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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不要,不要离开我,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带我回祁月城吗?我答应你,阿爹,我答应你,我们回去好不好?阿爹!”
我挣扎的想要跑向他,几把明亮的长枪阻隔了我前行的道路,姑苏在后面哈哈大笑,“罗刹,若是早个十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千刀万剁,可是现在,我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了。”
阿爹立在原地,原本松下去的眉头却再次皱紧,“如若你想伤害静音,那么姜国的下一任国君,我保证不会是你。”
“呵呵呵,”姑苏阴冷一笑,“西夜么?说来还真是让人头疼呢。那么罗刹,今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如何?”
阿爹冷冷的答道:“什么游戏?”
姑苏却不再看向阿爹,转过头看着我说:“静音姑娘,不知道你会如何抉择呢?如若你现在想离去,那么我便放你离去,只是你阿爹就会永远留下了。而如若你愿意留在这里……”
“我愿意留下,放了阿爹,我跟你走,他的罪由我替他承受,就算你现在要杀了我也可以。”
“静音,你在胡说些什么!姑苏,我说过,如若你敢伤害静音,我敢保证你登不上姜国的王位!就算要毁灭整个姜国我也一定会阻止你!”
风吹泪(三)
更新时间20140513 17:12:34。0 字数:2063
我看着前面那个慌了神的男人,他的气场在一瞬间爆发到极致,满面的肃杀气息汹涌而出,他的眼神霸道而狠厉,狠狠的环视了还包围着我们的那些士兵。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士兵无不震惊的后退,甚至连握枪的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看惯了祁月城那个温柔平静的阿爹,也许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他曾令整个乱世在他的脚下颤颤栗,他曾是这个天下的主宰者,他曾铁血,他曾残忍,他曾令所有人敬畏若神。
可他毕竟再也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华的少年,弹指间可令姑苏颓败如丧家之犬,他的心变得柔软,变得顾忌,变得害怕失去……相反,现在更加冷血的是他对面那个男人,他曾失去所有,变得再也不怕失去……
他依然淡淡的看着阿爹,嘴角升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尔后开口说:
“罗刹,你这是怎么了?我有说要对静音姑娘怎样吗?要知道,我现在唯一在乎的,也就只有姜国的王位了啊。所以,我又怎么为了这小小的仇恨心而去拿自己最爱的东西开玩笑呢?你说是吧?罗刹。”
他笑的无比猖狂,“只是啊,我希望静音姑娘能在我那里去暂居些时日,至于什么时候能返回嘛……哎呀,西夜可真是让本公子日夜不得安宁呢。”
阿爹敛了气息,沉着脸答道,“你是说,只要我解散西夜,你就能将静音送还回来吗?”
姑苏又是哼哼一笑,“我说了,这是一道选择题,静音姑娘。”
我抬眼看着他,不明白这道选择题的另一面还有什么。
“如若你选择留下,十日后姜国会与魏国再次开战,本来吧,我是多想挂帅出征一雪前耻的,可是我敬爱的父王却早已不再信任于我。那么,到时候挂帅出征的,到底会是哪个幸运儿呢?而如若有你在我那里做客,那位幸运儿又怎会拒绝这份恩宠呢?你说是吧?静音姑娘。哈哈哈!”
我惨白了一张脸看着面前这个恶魔,墨琦的伤不可能在十日内完全复原,与魏国的再次大战本是毫无意义的,加之他又有伤在身,自然可以从容拒绝,可若姑苏拿此事逼他……
我已不敢想象下去,只剩无尽的心痛折磨着自己的灵魂和肉体,我咬破了嘴唇,只留下了大口呼吸的力气,仿佛一下子从身体内部被抽空……
姑苏依然在放肆的笑,站在那里满含期待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等待着我最后的选择。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着了一身白色的修身长袍,握着纸扇的手指修长光洁,黑夜中我也看清了他的眸子,那么深邃和幽然,带着掩饰不住的淡漠和抗拒。
我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白色的月光,红色的灯笼,身后有纸堞花缓缓掉落,淮河的风吹动他的如墨长发,有淡淡竹香如鼻。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深夜失眠而想起他,命运如若就那样扼杀我对他的感情多好,可偏偏上天再次让我遇到他,在那个我独自哭泣的午后,他靠近我,那么贴心的话语让我觉得温暖。
后来啊,阴差阳错的我便成了他们戏团子的一员,从祁月城走到京都,经历了那么多,我总是随心所欲,生病了还会对他发脾气,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原来那么高贵,却仍然对我那么体贴,他吻了我三次,其中两次属于强吻。
他也会笨拙,他也会慌神,他也有丢脸的时候……可我只要想起他,总是想起他的好,他温暖的笑,他穿着白衣时好看的模样,那双永远明亮的双眸像藏着一片星空,怎样都让人猜不透。
“静音,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静音,要是能一直这么看着你就好了,总是能让我感到很安心很安心。”
“静音,能认识你真好。早一步晚一步都不行,太早的话我不会明白自己喜欢你,而太晚的话我已不再是我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说人没有灵魂,那么是否就不用受到这般承受不了的折磨?如果人没有心,那么是否就不用忍耐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如果人没有思想,那么是否就不用记住这些恶梦般的回忆?
我趴在地上,嘴里没有意义的重复着那句对不起,对不起,墨琦。
“罗刹,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哦,一月之后便是我登上王座之日,那时候,若还有西夜的人跑来阻拦,那可就真怪不得我了。”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若那时候我做了不一样抉择,尽管也许我会当场陪着阿爹一起死去,可是否就能不将他牵扯进来?那么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吧?
“哦,对了,静音姑娘,待会儿到了姑芸殿,我还为你备了一份特别的大礼,相信我,你一定不会失望的,呵呵。”
记不得是怎样与阿爹分离,那个黑袍的男子一定会很大声的呼喊,可我再也听不见,漫天的风雪遮挡了我的听觉,我的视觉,我就那样麻木的跟着姑苏离去,来到这个陌生的姑芸殿。
以为再没有事能在这般残破的心上添加更深的一道伤痕,亦或撒上一大把盐,但当我看到他时,还是忍不住痛的想要死去。
很久之前,有个少年总是跟在我的身边,我们生活的那么快活,尽管夫子从来不会给我们好脸色看,我也总是对他怒目而视,但他总是笑嘻嘻的看着我,看着这个世界,纯白洁净如寒天薄冰。
他与我本有一世婚约,而我狠心离开了他,在那个深秋的夜里,不远不近的十步之遥,隔去了十年时光留下的记忆。
我曾经想过,当我们再相见时,他是否还是那个一脸天真稚气的少年,而他是否还记得我,还是否对着我温暖的笑?
而现在,他就在我的面前。他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却是受伤最重的一个人。
我跪倒在他的面前,却再也哭不出一丝眼泪。
他还是稚气的笑,“静音,我们又见面了呢。”
“我一直很想你,幸好,我还能在这里再见到你。”
一世长梦付芳华。朱雀篇(一)
更新时间20140513 17:13:37。0 字数:2155
公子此次北行并不顺利。
原本他只是对琪陌殿下突然的北行感到好奇,遂决定悄悄跟随前去探个虚实,安在琪陌殿下身边的君確本就只是一枚显棋,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相当于一个摆设品。公子早就不再信任君確,收留他也只是看在他父亲君白的一片忠心的份上。
可是此次北行却颇为不顺,先不说一路上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扰乱了公子的心,那些酒楼里说书的都在称赞当今姜国的七皇子琪陌殿下如何如何聪慧,十八岁便已在边疆打过数次硬仗,未尝败绩,若是姜国能被这样的天之骄子继承……
然后便是西夜——这个神秘的组织自从十二年前便一直像条暗影一般纠缠在公子的身边,挥之不去。在京都倒是绝对安全,且不说有我们四个影卫随时保卫着他,王宫里也是防卫森严。老国君庆元公这些年愈发显得苍老,却也愈发偏爱自己的小儿子,姜国四大军团有三个已被公子牢牢掌控,唯有京都兵脉老国君死都不放手,而京都军团是装备最精良,战斗力最高的军团,若不是它的存在,公子早就不该被称为公子,而该被称为陛下了。
一出了京都,西夜的骚扰便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一月之间公子遇刺不下十次,好在都是有惊无险。但公子的宠物猴罗刹却在祁月城那次的偷袭中弄丢。
公子对这条猴子并不好,甚至只是当做他发泄怒气的工具,天下的人都知道罗刹的威名,也都知道那件被公子视为一生耻辱的战事。但不论怎样罗刹是不能被弄丢的,我便被公子指派留在祁月城,直到找到罗刹为止。
而我很快就打听到罗刹在哪里了,它是一只十分不凡的猴,见过它的人都不可能忘记,我知晓它是被祁月城的大户人家——慕家的少爷捡了去。
是夜我便潜进了慕府,尽管我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但我还是尽可能的不想多造杀孽,公子只是想要回罗刹,那么我便去取回就是了。
此时已是三更过后,慕府也早已变得冷清,料想都已入眠,那此事就更是好办了。
我摸索着找到慕家少爷所在的院落,顺着屋脊溜进去时,却正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罗刹坐在院子里,原来并没有睡觉。
深秋的夜晚是寒冷的,罗刹作为一只热带猴本就畏寒,如今却愿意陪着这个少年在此枯坐,或许是在等什么人回来罢。
我抽了抽手中长剑,随即又想到或许不会等太久,既然如此还是不必造这杀孽为好,于是又将剑收回剑鞘,打算先观望观望再说。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那个青衣的少年只是看着院门口,叹着气说:“喂,旺财,今夜她也不会回来了吧?”
罗刹挠了挠头,没发出任何声音。
“如若她回来,我一定不会再跟她提起成亲的事了。我保证。”
罗刹只是抖了抖身体,依然没发出声音。
“如若她回来,我一定会告诉她,我真的不再幼稚不再是她的累赘了。”
说完这些话后,少年终于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带着罗刹进屋,却没有顺带关上房门,许是为那等待之人留着,以防半夜回来时进不了房门。
又是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我约摸着少年已然睡熟,便翻身下了房顶,今夜他为别人留的房门,倒是方便了我这个半夜的窃贼。
可我忽略了罗刹的警觉,这只猴在我进屋那一刻就睁开了眼,尔后便是几声嘶吼,卧于床榻的少年闻声从床上爬起,却只惊喜的喊道:“静音!?”
我拔出手中长剑,能不杀人尽量不杀,该造的杀孽我却不会手软。
罗刹猛的从一旁窜出来,这只该死的畜生竟拦住了我刺向少年的一剑,我绝不能伤害它,在公子眼里说不定它比我珍贵得多了。我赶紧收剑,少年听见了此番吵闹的声音,出声大呼:“你是谁?”
失去这次瞬杀的机会本属无可奈何,我应该在引起更大的轰动之前快速结果了少年的性命,可罗刹缠在我手臂上,对着我张开大口大叫,它倒是护着这个少年得很。
少年趁机点亮了桌上的灯盏,忽然的明亮刺得我眼睛一阵生疼,待我看清这所房间的环境时,心里却猛的一惊。
墙上挂着的两幅画像不经意间闯进我的视线,我却再也挪不开眼。
那个女人我倒是不认识,可那个男人,我可在公子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