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宫嗣咧开嘴笑,“君確,你何必害怕?这只是补偿五年前的过错而已,不是吗?”
他们的剑在空中碰撞出大片的火花,宫嗣那张脸仿佛只装得下那一个表情,尽管那个微笑真的特别特别温暖,可此时在我们看来却冰冷锋利如他手上的剑尖。
而与他相对的君確,他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战斗的欲望,也许他早就做好了死在眼前这个男人剑下的觉悟。
桃花灼灼迷人眼,宫嗣,五年前的你,曾是给予我所有希望的男人,是你将我从那个无尽黑暗的深渊中拉出来,于是我一直追求的绝望全部被那些片片飞舞的粉色桃花驱散,你的笑容真的好温柔好温柔,一次次刺痛我的心,一次次刺痛我的眼,而我却逃不开,想要更多的靠近你,我那时候想,对我那么温柔的你,是不是真的有跟我一样的心意呢?
桃花乱,乱入心。而心似无穷无尽纠缠的丝线,我只抓住了对面有你手握着的那一根,用力拉扯后,鲜血淋漓。
也不知是谁注定离去。
桃花乱(二)
更新时间20140302 20:56:35。0 字数:3959
姜国庆元公二十二年。
姜国当时的大司马——君白因为卷入一桩通敌卖国案而被打入大牢。依国律,其罪之大,理应诛连九族,但因公子姑苏和诸多军部大臣求情,改为处以君白车裂之刑,其家人贬为奴隶阶位,世代不得入朝为官。
而我,便是那个卖国贼君白的儿子。
父亲其实知道自己那日早朝后便会被处死,他在临走时对我说:“君確,我们家族是清白的,就算要过千百年后才能翻案,我们也不能逃避,原谅父亲,也许你生在君家,本就是一种错误。”
他是姜国的司马,我一直以他为荣,那个身穿白色铠甲手拿银色红缨长枪的身影,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深深的映在了我的脑海里。
那时的我常常对母亲说:“母亲,等我长大了就可以跟父亲一起上战场了吧?我也能成为跟父亲一样伟大的将士吗?”
而这时他会突然出现在院子外,笑容温暖如头顶阳光,而真正的暖阳会照在他白色的铠甲上,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他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发:“那是当然,君確,你是君白的儿子,自然会是姜国未来的大将军。你将一生都会为能作为君家的男儿生在世上感到骄傲,你也会以手中的武器能保护姜国的平民而感到自豪。”
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又怎么会通敌卖国,做出那等违背自身信念之事呢?
真正的原因,后来母亲告诉我了,我的父亲是忠实的“姑苏党”,他与公子姑苏本就是一块儿长大,年龄相仿而情同手足,是公子姑苏的左膀右臂。但这时的姜国之主庆元公却更器重自己的小儿子——与我年龄相差无几的七皇子,公子琪陌。而要想让自己的小儿子将来顺利继承姜国王位,那就必须打压大儿子的势力来做铺垫,庆元公是个聪明之人,也是一个心狠的国君。
再没有比削去一个人的一只手臂更有力的打击了,于是我的父亲成为了庆元公消灭的目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的父亲他绝不会选择逃避,他是姜国的司马,国家的栋梁,而庆元公,是他的君主。
于是君主赐予了他车裂之邢,我在马车里看着他被五花大绑押往刑场,十三岁的我立刻被吓得晕厥了过去。
然后我还是做梦梦到了他死时的场景,我梦见分裂的尸块在石地板上划出一道鲜艳的痕迹,血腥味浓的令人窒息。
我趴在马车的窗户上呕吐,真想把体内所有的内脏和脑袋里所有的记忆都全部吐出来啊。
我恨庆元公,恨“琪陌党”的所有人,那一天,我发誓要为父亲报仇,我发誓要洗刷君家所有被强加在身上的耻辱和罪过。
我不知道这辆马车要将我们拉向哪里,这是公子姑苏对君家的补偿,那时的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他需要隐忍,而我需要做的,跟他一样,隐忍。
我们藏身的院子里有很多桃花树,而我常常站在树下练剑,冬日里它们是颓败而了无生气的,干枯的枝丫斜长着伸向灰暗的天空,一如我阴暗绝望的心境。
尽管那复仇的心情是那么的强烈,可一日一日过去,愈发感觉自己的渺小,没有力量的人是可悲的,因为他什么都办不到,只能不停的诅咒,去愤恨,可诅咒又怎会有用?愤恨又有谁能知晓?
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不停的沉向一条黑暗幽深的深渊底部,周围的海水不停的涌向我的口和鼻,一刻也呼吸不了,而我只能睁着大而无神的眼睛望向海水的上面,眼睁睁看着从上面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少越来越稀,终有一天,它们会完全消失,而我就会完全沉进黑暗,万劫不复。
那样也是很好的吧?什么都可以忘掉,因为我本就那么的不坚强。
过完那个黑色之年后,天气渐渐转暖,院里的桃花树恢复了生机,萌出新芽,抽出新叶,长出花苞,最终,粉红花瓣片片盛开,又片片落地。
我就是在桃花盛开的三月遇到宫嗣的,那一天后,我的世界全部变了颜色。
那天我也只是在重复着相同的事,不停的在桃花树下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待我注意到院中多了一个人时,他已站在了离我不远的另一株桃花树下,并且就那样抄着手安静的立在那里,笑容好看而温暖,恰如落在他睫毛上的粉色桃花瓣。
微风吹过,扬起的桃花瓣盈满了他黑色的宽大衣袖,也沾满了他黑色的头发和睫毛,他咧开嘴笑,轻柔绵延的声音:“抱歉,我好像迷路了。”
没有任何理由,我就那样相信了他。
也许那时,我就擅自将他当成了一束光,一束能照到那条深渊最底处的光,那么,那时候的我在想,也许就那样带着那束光一起沉下去,也不会觉得很孤单寂寞了吧?
“我叫宫嗣,你呢?”
“君確。”
“君確,你真厉害啊!能把剑舞得那么的潇洒漂亮!哪像我,什么都不会。”
“我可以教你。”
他的瞳孔里隐射出最纯真的喜悦:“真的吗?君確,你真的愿意教我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师父呢?哈哈,可是师父不是都应该是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人吗?君確你却这么年轻。那我叫你小师父如何?”
那些粉色的桃花瓣总是喜欢落在他的长睫毛上,眷恋着怎么也落不下来。
宫嗣很笨,学了几周连最基本的招式都还是没学会。
而我没有骂过他更没有训过他,也许对我来说他能不能学会用剑根本不重要,我只是喜欢这样两个人一起在桃花树下练剑的场景,两把一模一样的宝剑,两件一模一样的衣袍,桌上放有两杯一样温度的清茶,而暖阳映射下来,将我们的影子投射到地上,对,是两道,一点也不孤单。
宫嗣是个骗子,其实那时我就知道了。他除了不会用剑之外其余的什么都会,他做的糕点是我迄今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他用小刀雕刻的木偶也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精致的,而他为我画的桃花树下练剑的画,也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好看的。
这时候的他总会对着我暖暖的笑:“啊,家里很穷,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做呢,所以这些小技能我可是掌握了不少哦。”
可笑的我,竟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似乎只要是他说的话,我都会无条件的全部相信,丝毫也不怀疑,也丝毫不会认真的想一想,这么个穷孩子,又怎么可能会作画,甚至奏琴呢?
“宫嗣,我很害怕。”
“嗯?君確,为什么会害怕?”
“早晚有一天,我会去对抗这个国家的王,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胜利的希望,因为我是如此的渺小,只是天下间千千万万个这般大的孩子中的一个,我的双手显得如此无力,面对那么个庞然大物,我只能害怕得颤抖,每日每夜的梦魇。”
良久的沉默,唯有三月微风轻扬,带来阵阵桃花香。
“那么,君確,让我跟你一起去反抗吧。”
我抬起头,阳光刺得我的眼睛生疼,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蓄积。
他的那张笑脸百看不厌:“我只是在想,如果两个人一直在一起的话,就没有什么是办不到了的吧。”
那一天的天空好蓝好蓝,比我梦魇中的海水蓝得更加纯净,我看见一束阳光从那缓缓闭合的天空中透了进来,我睁大眼,一双温暖有力的手从裂缝中伸了进来,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阳光越来越盛,天空离我越来越近,我早已迫不及待,我知道海平面上一定有他最温暖笑脸在等待着我,于是我积攒起了全身的力气,用力撞破了水面。
片片桃花瓣被微风卷起,盘旋飞向高远的蓝天,雏鸟轻蹄,草长莺飞,细水长流,而他的笑是三月天中最美的风景。
“没有什么可怕的,君確,以后你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
“恩,因为你来了。”
他再也不练剑,因为他在我的家里翻腾出了一架七弦琴,他说:“比起练剑,看来我还是更适合做些风雅之事呢。”
于是自那以后,每当我在桃花树下练剑时,他就会在旁边为我奏琴,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苍白,却生来灵巧,不论是雕刻还是作画,亦或是弹琴,总是拿捏得那么精准到头,声声琴音都似天籁般动人,洋洋盈耳,沉鱼出听,绕梁三日而不绝。
那样的日子,多么美好而梦幻啊。
“宫嗣,明天公子姑苏就会来接我了,属于我们的时代来临了。跟我一起去,我们在一起的话,一定能办到的,就算是姜国的皇帝和那年轻的皇子,我们也一定能打败他们,一定一定。”
我和他一起躺在桃花瓣堆积的院子里仰望漫天星空,夜风轻扬,带来一阵桃花的芬芳气味。我贪婪的吸了吸鼻,似乎这样就能永远将它留在自己的记忆里,永不褪色。
没有得到他立即的回答,我很好奇,侧过身去时,见他正用一只手半撑着脑袋,侧着身体就那样微笑着盯着我的脸。
又是片刻的沉默。
“君確,想听我弹琴吗?”
“恩,当然了。”
他轻轻笑了笑,尔后起身进屋去取了琴出来,他做事向来温柔,那一天的脚步声却显得那么沉重。
那个晚上他弹得最认真,悠扬的琴声令我陶醉,鼻子闻到的是桃花的香气,耳朵听到的是古琴的声音,而眼中见到的,是抚琴微笑的宫嗣,以及他身后无声飘落的片片桃花。
我想,这就是人间仙境了吧。我再也不能想象到能有比这更美好的场景了。
我惬意的闭上眼睛,渐渐有些精神恍惚,像是喝了一坛子桃花酿般,真醉了。
不记得他到底弹了哪些个曲子,也不清楚他到底弹了多久,只是等琴声结束时,我终于缓缓回过神来,睁开眼时,他那一张好看的笑脸已经快要贴近我的面额。
他就那样蹲在我的前面,脑袋垂下来贴近我额头,我能感觉到他头发轻抚我脸庞的微痒触觉,以及从他口中呼出气体的微妙温度。
他的瞳孔很黑,浩瀚如天空中的银河,而那两道斜飞的眉毛很俊,像是用画笔精心抹上去的一般。
“君確,很晚了,不弹了可以吗?”
“恩,当然可以。”
“如果你想要我为你弹琴,什么时候都可以哦,以后也一直是这样。”
“恩,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呢。”
“君確,我可以离开一段时间吗?”
“离开?去哪里?你不跟我一起去见公子姑苏吗?”
“啊,突然想起还有些急事要办呢,所以不得不离开一些时日。”
“需要多久?”
“办完我就会去找你的,很快很快。”
“一定要这么急吗?”
“恩,现在就要走了。”
我翻身起来,用有些气愤的眼神望着他,“你骗我。”
他的微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