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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仑、王明远和石大寿长出了一口气。
“程二虎代理二营营长,冯仑暂兼任七连连长。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天,整队,连以下空缺的岗位,各营提出人选,报我批准。五连和十二连担任警戒,其余的休息,让大家吃好饭,好好睡一觉。解散。对了,七连和四连的伤亡大,从十二连抽一个排,补充叶延冰支队。”
“是,”四个营长,包括副司令鲁山及参谋长宁时俊,全部起来回答。
唐绍仪跟他的两个随从找到龙谦时,龙谦的小范围会议刚结束。
“龙标统,你立了大功了,没想到竟然俘虏了一个英军中将!我这就写信,告诉袁大人贵部的战功。”唐绍仪兴奋地搓着手,“下一步,龙标统有何打算?”
“唐先生不再怀疑我部了吧?”龙谦冷冷地看着唐绍仪。
“那里,贵部不愧是天下强军,不世之功哪﹍﹍”刚才清点了联军俘虏,三个“监军”望向龙谦的目光,依然全是敬畏。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们也看到了,这一仗,等于借八国联军之手,将我蒙山军消灭了!你敢说袁世凯没有存了这样的心思?嗯?不过龙某言出必行!既然说了为国征战,那就不会只挂在嘴上!”
“当然。龙将军的为人,唐某钦佩无已。特别是将军不准杀俘的命令,更令唐某佩服。唐某一定奏明朝廷,为将军请功。”
龙谦摆摆手,“我必须让我的弟兄们缓口气了。这样,唐先生是不是先进天津?一来报告西沽战况,西摩尔联军事实上已被消灭了。逃走的敌人已不足虑。第二呢,请示下上峰,看给我军什么差事。非是龙谦避战,实在是需要喘口气了﹍﹍”
“这个不消说了,龙将军已经立下不世之功。若是我大清的军队都像贵部善战,外患不足平矣。”唐绍仪再次恭维,随即问到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些俘虏?”
“会交给朝廷的。我留着他们有什么用?你能带上吗?”
“那好,那么,唐某就先联络直隶总督府,为我军获得补给,一有消息,立即来报告将军。”
唐绍仪很想让龙谦带兵进天津,但现在他真的张不开嘴。
第七节天津一
唐绍仪确实急着去天津;至少要见到直隶总督裕禄。武卫右军脚踩两只船;既响应东南互保的倡议;又不愿得罪朝廷。派出蒙山军李代桃僵;想不到龙谦所部开门大吉;一下子打了大胜仗;光是联军俘虏就捉了近五百人;连英国中将都抓住了。这份功劳不亮出去;既对不起蒙山军的将士;更对不住山东的那位主公。
龙谦请他先到天津联络;请示下一步任务;正中唐绍仪下怀。跟两位随从商议了一下;决定留下张伯村;自己与另一位参谋于乾祝去天津。
西沽与天津不远;但已经乱成一团;到处是乱兵;义和团夹杂其间;很不安全。龙谦派了一个骑兵班;在江云找来的一名向导的带领下;护送唐绍仪过去。半下午的时候;急不可耐的唐绍仪告辞龙谦出发了。
临行;龙谦对唐绍仪说;“没有特殊情况;我军不会离开西沽据点;路上注意安全吧;如果过不去;就回来。”
唐绍仪抱拳拱手;“请龙将军放心;唐某一定尽快联系到直隶总督府;将将军的大功奏明上峰。”不知何时;唐绍仪便称呼龙谦将军了;他觉得;凭此战的功劳;朝廷授予个游击将军完全不过分;至于标统;实际职权不比游击弱。
唐绍仪没敢走上午那条路;怕遇到被蒙山军击溃的联军溃兵;而是走西沽至天津的大路;黄昏的时候。遇到了大队的清军骑兵;一打听。原来是增援津门的武卫左军马玉昆部。
唐绍仪大喜;马玉昆的名头他是听过的;此人资历比袁世凯还要老;算的上是清军宿将了;甲午之役时与袁世凯算是战友;眼下的职衔是直隶提督。
讲明自己的身份;凭着袁世凯的手书;带队的马副将相信了唐绍仪的身份。唐绍仪方知这队清军是马玉昆部骑兵;奉命增援天津;而宋庆与马玉昆所带的武卫左军主力;依然在数日前进抵天津了。
护卫他的那队蒙山军骑兵见任务完成;直接打马返回了。
“武卫右军?袁抚台亲自过来了吗?”等唐绍仪依着官场规矩见过礼;长着一张瓦刀脸的马副将操着一口安徽话问唐绍仪。
“只过来一支千余人的勤王支队。上午跟先期进犯京师的西摩尔联军开了一仗;将其基本消灭了。西摩尔被抓获。”唐绍仪按捺不住兴奋。将上午的战况汇报给马副将。
“什么?就凭你们千余人;打败了西摩尔联军?还抓获了西摩尔?”马副将一脸的不信;随即哈哈狂笑起来;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故事;“袁抚台真是旷世奇才;难怪手下有你这样的谋士。西摩尔在哪里?”
他率领的这支一千五百人的部队奉命增援天津。是武卫左军的后援部队;之前就听到了聂士成部与西摩尔在西沽的激战;此番进兵天津;马副将特意绕开了西沽这个卡在要道上的据点;为此多走了几十里。而这个姓唐的狂士竟然说他们右军仅靠着千余人就击败了联军。还俘获了联军的最高统帅﹍﹍
“马将军何故见疑?不信;可派人跟我返西沽。敌酋就在我军手中。”
马副将摆摆手;“军令如山;本将可没有时间陪你玩。要去天津见裕禄大帅;那就跟我们走吧。”
他不是不想核实;确实没时间了。如果西沽据点被夺回;何苦绕这几十里路?马副将摇摇头;不再理会唐绍仪;打马向前。
宣战诏书一发;催促增援的命令便一道接着一道;武卫左军的当家人宋庆也算宿将了;对这衬唐的战事根本就不看好;对十一国宣战?简直是儿戏嘛。但朝廷的军令又不能不从;马玉昆军门带着选调的左军主力五千人驰援天津;他这队骑兵是后续部队;从山海关出发;一路南下;急着与本队会合。
一路上;马副将得到的消息乱七八糟;自相矛盾。先是说联军的兵舰在大沽口碰了壁;好几艘军舰被罗荣光打沉了;天津租界受到义和团的猛烈攻击;不日即下。朝廷已经传旨裕禄;奖赏有功官兵;以及立下大功的义和团。随即又有消息说;大沽口不到一天就陷落了;罗荣光杀死了老妻;然后自杀殉国了。大批的联军已经登岸;人数有好几万;已经占领了武备学堂;正准备攻打天津城呢。
究竟那个消息是真?马副将宁可相信后者。兵部派来的联络官讲不清天津的形势;倒是将廊坊大捷炫耀了一番;说官军联合义和团的义民已经打退了西摩尔统领的八国联军;迫使其一路后退;现在被包围在西沽武器库了;聂军门的武卫前军正在日夜猛攻;洋鬼子们已经扛不住了;跟北厩里的洋鬼子一样;马上就完蛋了。
马副将知道董福祥的甘军进了北京;正在攻打东交民巷。他的主公对董福祥那个老回回的行为不以为然;扑杀外国使臣不对;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马副将对董福祥的战果更是嗤之以鼻;这都多少天了?才多大个地方?甘军有多少人?挤也将他们挤死了!
马副将的部队直趋天津。到了廊坊;才晓得聂士成并未打下西沽;联军还守在那里。而聂士成部主力已经赴援天津了;包围西沽据点的不过是一些乌七八糟的部队。权衡一番;马副将决定绕开西沽;直接到天津。聂士成部可比自己厉害;他打不下;凭着自己的一千五百骑兵就更不成了;何苦自寻没趣?
谁想到竟会遇到袁世凯的勤王兵?这个唐绍仪不会是假的;但他吹嘘的战果一定是假的。袁世凯那小子脑筋活络;一方面跟着南方的督抚们搞什么东南互保。置身局外看朝廷的笑话;另一方面又派了千把人来勤王。一贯的脚踩两只船!千把人的兵力;就能打开西沽;还活捉了西摩尔?懒得跟他一个小小的参议理论;将来让袁世凯跟老佛爷解释去吧。
唐绍仪这年三十八岁;其留美赴朝的经历在当时也算媳了;他深知列强的实力;愈发衬托出蒙山军西沽一战的价值。对于马玉昆部下的蔑视;他感到忿忿不平。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昨日战场上的惨象。蒙山军舍生忘死击溃强敌;为什么就没人信呢?
唐绍仪的立场不自觉地站到了蒙山军一方。他从6月初奉命“出使”郑家庄起;开始与蒙山军正面接触;一个月的时间;认识了蒙山军大部分军官;特别是与蒙山军最高领袖龙谦多次促膝交谈;对这支完全不同于土匪的武装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在昨天的战事结束后。唐绍仪将这支武装视为了国家的真正栋梁;如果朝廷有这样的几支军队;或者蒙山军的兵力扩大几十倍;哪有什么外患嘛。
马副将将部队扎在城外;带着几个随从进城缴令。唐绍仪自然随着马副将城;他也需要缴令。山东兵赴援京畿;要的就是让朝廷知道;哪能一声不吭埋头苦干呢?何况一进战场;蒙山军便打了大胜仗;大大为武卫右军长了脸。唐绍仪当然要急着见直隶总督裕禄了。
跟着马副将进了直隶总督府;恰巧大员们正在举行重要的军事会议。大概马副将带来了援军;通报后立即获准进去了;唐绍仪没那个资格;只好等待。乘着这个工夫;唐绍仪跟总督府接待他的官员打听局势;在悄悄地塞上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后;那位嗓音尖细如太监的总督府属官脸上顿时笑容满面;不仅奉上香茶;而且将他知道的军情全部奉告。唐绍仪方知当前天津局势已经十分危急;进入紫竹林租界的联军虽然不知确数;但至少超过万人了;几天前;俄军突袭东局子弹意;因联军舰炮的一发炮弹引爆了弹意;导致东局子失守。而武卫左军联合义和团夺取咽喉要道老龙头车站的战斗又告失利;随着联军援兵的源源到达;连天津城的安全也危险了。
一直等了一个多时辰;会议结束;裕禄的“戈什哈”大着嗓门喊;“哪位是山东来的唐绍仪?大帅传唤。”
唐绍仪总算见到了脸色晦暗的裕禄总督。裕禄坐在帅案后;两边还坐着三位年迈的武官;烛光昏暗;唐绍仪看不清面容及品级;既然此三人在裕禄面前有座位;估计职位不在袁世凯之下。
他不敢东张西望;依着朝廷的礼节;唐绍仪一丝不苟地行礼;“武卫右军总文案唐绍仪叩见大帅。”
“唔;起来说话。听荆山手下说;你们在西沽打败了西摩尔的兵?”
“回大帅的话;右军勤王支队是在昨日上午发起攻击的;将敌酋西摩尔统领的八国联军一举击溃;生俘敌酋西摩尔并其下属四百余人;击毙无算。”
裕禄站起来;走到唐绍仪跟前;“山东方面;袁世凯派了多少人勤王?”
“一千七百。”
“西沽的联军有多少?”
“具体数目不知。战前分析说;应当在一千六百左右。”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裕禄勃然变色;“说实话;究竟是什么情况?”
“大帅;”唐绍仪抗声道;“我军确实击败了联军;敌酋西摩尔就在我军手中;我亲眼所见;并与之交谈。岂敢欺瞒?大帅如不信;可派员核实。我军现在西沽休整;一看便知。”
裕禄的眼珠骨碌碌乱转;半晌没有说话;天津局势危殆;急需一场胜利振奋军心;如果这个消息确实;那真是太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既然袁慰亭的兵到了天津;为何现在才来?”裕禄心里还是不信;但出于其他考虑;他不再指责唐绍仪胡说八道了;而是换了口气。
“禀大帅;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