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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们勒住了马;脸色肃穆起来;随即;姜义柳带头;大家都跳下了马;只有唐绍仪还坐在马上;“那边不远;是一道杏;蒙山军在河对岸挡住了联军;他们的主要兵力;就是从这边冲上来的。”
“蒙山军?”姜义柳疑惑地问。
“哦;就是我们勤王支队。”
“战场打扫的够干净啊。”一个骑兵望着地上乌黑的血迹。
唐绍仪现在所站的位置;差不多是俘虏西摩尔的地方。费宁也是在这儿的。不过;除了被践踏的庄稼;随风飘起挂在树梢上染了血的绷带;以及偶尔看到的弹壳;所有的东西;包括当时满地横卧的死尸;全都不在了。
“尸体都埋在那边了;我亲眼看见的。至于东西;当时可不少;估计都让附近的农民拿走了。”
这是一片纵向七八里的区域;姜义柳第一眼就确认了事件的真伪。谁也无法伪造这样的战场;他沿着染满血迹的土道走了一遍;从中部走到河边;再折回来﹍﹍
“那一片;距龙司令说;是和德国人血战的地方。他们断后;很厉害。这一片;蒙山军死了很多人;都是被刺刀扎死的﹍﹍”
骑兵们望向唐绍仪的目光;全是尊敬了;“唐参议;这就去西沽吧。领我们见见龙标统;他替我们出了气;报了仇。我们要当面感谢。”
在西沽据点外边;他们遭遇了蒙山军骑兵连的游动哨;唐绍仪出现后;骑哨将唐绍仪、于乾祝及姜义柳一行带进了据点。
“唐先生好快的腿。”警卫连长蒋存先客气地对唐绍仪说;“这些兄弟?”许公持在出征前的整编中升任副营长;到了作战部队;蒋存先接任了警卫连长。
“他们是聂士成军门中军标营;护送我过来的。带来了裕禄总督的手令。司令在吗?快带我去见他。”唐绍仪琢磨着怎么跟龙谦说;想了一路;心里还是没谱。
“司令在开会;你们先等等吧。正好我们开饭;大家跟我来;先垫吧垫吧肚子吧。”
姜义柳抱拳拱手;“多谢。不知如何称呼?”
“哦;他叫蒋存先;警卫队队官。”唐绍仪已经跟蒙山军的军官们很熟了。
二十名骑兵从战场过来;再没有了丝毫的骄横;跟着蒋存先到另一边去吃饭了。
唐绍仪没有走;独自留下了;无疑;对面那座房子;应该就是龙谦的司令部了;两个持枪的哨兵笔直地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该怎么对他讲呢?
“唐先生;要不我去通报下司令?”蒋存先已经折了回来。
“不用;我就在这里等吧。蒋连长;你怎么不去开会呢?”
“哦;司令在开最高级的会议。我没资格参加。”蒋存先粲然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要不这样?我给你打饭来吧。今儿中午是大饼烩菜;连树斌那小子行;买来一口肥猪;早晨刚宰了。”
“也好。”唐绍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感觉到肚子饿了。
“唔;唐先生回来为什么不通报?”宁时俊出来接手;看到正和蒋存先对坐吃饭的唐绍仪。
“无妨。你们军议;我不让他打搅的。”唐绍仪放下碗;用手抹了把嘴巴。
“会开完了;快请进来;刚才司令还提到你呢。担心你的安全;我们打探的消息;天津乱的很。快来;进去吃;喝点酒。”宁时俊拽起唐绍仪。
“多谢司令惦记。”唐绍仪弯腰端起自己的大腕;里面还有半碗烩菜。
宁时俊不讨厌唐绍仪这个监军。有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地位和学识;却没什么架子;跟兵们也能聊在一起。
“喔;说曹操;曹操到。这一路平安吧?那帮小子;把你丢在半路回来;我狠狠地尅了他们一顿。”看到唐绍仪;龙谦显得很高兴。
“托司令的福;还算顺利。”唐绍仪也很高兴。
“来来;快坐。上酒;咱们一面喝酒;一面聊。见到总督大人了?”
“见到了。”唐绍仪从怀里摸出了裕禄的手令。
龙谦并没有急于拆开看;“天津战况如何?唔;你是怎么回来的?那位于参谋呢?”
“聂士成军门派了二十名骑兵;护送我回来的。于乾祝跟他们在一起吃饭呢。”
“嘿。来了客人;也不让我知道。你先宽坐;我去看看右军的弟兄们。”龙谦大步走出了屋子。
唐绍仪看屋里坐着蒙山军的几位高级军官;鲁山、王明远、冯仑、石大寿;却没有看到那位长相最为英俊的叶延冰营长。
“叶营长呢?他的伤不要紧吧?”
“不要紧;”鲁山慢吞吞地说;“司令派他带着伤号和俘虏先期转移了。”
“把俘虏转移了?转移到了哪里?天津方面要你们赶紧将西摩尔及联军俘虏送去呢。”
鲁山与王明远对望一眼;“晚了;人已经送走了。”
第九节天津三
“少川,你是明白人,冷静想一想,以这批俘虏的意义,在蒙山军手里妥当,还是交给裕禄好?”面对唐绍仪的责问,龙谦慢条斯理地说,“搞不好,还不等他送到北京,就被联军劫走了!”
虽然唐绍仪比龙谦年长一轮,但龙谦直呼其字,他并未感到有何不妥,唐绍仪喘着气,“你这让我怎么交代?”
“跟谁交代?照你所说,天津方面更大的战事一触即发,将一帮联军俘虏送入战场,是什么意思?少川!上官不乏糊涂者,千万别相信他们!如果他们办事明白,局势何至于此啊。”龙谦压低了声音,因为聂士成的骑兵们就在隔壁,“少川,都晓得这是一批‘奇货’,就算报功,也要算在山东方面为宜。不然真的对不起蒙山军死伤的上千兄弟了!”
唐绍仪一愣,“咱们死伤如此严重吗?”
“你都亲眼见到了。”龙谦双手一摊,“上峰就是这样,只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去天津补给?说的容易。去是肯定要去的。这不,我正忙着招募民壮,不做好准备,怎么打下面的仗?”
“我是担心裕禄大人会生气,白白地得罪他,不好办。”
龙谦很满意唐绍仪的态度,话里话外,已经自己当做蒙山军的半个了。
“这个不消担心,裕禄坐在火药桶上,先得应付了眼前的危机才行。如果丢了天津,敌国联军长驱北上。他怕是难向朝廷交代。少川,你见到了裕禄和聂士成。你觉得,他们会守住天津吗?”
“聂军门是军中宿将﹍﹍”
“可是他两次打不下西沽!”鲁山冷冷地插话,“除非将天津方面的部队,交给俺们司令指挥,否则﹍﹍”
“鲁山!又来胡说。人家能认我这个心向国家的土匪就不错了。少川,如果天津失守,西沽正挡在要道上,仗还是要打的。不过。咱们总得量力而行。你去跟送你来的兵们说说,如果要等我一起走,那就等上一半天,待我准备停当。若是不愿意,就先让他们回去。咱们肯定是要再上战场的,请聂军门放心。”
“要准备多久?”
“打仗不是儿戏,天时地利。敌情我情民情,条件缺一不可。我已派出哨探,后勤方面,也要多加筹划。就说一个吃,军无粮必乱。咱们到了天津战场,完全是客军。没有自己的补给通道,那些大人老爷们,只知道用蒙山军摧锋陷阵,第一不管我军实力如何,第二不会顾及我军的给养伤号。我不能不顾这帮忠于国家民族的兄弟们的生死﹍﹍算了,我亲自跟他们讲吧。”龙谦站起来。走了出去。
夏日灼热的日头晒得土地冒烟,唐绍仪楞了一会儿,起身出了龙谦的司令部,来到隔壁的房间。
“我军远来,囊中羞涩,这点银子实在不成敬意,就当给诸位喝杯茶吧。姜参谋,你能不能将天津战事给龙某细说一番?”
姜义柳急忙起身,“不敢,龙标统如此盛情,我等兄弟实在受之有愧了,不知标统大人要了解什么情况?”
姜义柳和他的骑兵们进入西沽,吃了顿饱饭,既被战场所见震撼,又被据点内忙而不乱的景象所感,就说人家招募民壮,不仅先发银子,而且逐一登记姓名籍贯,编组编队,指定负责人,还派了兵士讲解战斗及行军的注意事项﹍﹍自己所在的部队,从来不做这些功课。
而龙谦出手大方,见面便每人给了二十两银子,更是令他们感动。
“你们跟联军打了几仗了,他们目前的兵力大致有多少?哪一国的兵最多?武器方面,有没有机关枪?大炮呢?”
“这个,卑职不清楚﹍﹍”
“我军情况,总该知道吧?听说左军和前军都上来了,各自部署在哪里?聂军门的威名,龙谦早已如雷贯耳,此番增援,一定要投聂军门的,贵部目前兵员如何?部署在什么地方?”龙谦拿出一张地图,“姜参谋你来看,这里是天津城,租界在哪个方向?距天津多远?聂军门的部队在什么位置?”
姜义柳俯身查看,见一张白纸上已经用毛笔绘出了许多的图形符号,西沽的地名已经标注在上面,而天津一带,只画出了一个方方的框框,其余都是空白。倒是西沽至天津的几条道路,全部标注出来了。
姜义柳接过毛笔,略一思索,将他所知道的标注了上去。
龙谦接过来,细细思索,“姜参谋,以龙某所见,联军龟缩租界,不是长久之事,定会反攻击破包围。然后谋划天津。聂军门的部队,定然是联军的首要打击目标。请你们先回去,转告聂军门,千万当心。龙某这边还需准备一两日,就算牺牲惨重,也要上去的。”想了想,“若是战事不利,请聂军门不要硬拼,指挥全军向西沽方向撤退,这条路,我军一定控制在手中,以便军门撤退之用。请军门以国事为重,保存有用之身,咱们堂堂中华,亿兆民众,千万余平方公里的国土,数千年文明不绝,定会有雪耻的那天。”
“是,标统大人的话,卑职一定带给军门。”姜义柳望望站在龙谦身后的唐绍仪,“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多谢标统大人盛情。后会有期。”说着向龙谦行了个军礼。
送走姜义柳一行。龙谦带着唐绍仪来到据点的西北空地,一群炮兵正在摆弄十几门大炮,木匠在干活,看上去是为大炮修理车轮。而另一边,二十几个官兵正在研究装在车轮上的多管机关枪。
“修好了?”龙谦问。
“修好了,可以拉着走了。”一个五连的士兵擦着汗。
“这些东西是从西摩尔部队夺来的。希望能派上用场。这家伙应当叫加特林的,买来后给它取个名字叫格林炮。大家伙儿都没有见过机关枪。现在总算见识了。幸亏上次我们没给他们使用这些大杀器的机会,不然,我的这几个人,真不够这些玩意几分钟突突的。”龙谦让出半个身位,让唐绍仪看清楚眼前的武器。
唐绍仪见过这种武器,袁世凯手里有两挺,是金陵造的,总是故障不断。根本用不上战场,说是仿制的不行,一直张罗着要从英国人手里买,但一直没买到。
“原来你是知道联军手里有这玩意,怕吃亏才用白刃战啊。”唐绍仪挠挠头。
“是啊,咱就是几支步枪,正面交战。哪里拼得过人家嘛。下一仗,人家再也不会给我们伏击的机会了。必须用好这些武器,否则就是送死。怎么样,搞明白了?”龙谦蹲下,仔细看,确实是一挺加特林。“将这挺摆到外面试试,注意射界安全。”
几个士兵合力推起车子,来到据点外面,远处已有几个骑兵,在几株小树前插了两面旗子。
“去。告诉他们,听到哨子声就躲在壕沟里。没有哨声不准站起来。”
卢广达蹦跳着传令去了。
龙谦检查了一遍机枪,“我先来试试。”他蹲在机关枪后,旁边一个士兵来摇一个手柄以保持枪管的转速。
“嘎嘎嘎嘎,”机关枪喷出了火舌,但只射击了二十来发子弹便卡壳了,大概是摇柄转的太快了。
“有多少子弹?”龙谦站起来问。
“没数,有几百粒吧。”一个士兵回答。大部分人还在极度的震惊中,刚才龙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