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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的做了一切,却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包容我,忍耐我,最后被我气进医院,痛苦无助的躺在急救室的病床上,而我却怪他不理解,怪他把我带回来,怪他给我这个身份,怪他不能忍受我的一切。
“那男人并不常出现,每月一次,每次都给莲姐大概一千多块的生活费供她生活,莲姐生病后的日子都靠他打点,不过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再也没来过了。
“莲姐得不到应有的治疗病情恶化的很快,三天前那个下着小雨的清晨,刚走。”
最后,房东这么告诉我和朴灿烈。
我被故事里的傻男人和傻女人攻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朴灿烈送房东离开,而我看着冷冷清清的房间,眼眶渐渐被脆弱的腥咸液体充盈弥漫。
我一直想要知道的真正给了我之后竟然是这种感受。
我倒宁愿夏莲是个对我全无爱意的狠心母亲,起码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恨她恨进骨子里。
我也巴不得老鹿什么都没做,至少能让我良心有点儿安慰。
但事与愿违。
这便是一切。
面对安静下来的房间,我突然有点儿不知所措。
一阵温热的风吹进来,骚在皮肤上意外的又痒又暖。
我环视了这里几圈,收回视线的时候睫毛一垂,到底流下了死撑很久的眼泪。
周围均是要命的无声。
亲爱的夏莲——
不管曾经的你怎样对我,这一刻,我终于不再恨你。
衣服我带走了。
劳烦你做了这么多,还是说声,谢谢吧。
我和朴灿烈返回繁华的北京市区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这一天的朴灿烈充满了让人安静下来的魔力,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起坐在车后座,没人言语,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尴尬。
他大概从我红彤彤的眼睛里看出了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我曾哭过,伸手有些强势的将我的脑袋按倒在他的肩膀上,接着趁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和我十指紧握。
我没有拒绝。
朴灿烈的肩膀实在太适合让人做些短暂的停靠。
既然我说其短暂,就意味着这种停靠注定不能长久。
我即使再怎样依赖朴灿烈,终究要把所有的温暖献给另一个人,只知道汲取而不懂得回报,注定了这场交易的不公平。
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朴灿烈白净的侧脸,软绵绵的肉感对我来说实在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于是我凑近了一些,用额头蹭了蹭他冰凉的下巴,小声道谢。
朴灿烈抿着嘴唇,半晌后将视线转向车窗外明明灭灭的星火:“你多靠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C27:今夕何夕
巨大的工作量结束,四月到来之前,我得到了几个礼拜难得的假期。
可整日忙碌的人一旦从做不完的公事中抽身出来,难免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在我抱着零食对电视剧里帅气的男主角发呆时,门铃像是幻听般的响了两声。
我思考了一阵子这声音是否真实,撑着身子光脚走下了沙发,有些拖沓的开了门。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摆放着一只系着蝴蝶结的粉色盒子。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撑着下巴纳闷,里面装了些什么?究竟能不能拆呢?
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几乎没有悬念的,我拆开了盒子。
装包整整两层非常厚重,里面的东西是被报纸紧裹着的,小心翼翼的撕碎报纸时,从中飘出了几张照片之类的东西,接着只是一眼,我就感觉不太好了。
照片上的卓琳和鹿晗各自带着墨镜坐在车里,鹿晗握着车的方向盘,神情有些严肃,而右手是和卓琳紧紧拉着的。
我有些难过,似乎一直不敢正视的某些事已经变得无比通透。
接下来纸盒里安放着的一张便利贴更是给了我沉重的打击:
我社娱乐报记者,意外拍到鹿晗先生与卓琳小姐秘密私会的照片,想到与鹿晗先生所在的经纪司有些交情,我们决定私了,请汇款一百万到以下账号中,收到汇款后我们将会消除底片。
鹿晗先生务必谨慎衡量利弊,做出明智选择。
瘫坐在地板上,至少五分钟我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等我回过神来纵观事情的严重性,才发现,即使我想要做些什么,整整一百万我也无力拿出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从地板上爬起来冲进卧室里,翻出自己所有的银行卡查看了余额,接着又将电话打到公司,询问他们还有多少书款没支付给我。
最后我很欣慰的听到了一个曾经对我来说相当巨额的数字,这次《Heaven》的销量带给了我一笔73万的收入,这对于一个并不算资深的画手来说已经非常可观。
加上我之前为各种小杂志画插画攒起来的20万元,转眼间已是93万。
只要我再借7万块就可以独自解决这件事,根本不用鹿晗出面。
这无疑是我的动力。
我兴奋地抱着电话簿伫立在电话旁翻动纸页,不久后便发现我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这些钱,我根本没人能借。
我管谁借呢。
何棪婷吗,时京吗,还是圭夕呢。
又或许可以向朴灿烈借,可谁又能保证朴灿烈知道后鹿晗不会知道呢。
到头来我还是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我给不起那笔买照片的钱。
我只能认命的看着这件事情发展,不做任何打算。
我有些悲哀的发现,似乎关系到鹿晗的事情,我都渐渐插不上手了。
曾在他的世界里扎根最深的我,正一点点淡出他的世界。
可怕的是这一淡出,便永远触碰不到了。
夜□□临的前半个小时,朴灿烈给我打了通电话。
他约我在我们小区的路口见面,我风尘仆仆甚至连淡妆都没化,顶着一张有些憔悴的脸就赶了过去,
出了小区口,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朴灿烈。
朴灿烈蹲在一棵大树下,有些烦躁的丢着道路上的小石子。
听到有人接近,他先是愣了愣,起身看都不看便用胳膊勾住我的脖子,朝一边的保姆车走去。早说过朴灿烈手长脚长,我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没用,就和着朴灿烈的步子尽量装得乖巧,上了车才暴露本性,一口啃上他的胳膊,留下两排不深不浅的牙印。
“呀鹿恩星!你注意点轻重别太超过行不行?”
“明明是你先夹疼我了,我再彪悍也是个女人好吗?”
无视了朴灿烈的一脸小可怜样,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抛白眼的次数也变得频繁了些。
好在朴灿烈不像我这样无理取闹,他对着我做了个鬼脸,索性不再说话,盯着自己新买的高帮鞋鼓起脸,估计在心里将我鞭打了千百回。
保姆车驶上了东南方向的公路,我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有点儿摸不到头脑,赶忙摇了摇朴灿烈的身子,回头问:“这是去哪里?”
朴灿烈迎上我的视线,似乎有些刻意闪躲:“我们公司,鹿晗在等你。”
我没了话说。
只要一谈到鹿晗,我便没什么话说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对鹿晗,莫名的只剩下爱。
共处一个房间会觉得尴尬,靠的太近会不知所措,听他讲话又不知道该回什么。
除了爱,我什么都不能给他了。
而现在等待着我的目的地竟然是鹿晗的经纪公司,鹿晗就在那里。
此时的我见到有女朋友的鹿晗该说什么呢?
Hi,祝你幸福。
你女朋友真漂亮啊。
这样?
我渐渐有了预感,这场有些荒谬和残忍的追逐游戏,似乎就要进行到尾声了。
怎么说呢,我终于承认自己累了。
下午看到那几张照片的时候,我狠狠吸进了一口气,然后又缓慢的将它们吐了出来,我的心脏在迅猛地跳动了几下之后,很明显的浮出两个字——
解脱。
我一直无法撒手,我一直放不下的执念,最终是被我最爱的人亲手结束的。
结局虽然不美好,但也算是圆满了。
你不爱我了,可我还是会爱你。
只是换一种方式爱你,默默无闻,无声无息。
不对你牵绊,不对你哭泣,不对你埋怨,不接受你的冷言冷语。
你的打雷天不再需要我,我驱散噩梦也不再需要你。
我们各奔一方,从此互不干扰。
走出哭笑悲欢,接着扑身进这亦真亦假的人间喜剧。
下车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我笑着走进公司的大门,对门卫礼貌地打招呼问好,然后尾随着朴灿烈的影子,踏进了放置着一排圆桌的会议室。
不出意料,那里坐着鹿晗,卓琳,其他从未相处过的EXO成员,以及各位打着领带,看似神情严肃的高官们。
果然是纸瞒不住火,这么大的阵势,队友,家属都到了,那么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似乎就没那么模糊不清了。
我参与了一次短暂的会议,会议的内容是以鹿晗卓琳的男女朋友关系和新戏《若非》即将开幕的首映仪式为主题的。
简单来说,鹿晗和卓琳如今都处于事业的黄金时期,而新戏也快迎来全国宣传,在一起不但不会产生负面影响,反而会对影片的票房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并为两人下一部合作影片造势。
因此,按理事的话来说就是:“在一起就公开,没在一起就“在一起”,大家都被圈在娱乐圈里,不会不明白“生”为娱乐“生”,“死”为娱乐“死”这一道理,社会大众高兴了,粉丝高兴了,各位才有资格考虑自己,也希望家属理解,一切以鹿晗和卓琳的前途为重。”
这样的说法似乎有点儿含蓄?
精简一下意思不过是:照着安排来,不管你答应不答应。
大公司就是大公司,即使已经没有反驳的余地也要像模像样的走个形式。
当理事征询家属意见时,我眼看着卓琳的父母和要好的朋友一个个挂上笑脸说同意,随后这流水账就打到了我这里。
“以上决定,鹿恩星小姐是否同意?”
鹿晗的家人只有我一个到场,所以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坐在边角的我就显得尤其碍眼。
我抬头对上了鹿晗的视线,看到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他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那眼神,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说不出的脆弱,除此之外还带着一些我读不出来的东西。
就是这种所谓的“读不出来”才令我烦躁,从我明目张胆的对他宣布我爱他的那一刻起,我似乎就丢掉了与他心灵相通的能力。
我什么都体会不出来,除了他是恨我的,我再也无法明确的察觉到任何其他感情。
十七年的暗恋与明恋告一段落。
故事就该是在这里完结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依旧只是笑。
我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无私。
我不仅点头,我还说好。
就在我说好的那一刻,鹿晗重重的垂下了头,
他的刘海有些凌乱,身上穿着的棒球衣还是我一星期前从网上买给他的。
他全身上下穿的每一件私服似乎都是我准备的。
可在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鹿晗,再没看过我一眼。
会议一结束我就逃一般的跑出这家娱乐公司的塑钢大厦,我没跟任何人告别,不论是鹿晗,还是朴灿烈。
我相信朴灿烈不需要我说,他一样会明白我已经离开。
而鹿晗即使我说了,他也不会听得见。
隔了好久,我第一次一个人走完了一整条长长的公路。
路两边安静得很,几乎不见行人,只是偶尔会有一两辆驮着巨大货物的拉运车和我在某一时刻擦肩而过。
眼前除了如星河般明媚的路灯,只剩下大片大片耀眼的霓虹。
鼻腔不断涌进些小而呛人的汽油分子。
我站在天台上对着脚下穿行的时间发了一会儿呆,起初只是觉得双腿无力,后来我索性缩在角落里,肆无忌惮的流起泪来。
我足够幸运,遇上了一个可以放肆脆弱的好时间。
可我始终没哭出声。
我大概在惋惜自己于北京失去了太多,我已经不认识眼前的北京了。
他不再有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