟太太后来说的话,仔细打量了这个戒指。因为孟太太提到,孟先生赶走她的时候,说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母亲留下的戒指并不值钱,送给她,也算孟家对得起她。
如果一个男人真变了心,怎么会将自己母亲留给儿媳的东西,交给不爱的女人。
顾晚照向孟太太提出要仔细看看这枚戒指,并且让顾老头给她找来一碗凉水和少许食盐。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顾晚照才再次开口。
“孟太太,戒指上的宝石是真品,更是珍品,变色效果浑然天成品相极佳。只要您愿意出手这枚戒指,自此以后,自可衣食无忧。所以我想,孟先生仓促之下赶您出门还让您带着这戒指离开,其中必有苦衷。”
因为顾晚照的话,孟太太一颗饱受打击的心重新振作起来。
“其实,自从我丈夫的继母带着小叔子从南部过来之后,我丈夫对我的态度就变得恶劣起来,之前的二十多年,我们虽说也有争执,可哪怕是过来台北创业穷困不堪,哪怕我多年一无所出,我们也没有出现实质上的矛盾,他一直对我爱护有加。”
这么一说,孟太太终于发现有所不对。不过——
“顾小姐,您真的确定这个戒指价值连城?可我丈夫说,这是我婆婆传下来的,婆婆家并不显赫。”
“孟太太,您再想想,最近您先生的公司有什么人事变动?”
顾晚照先不接孟太太的话茬,她通过孟太太的解释,敏锐地嗅到一丝叫做阴谋的东西。
“人事变动?我想想。对了,有一天早上,我送丈夫出门的时候,他忽然没有由头的提到一句,是关于我小叔子进入公司之后,一切不比从前。”
天呐,孟太太捂住嘴,自从嫁进孟家,她就一直和孟先生呆在台北,因为丈夫说过,南部的公公耳根子软,后来继母进门,就只听继母的话。
这次继母带着小叔子来到台北,小叔子进入丈夫的公司……
顾晚照劝住发现不对立刻再要去找自己丈夫的孟太太。
“他应该陷入一定的困境,可是,他也一定会有办法,不然,孟先生与您鹣鲽情深,怎会让您真的净身出户,不给您留个后路。”
这话,顾晚照也只有七成把握,说不定,孟先生知道这个戒指的实际价值,留给太太的戒指,就是他安排的后路。
孟太太的娘家人基本上都留在了大陆,她虽然有个姑妈在桃园,可实在担忧孟先生,不愿前去。
顾晚照看出了孟太太的想法,她决定赌上一把,说不定这颗变石猫眼,就是给她带来一炮打响的幸运石。
一个月后,始终留意着孟氏机械的顾晚照终于得到消息,孟氏创立者孟启朝先生同父异母的弟弟携款潜逃时被人发现,慌不择路导致坠楼,虽然没死,可也瘫痪了。孟启朝先生感念手足之情,不予计较,不但花重金治疗弟弟,还将他与继母送到南部父亲身边,派专人照顾。
看着哭倒在孟先生怀中的孟太太,顾晚照知道,她赌对了。
有心人想利用这次事件打击孟氏机械,制造出孟氏出现资金困难的谣言。孟先生与孟太太高调亮相,特别是打扮高贵典雅的孟太太,不着痕迹在贵妇圈展示了自己价值连城的戒指。
孟氏公关部趁热打铁,孟氏机械不止没受到打击,反而得了个免费广告的机会。
同样受益的,还有慧眼识珠的顾晚照,孟太太热情推荐了这位青出于蓝的鉴宝师。
至此,顾晚照终于得到机会,进入了台湾的上流社会。
开启了她一步一步,绽放光华的顾晚照时代。
意外
真爱的不争不抢,真爱的牺牲成全,这些必须建立在原配的不依不饶,原配的咄咄逼人之上。
如果,这场打着保护真爱名义的战役还未打响,原配就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点灰尘的潇洒离开了呢?
杜慕棠就发现,自己准备全军出击,要打个夏寒山老婆喇叭花流鼻水的时候,竟然一拳打空,那位正室太太念苹,毫不留恋就跟夏寒山爽快离婚。
还是念苹提出的!
这意味着什么?杜慕棠纠结了,难道,这个夏寒山并不是青年才俊,并不是未来光明灿烂?还是说那位夏太太自愧不如,只能黯然离场?
接下来的事实,很快就给了杜慕棠一个响亮的耳光,原夏太太念苹女士,可不是什么退位让贤觉得配不上夏寒山才离的婚,而是真正对夏寒山不屑一顾,自从离开这个男人,念苹的日子越来越风生水起,就连报纸上,都有她的专访——
《顾女士慧眼识珠,蒙尘宝大展光华》
杜慕棠捏着手中的报纸,整整一个篇幅,都是顾晚照的专访。报纸上提到,顾晚照女士的原名叫做念苹,可是她为了庆祝自己获得新生,改了名字叫顾晚照。报纸上还顺便说到,这位顾女士独立自强,她一力抚养女儿,为了表达决心,连女儿的名字也从夏初蕾,改为了顾芳华。
杜慕棠盯着报纸上顾晚照灿烂明媚的笑颜,忍不住浑身发抖,她气极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个被自己赶下堂的失婚女人,竟然还能如此光彩照人,不是应该每日以泪洗面,不是应该自怨自艾,不是应该跪过来苦苦哀求她宽宏大量,赏一点丈夫的怜爱让她聊以残生吗?
这个世界怎会如此没有天理,凭什么让这个女人可以名利双收!
杜慕棠忘记她那大得惊人的肚子,忽视了即将临近的预产期。她只顾着往外发泄胸中的怨气,以至于到肚子从隐隐作痛,到阵痛连连,她才意识到,自己怕是要生了。
然而,那个从前觉得风度翩翩能力出众,现在怎么想都觉不出出色出众的夏寒山此时又被叫去出诊了。杜慕棠心底升起了恐惧,她生雨婷的时候被亡夫照顾周到,并没有遇到这种孤身一人在家,又临近生产痛不欲生的情况。
杜慕棠挣扎着想打电话到医院求救,可她实在太害怕太慌张了,根本站不起来,这个女人依靠惯了男人,大事小事都有男人为她出头,这一刻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在身边,她觉得自己怕是不行了。
不对,家中并不是只有她孤身一人,还有她心爱的女儿雨婷在。要知道,自从雨婷的父亲去世后,就因为女儿的反对,自己也不过是结交过一些男友,包括时至今日的夏寒山,哪怕肚中已经怀了他的骨肉,可还是没有结婚。
自己为了女儿牺牲可大!
“雨婷,救命!雨婷,雨婷,快来救救妈妈!”
杜雨婷听到母亲的呼救,就从卧室中冲出来,她不过只有十岁,哪怕已经懂得装病留住一心再嫁的妈妈,可毕竟还是个孩子,看看如此狼狈不堪,痛苦欲绝的妈妈,本能觉得害怕。
“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杜雨婷的喊声让慕棠慌乱恐惧的心短暂的平静了一下,虽说雨婷在家,可她毕竟年纪太小,需要自己的指挥。杜慕棠闭了闭眼睛,牙齿紧咬着下嘴唇,她强迫自己一定要镇静!
杜慕棠费力抬起手,放在扑过来趴在她身边的女儿肩上,力持镇静的声音中明显还带着不安,颤抖着告诉雨婷,她就要生了,需要雨婷去打电话,请医生来救援。杜慕棠认为,女儿会立时去执行自己的命令,这么多年与女儿相依为命,她能够确认自己在雨婷心中的重要性。
哪成想,刚刚还是惊慌失措的杜雨婷,在听到妈妈的要求后,奇异地坐直了身子,她那原本还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儿,也迅速消失。杜雨婷用一种审视的、指责的、诡异的眼神注视着杜慕棠。这种注视,让杜慕棠觉得心惊胆战。
“妈妈,你真要生下这个‘夏再雷’?”
杜雨婷对于闯进她和母亲二人世界,并且堂而皇之住进她家中的夏寒山,依旧没有好感。与原著中后来发展不同,这时候的杜雨婷不过十岁,夏寒山不可能再用给她找男人转移注意的办法,加上夏寒山净身出户,杜慕棠只能在自己的公寓给他收拾出一席之地(同居!),更加重了杜雨婷对他的不满。
所以,当看着妈妈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三五不时听到妈妈与那个野男人没事就头碰头脸对脸嘀咕什么生命的延续,什么天赐的惊喜,什么爱情的结晶的时候,杜雨婷心中对夏寒山的厌恶,逐渐辐射到这个孩子身上。
她讨厌那个被期待的孩子,恨不能他永世不得超生!
“雨婷,你在说什么,快去打电话,妈妈快撑不住了。”
杜慕棠心底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完全奔涌而出,她刚刚还庆幸有女儿在家,可现在,却觉得身边有女儿在,让她只会更加危险。
“妈妈,你只要告诉我,无论如何都只爱我一个人,我就去打电话。”
乖巧又听话的杜雨婷,纯洁得像一张白纸,善良得如一只小兔的杜雨婷,最没有心机,最无城府,又孝顺又善解人意的杜雨婷,在她最爱的妈妈脚边有鲜血汇积,脸色愈加苍白的时候,竟然还能用柔软甜糯的声音,轻缓地跟杜慕棠谈着条件。她的眼神依旧天真,依旧纯澈,依旧干净。
杜慕棠疼得快要昏厥过去了,她想要抓住些什么,积聚点力量。她放在杜雨婷肩膀上的左手,在雨婷刚刚坐直身体的时候,已经垂落在女儿的身侧,这么一抓,就抓住了女儿衣角。
“妈妈……妈妈当然……只爱你 爱你一个……打电话……救我……”
用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句话,杜慕棠终于昏过去了。
杜雨婷要起身去拨电话的时候,觉到衣角处的阻力,她狠狠拽出自己的衣角,又看着杜慕棠的手因为外力掼到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这才不慌不忙走去拿起了话筒。
等另一家医院的大夫夏寒山终于辗转被通知到自己多了一个儿子的时候,杜慕棠已经被破腹产完毕吸上了氧气瓶,当然,夏寒山梦寐已久的传后人夏再雷也住进了新生儿恒温箱。
夏寒山通过询问医生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因为杜慕棠情绪波动导致早产,且母体羊水差不多流尽才被送到医院,导致了缺氧并感染,情况不容乐观。
“夏先生,在给您太太手术之前,您的女儿说只有她和妈妈两人相依为命,当时情况危急,我们只好先进行手术。在您太太清醒之后才告知我们,您是她的丈夫,并给了我们联络方式。您太太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