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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他在硕大的苏州城逛了半天,我也没发现他到底拉了我出来是要干嘛,而我早已困乏的双腿如灌铅了一般,抬一抬都觉得是一件痛苦无比的事,于是不满的嘟囔道:“墨琦,你到底带我到哪里去?倒是给个准儿啊。”
他呵呵一笑,尔后说道:“快了快了,我这不是一直在找么。”
我奇到:“找?你在找什么?”
他说:“当然是置办衣服的店铺了啊,在汴丰城的时候,你不是说我穿白衣服不好看么,我就是叫你出来帮我选选布料,你看看哪种颜色最好看。”
我定住脚步,十分气恼的指着他说:“你,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帮你看衣服!?”
他也定住脚步,看着我说:“是啊,怎么了?”
我心里那个气啊,同时肠子都悔青了,干嘛要没事找事介意他多去尝试其他颜色的衣服啊,他这样一袭白衣不是很好看么?”
我跺了跺脚,咬牙道:“没什么,那就快走吧。”
他似笑非笑,点点头后继续东瞅瞅西瞧瞧的找丝绸铺了。
我沮丧的低头走路,位于前面的他突然开口:“静音,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么?”
我无精打采的点点头,那么经典且狗血的展开,我怎会忘记。
他的声音飘渺而悠长,“我没想到那之后还能与你有交集,只当是遇上了一个野丫头触了一身霉头呢。却没想到,那会是我这一生最最幸运的时刻。”
我十分茫然的抬起头,他留给我的却只是个高挑萧索的背影。
“当你说你要一个人去京都找你阿爹时,我第一次感到震撼,我遗忘了某种倔强很久很久了,我没想到还能找到。”
他又说道:“那之后,我亲眼看到你颤抖着身体与慕青说出那么绝情的话,然后说完自己就倒下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么个姑娘,对自己是何其的残忍啊。”
我越来越迷茫,墨琦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今日感慨如此之多?还都是关于我的。
没等我多想,他又说道:“也许我从那一刻就想让你待在我身边了,这一个月来,我感觉自己像是活在一个梦中,华丽而温暖。我得到了太多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以致于我甚至一度自私的想,就这样吧,多好。”
我停住了脚步,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出声:“墨琦……”
他也定住脚步,尔后转身,那是一个我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的忧伤笑脸,微眯的双瞳中透露出来的不舍和绝望让我心疼,而从扬起的嘴角处散发出来的悲伤,则像是一种既定的命运般,让我感觉到他即将从我的眼前消失。
我怔怔的盯着他的脸庞,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笑着说:“走吧,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
要是这个时候,我能开口告诉你,墨琦,我一点都不累,让我们活在这个梦中吧,可以吗?
那么,这之后的一切,是不是都会全部全部不一样?
又是逛了许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家丝绸铺,我疲惫非常,赶紧拉了墨琦进店,对着掌柜的说:“老板,把你们店里除了白色之外所有颜色的布料都拿来给这位公子试试看。”
老板愣了愣,尔后乐呵呵的答道:“好咧。”
不一会儿他就抱了一大包的布料出来,对我们笑道:“两位慢慢选,这些布料都是本店最上乘的了,样式也保两位满意。”
我点点头,先拿了一匹黑色的布料出来,往墨琦身上铺了铺,与他身上的白色衣服两厢一对比,发现太过阴暗沉重了一些,不合适。
后又拿了一匹紫色的布匹出来对比,发现太过花哨张扬了些,也不合适。
再拿了一匹蓝色的布匹出来对比,发现有些忧郁晦暗,真不合适。
最后拿了一匹大红的布匹出来,往他身上一铺,恩,甚是俊俏,感觉十分良好,于是拍手叫道:“这个好这个好!多有活力啊!”
墨琦看了看,说道:“又不是结婚,穿这么红干嘛?”
我摇摇头:“谁说不是结婚就不能穿红色了?你看人家月娘,就将红色穿得出神入化,美轮美奂,随时都很喜庆。”
墨琦瞥了瞥我:“那还是算了,我又不是月娘,穿不到那种境界,又何必东施效颦。”
听他这么说,我觉得也是,其实红色也不太适合墨琦,他还是穿白色最好看,于是垂头丧气道:“司越,你还是穿白色吧,你确实适合简单的白色。”
墨琦摸了摸脑袋,尔后笑道:“不是还有几种吗?还没试完呢,不要放弃。”
我只好无精打采的站起身来,再取出一条紫金色的袍子,紫金代表着高贵不可侵犯,一般都是王宫之人或者达官贵人才适合穿,我往墨琦身上一套,也没仔细看,就想摇摇头换下一匹了,墨琦却抓住了我的手,低头笑着说:“我觉得这匹最好,你认为呢?”
我定定的看着墨琦的脸庞,那是与平日那种平易近人截然不同的一种笑,高贵而骄傲,像是俯视一切的王。
这一刻,他回到了一月前的那个墨琦,那个我未曾认识的墨琦。
还没等我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在下也认为这匹最好,最是适合墨琦公子了。”
声音有些耳熟,我转过头去,差点吓得叫出声来,站在街道上颔首微笑的,正是之前在船上与公子姑苏彻谈王者之道并大胜对方的中年男人,我知道他的身份,燕国的相国——公孙鸣。
墨琦轻笑出声:“公孙大人,别来无恙。”
公孙鸣冲着墨琦拱了拱手,笑道:“甚好,甚好,却不知墨琦公子身边的这位姑娘是何人?”
墨琦看了看我,然后开口:“只是一寻常女子罢了。”
我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墨琦。
寻常女子,原来,我在他的眼里只是这么个身份,那么这些日子以来的悉心照顾,到底算是什么?
公孙鸣看了看我,目光深邃:“哦?若是寻常女子,又为何能与墨琦公子出双入对,而墨琦公子又为何总是对其笑脸相对?”
我看着墨琦,此时的他让我觉得如此陌生,他淡淡开口:“一个有趣的小姑娘,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罢了。”
公孙鸣笑道:“在下初见你们时,还以为这位小姑娘就是墨琦公子喜欢之人,也会是将来的姜国……”
“公孙鸣大人,有些事,还请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起。”
墨琦不等公孙鸣说完,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的心早已凉了半截,内心苦涩,带着难以说清的伤感和失落,是啊,墨琦跟我到底算什么呢?相处一月下来,我根本对他一点都不了解,他身上有太多秘密,而每次我想向他打听时他都会拒绝,对于一个外人来说,他确实不用告知的太多。
公孙鸣说道:“是在下失言了。那么,墨琦公子,现在是否可以跟在下去那里一趟了呢?”
他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着我,眸子里冷漠而高傲,他对我说:“静音,回去告诉司越他们,我要离开几日,你们一行人直接回京都,在那里我会跟你们会和的。”
我楞楞的看着他,开口问道:“你是要离开我们吗?”
他眼里的不忍一闪而过,然后开口:“静音,到这里你们已经安全了,到了京都你便自行去寻找自己的阿爹吧,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办,不可能一直陪着你。”
我摇摇头,心里犯堵得让自己言不由衷,眼里不争气的涌出了泪水,尽量冷漠的开口道:“哦,我知道了,这些日子给墨琦公子添了不少麻烦,静音在这里谢过公子的照顾了。”
说完,我躬身对他行了一个最标准的礼。
墨琦的眸子里依然淡漠如冷雪,他点点头道:“静音姑娘不必多礼,在下也只是顺便而已。”
好一个顺便,墨琦,我永远也猜不透你,我永远也读不懂你,我永远,也看不清你。
我强忍着不让泪水溢出眼眶,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恩,墨琦公子交代我的事情,我会全部转达给司越他们的。我们就在此地分别吧,以后的路,静音会一个人好好的走下去。用我自己的能力,用我自己的脚走到京都去。”
他的眸子里终于还是浮现出了一丝惊慌,却又忽然转过头去,声音淡漠:“随便你。”
我只觉得心里有个精细的物体砰的一声破碎,它的碎片就扎在我的心脏里,鲜血喷涌而出,我痛的无法呼吸。
我点点头,然后说道:“恩,那静音就先告辞了,不打扰两位大人的谈话了。”
他的侧脸冷漠如冰,只轻轻的恩了一声。
我真的很佩服自己,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坚强,原来我也会成长。
直到离开,我也没有掉落一滴眼泪。直到走出很远,我也再没有回头看过哪怕一眼。
即使我知道,这次跟他分离,也会以后再也不能相见了。再也不会有人那么细心体贴,能察觉我心里所有的想法,能逗得我开怀大笑,亦能惹得我气愤不已。
我也不是没想过,也许自己是喜欢上墨琦了,我知道我不能喜欢上他,他太危险,又太飘渺,于是我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我只是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我对他还谈不上喜欢,你看,我从来没给他好脸色看,总是跟他对着干,喜欢看他出丑惹他生气,这又怎么可能是喜欢呢?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幻想啊,幻想要是他喜欢我该多好,当他朝我温暖微笑时,当他那么细心的照顾我时,当他身上熟悉的竹香味入鼻时,当他凉薄的嘴唇接触我的嘴唇时,那些时刻,我还是忍不住认为,墨琦他是喜欢我的,他绝不会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如此贴心,也如此霸道。
可他现在说,我只是一个平常女子,我只是有趣,我只是他顺手收留的一件物品。
我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月娘对我说的话:“静音姑娘有没有想过,也许墨琦司越他们,跟我们根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中。也许我们之间能一起相处这么些时日,本就是阴差阳错运气使然,怎么说呢?像一场美梦吧。而终有一天,梦会醒,他们也会离去。然后,大家就像从来不曾相识那般,各自有各自的不同的生活,到最后渐渐遗忘,再也不会想起。”
而现在,就是梦醒的时候吗?
迷花眼(十一)
更新时间20140221 23:14:33。0 字数:2730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客栈的,司越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奇道:“你被雷劈了还是怎么的?墨琦呢?”
我摇摇头,对他说:“墨琦跟公孙琦去一个地方了,他让我告诉你们,让你们直接回京都,他会与你们在那里会和。”
司越手中的茶杯轰然落地,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定定的看着我说:“你确定跟他一起走的那个人是公孙琦?”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眼对我说:“静音,墨琦他这么做一定有他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我又点了点头,对他说:“如若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可不可以上楼去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我,我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缓缓起身,然后木然的向着楼梯走起,我不知道为什么泪水偏偏在此刻突然盈满我的眼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在此刻觉得全身的力气全部被抽光,我从楼梯上重重跌了下去,狠狠撞在下面客桌的柱子上,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眼前模糊的出现他的脸庞,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对我说:“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姑娘。”
可扶我起来的并不是他,司越大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然后将我扶起说:“静音你怎么了?没事吧?我背你去医馆。”
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全部涌出,我用力推开了他然后站起来说,“我没事,不用担心。只是从今天起,我想独自一个人去找我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