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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儿,要不要也点一盏灯?”白将离俯身,把飘上岸边的一盏灯又推了回去,然后侧首看着她。
崔白临弯起唇角,瞧他灯火明灭中的面庞,心中忽然涌起些莫名的感动。
她连忙撇开头,把有些湿热的眼隐藏在黑暗中,然后佯装恼怒的开口:“谁要玩这些女孩子的玩意。”
白将离站起身,徐徐走到她身边,俊眸含笑,又寻着她的手,柔声道:“也对,你都要嫁做人妇,怎么能玩这些女孩家的东西,倘若你的莲灯被哪家公子拾去,我可要吃味了!”
她嗔了他一眼,惹得他低低的笑出声。被她的眼神撩拨了,便趁她不注意,在她的唇边啄去一个吻。
白将离的模样在哪都是女儿家心仪的,同他走在街道上,总是有姑娘对他们指指点点。
比龄与大央对女子的审美迥异,自然要对崔白临指手画脚。入了耳的,都是些叹息。
她瞧着自己白皙的肌肤,有几分苦恼,“我上胭脂铺买些胭脂,不然今晚,我可受不住这些指点。”
刚要转身,白将离蓦然拉住她的手,搂着她的腰把她纳入怀中,低头抵着她的额,笑道:“临儿,我就喜欢你这般模样,她们看久了便知道,黑美人在我眼里,着实和煤炭没什么分别。”
崔白临愣了愣,不由的扑哧笑出声。
两人走在街上,瞧着些比龄的稀奇玩意,崔白临看着喜爱,便买了好些东西。
不知不觉,夜空又飘起雪花来,崔白临这才忽然想起,该去给他们置办些衣裳。
“前面便是冠名坊,我们去看看吧!”崔白临拢了拢披在肩头的大氅,看着白将离沉步走来。
这男人怀中都是些新奇的玩意,引人注目不说,还带着几分喜感。她瞧着瞧着,又忍不住笑起来。看他眼神一动,心里头怕他又做出什么恼人的举动来,她连忙止住笑,朝前头走去。
白将离倒也没说话,只是缓缓的跟在她身后,眸中尽是宠溺。
刚迈进冠名坊,掌柜就出来招呼了:“哟,这位姑娘,您想要什么布料,来看看,我们今年可是把大央的布匹都抢了过来,您瞧瞧这花色……”
掌柜的还未说完,就看到她身后的白将离,目光转了转,见到他怀里的那些小玩意,又咧嘴一笑:“小的眼拙,夫人怕是要给自家的小公子做些衣裳吧,瞧这位老爷,夫人不如一起给您夫君也做一件?”
“呵——”身后的白将离忍不住笑出声,看着崔白临有些恼羞的模样,才走上前,对着掌柜温和说道:“掌柜是明眼人,不过今日在下只想为我家夫人裁件衣裳,掌柜可有大央的明宣绸?”
“老爷可真是慧眼识珠,这明宣绸可是大央最好布料,颜色又讨喜,比龄的姑娘肤色暗,穿上它可不美,就要配着夫人这般白皙的肤色,便是最好的,看起来可是福气临门的兆头!”
“真的是福气临门啊?”白将离侧首,含笑的眸打量了崔白临一番,“掌柜的你可看清了,她不是一番尖酸刻薄的样子么?”
“老爷说笑了……”掌柜的识人无数,怎么会不晓得这对小夫妻正是甜蜜上头,拌嘴说笑便是感情正浓,于是连忙走到里屋,去取绸缎了。
老板这一走,崔白临就朝着他冷哼:“我倒是尖酸刻薄,你可愿意找一家温柔的姑娘,便别和我闹心了!”
白将离挑眉:“真的可以找呀?”
“你去找,你永远都别回来!”崔白临咬牙切齿的瞪他。
“我也想……”他轻轻开口,惹来她的怒视,这才俯身贴着她的耳郭,用着低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可我的心被拴在你那,想走也走不掉……”
这话随着温热的气息入了她的耳,她浑身一颤,蓦然红了脸皮。这风情的模样藏在白色的绒毛大氅中,越发的柔媚动人。
她正羞涩着,掌柜的从里屋走出来,她立刻上前,努力佯装若无其事,微红着脸指着正门摆着的杏色布匹,朝掌柜说道:“掌柜的,麻烦给我看看这种布。”
掌柜的把手中的明宣绸放下来,倾身去取那款布匹,又一脸赞叹:“夫人也是好眼力,这布料是从席海国运来的,席海国以杏色为尊,这便是席海国皇商进贡席海国后的布料,不过那布料我们可弄不到手,这是仿造的,却丝毫不逊色。”
她接过布匹,触手之感的确非常好,加上颜色又是她极其喜爱的,便把布匹放下:“掌柜,就用这匹布,”她扫了一眼白将离,哼了声,才说道:“给他做件衣裳。”
掌柜憨厚的笑起来,忙不迭的点头,张口问道:“夫人家老爷身量可是什么尺寸,夫人说来小的好记着。”
“尺寸不是量了才知道?”崔白临有些糊涂。
“夫人莫非不是比龄人?”掌柜的轻咳,解释道:“比龄习俗,女子嫁人,便以手臂为尺,这尺寸,可都是要由夫人量出来的。”
崔白临眨了眨眸,反射性的瞧了眼白将离。只见他慢慢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走到她身边,缓缓张开手。
“临儿,凡事都有第一次。”他含笑。
“夫人试试,熟能生巧。”掌柜的也在一旁附和。
混蛋,你们是串通好了的吧!
崔白临哑口,清美的面容又浮上红晕。
这在大庭广众之下,要、要……
“临儿。”白将离又唤着她,眸中的情感却是再也不隐藏了。
她心中动容,终于抛下了心底的结,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身。
这个男人,千真万确是属于她的了么?
男人回抱她,上颚顶着她的发,轻轻地、轻轻地说道:“妾手罗带绸,环君不能休。”
她身子一颤,终究是埋首与他怀中,唇角弯起一抹笑:“愿得此生老,相行渐白头。”
小年夜的雪缓缓的落着,她在那儿,把誓言轻放。
小年过了,这才感觉,婚期真是临近了。
等到她坐在镜子前,任暮禾把珠花金钗插在发间,她才真真切切有了这种感觉。
“暮禾,你说,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幻觉?”她瞧着镜中妆点艳丽的自己,恍惚的问道。
“姐姐又在胡思乱想了。”暮禾笑盈盈的用拢子把最后一缕长发盘好,柔声说道:“小姐终于要嫁人了,暮禾也万分的高兴。能见到小姐幸福,便是暮禾的幸福。即使这是幻觉,暮禾也要陪着小姐一起。”
“看起来暮禾你真是迫不及待的做陪嫁丫头啊!”
“九皇女,暮禾其实想回大央,您能不能放过暮禾?”
“暮禾你又口是心非了!”
“暮禾永远都是跟着九皇女的!”
和暮禾拌着嘴,心情倒是舒缓不少,不知不觉,门外的爆竹声就响了起来。
她的婚事不同其他,就算是府内成婚,省了许多规矩。崔白府就额外添置了一个院子作为他们的婚宅,也不张扬,自家人图个欢乐。
崔白临踩着鞭炮的余灰,忽然想起远在大央的父皇。
若是几年前,她万万想不到,终有一天她嫁人,却不是牵着父皇的手,任父皇把她交付与那个男人。
或许这早已经成为奢望,就连今天,她也是觉得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如此遥远。
由暮禾搀扶着,她在大伙的欢呼中走到男人的身边,看着他大红色的衣摆,又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
男人恍若明白,从宽大的衣摆下寻着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两个人执手到老,其实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当这个诺延许下来的时候,就是一个毒誓。
倘若夫妻分离,这便是誓言的结束。
从此之后,所有的牵绊,都化作土灰。
如今,他主动握住她的手,他可曾明白,这于她,便真真是一辈子?
酒酣之处,都图个尽兴。
坐在床沿,等着夜深人静,偶尔鸟鸣,白将离才被人搀扶着回来。
人是给送进来了,送的人却一股脑的全跑了,怕是心虚,都不敢进屋里来。
崔白临透过霞帔,瞧他步履不稳的样子,就要起身去扶他。不料还没有站起来,他却按住她的肩头,靠在她的颈边,低低的笑:“临儿,凤冠霞帔可都是要我亲手解下。”
带着酒香的气息扑上她的颈窝,竟然起了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她还没来得及缓神,就见他长指挑起她的下颚,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已经把盖头放了下来。
这男人,早些时候她细细打量过。
云淡风轻、清隽温润,却从没有过这般模样。
如今他的眉目稍染了春色,这一眼望去,竟然让人比平时多了几分心悸。
可只是片刻,他抽身站了起来,眉目间风情已去,又恢复了平日里清隽的模样。
崔白临有些迷茫,不解的望着他。
只是她不知道,龙凤双烛摇曳,那灯火明灭中又见她的面容。胭脂点唇,云鬓顾盼,自是风情万种。倘若他不抽身,也是心笙摇荡,总觉得自制薄弱了些许。
他径直走到桌前,取了酒杯,为他们各自斟上一杯。
这酒深红却又清澈,恍若带着丝丝缕缕的色泽,握在手中,恍若又牵起了那长长的花绸,给了两个人一生的羁绊。
他端起来,走到崔白临面前,把她娇媚的模样深深的印入眼中,然后柔声说道:“临儿,饮下这杯酒,你我便算结了誓言,从此之后,过尽千帆皆不是。”
她听了这话,心中才真真切切的有了知觉。相识多年,恐怕能够触及到他的时候,只有这段时日了。
微微动容,她伸手接过酒杯,却见他唇角弯起一抹不知名的笑意。
“临儿。”他轻轻唤着,伸手握住她的柔荑。
红袖交缠,她有些怔忡。
“临儿,你可知夫妻之道?”他俯身坐下,在她身旁低笑。
“夫妻之道?”她看了他一眼,随即瞥开眸子,俏脸微红,抿唇不语。
“那么,先喝了酒吧!”白将离挽起她的手,“自是交杯酒,从今往后,便要携手相待。”
崔白临接过酒,指尖有些微微颤抖,想着合衾酒入了肚腹,二人便真的要相扶到老、执手白头。
白将离等着她平复了情绪,才抬起她的下颚,见她睫羽微湿,恐怕是新嫁娘心思细腻,总是往深处想,到了现在,心绪浮动,百般柔弱。
“临儿。”他又唤了一句。
崔白临顿了半晌,终于是抬了眸,顺着他的手把酒递到唇边,眼神带柔的轻声说道:“若是要携手相待,我自然是满心欢喜,如今说了这些话,我便不会食言。”
说完,仰头把酒喝了下去。
白将离俊眸含笑,也就着她的手饮下那杯酒,然后替她取了杯子。
“临儿,为夫有件事想同你说。”他的声音忽然低沉起来。
崔白临听了他的话,这语气间,倒是像有些叹息。她看着他的缓缓起身,竟然、竟然当着她的解起了衣带。
“你、你、你……”崔白临结巴了。
“临儿,为夫宽衣解带是不想伤了你的手。”白将离垂眸,唇角的笑容却是越发的洋溢。
“什、什么?”崔白临不懂他话里的玄机,不知怎么的,身体忽然涌出几分燥热。
白将离徐徐走上前,俯身摸了摸她的脸,叹息道:“方才我才知晓,总管在酒里下了药,这时段,约莫是要发作了吧!”
药、药?
她现在燥热不安、浑身无力,是因为被下了药?
混蛋!
什么药?
“为夫这么秀色可餐,恐怕临儿会把持不住,衣裳撕起来,真怕伤了你的手。”他倾身,薄唇贴上她的,气息之间,带着炙热的情欲。
这药也不知是总管从哪里弄来的,药效极其的迅猛,她还来不及抽气,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攀附在白将离的身上。
他大爷的!
真是忍无可忍啊!
她咬牙切齿的咬上他的唇,心中记恨。
明日等她起来,定要好好的整治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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