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王无故暴毙,宋灵公率大军压境,意欲取而代之成为天下一皇。
我了解那个女子,她此生存在的意义也就只剩下保护周室这一个信念了,那么,如若她向魏文公下跪请求,请求她派兵救援,他到底会不会答应呢?
我快马加鞭赶回魏都,一路畅通无阻的行进王所在的大殿后,正看到跪在雨中微微颤抖的她终于支撑不住倒下。
我快步行了过去,像是八年前那个雨夜一样抱紧她,在她耳边无意义的低语,“月蝉,我来了,我来了。”
大殿的门在此时打开,八年不见,这个男子也变得更有王者气息了,留了胡须的他显得霸道威武,头上王冠的挂坠剧烈的摇晃,他开口,“罗刹,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目光凌厉的盯着他,“做我该做的事。”
他的脸庞布满盛怒,“早些时候听人嚼耳根,说你跟月蝉早就相识,甚至亲密如爱人时,孤还不相信,甚至斩了胡言乱语之人。只是没想到,原来竟是真事。”
我依然盯着他,“啊,是真事,她跟我在红叶山上就认识了,跟她在一起的那一年,是我这一世最怀念的时光。”
他脸色一白,继而扭曲成可怖的形状,“岂有此理!孤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待孤!还有月蝉,入宫八年,孤皆疼爱有加,胜过宫里其他夫人十倍百倍!没想到啊没想到,却是如此一对奸夫淫妇!罗刹,你到底意欲何为?难道说是想让月蝉谋害于孤,尔后自立为魏王吗?”
我哈哈的笑,这个男人早已被王位迷了心智,在我看来可真是可悲可叹,同时可笑啊。
他大声责问,“你笑什么?罗刹,孤今日才不管你是不是那红叶传人,你负了孤,孤就要你死!还有这个淫妇,孤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月蝉此时也在我的怀里醒来,只来得及说了句“罗刹,救救周室。”之后就又昏睡了过去,看得出来此时的她早已精疲力尽,也不知在这大雨中已经这样跪着多少时间了。若他真的爱她,又怎会舍得让她受此苦难,他只是单纯的想占有她,以致于一旦发现她对于过去的隐瞒便要弃了她,如此随意。
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我抱着她转身离去,身后的魏文王还在大声的斥责着什么,却已全部被淹没在磅礴落下的大雨中,很快有大批的侍卫将我们团团围住,他们却忘记了,红叶的传人除了谋略过人,连剑术,也是独步于天下。
瓢泼的大雨很快将血水洗刷干净,我看也不看身后颓然坐于地上的魏文公一眼,背着她策马而去。
月蝉,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周室,如若魏王会因此成为绊脚石,那么,那些狗屁的一生只能效忠一个君主的规矩,也就变得一文不值。
月蝉在半夜时分醒来,将追兵甩的很远后我找了个残破的寺庙休息,寻了些野果,想着待会儿要是她醒了定是极饿,待明日逃出魏都后就好了,届时魏文公再想寻我们已是大海捞针。
我燃了一堆篝火,转身时看到她已睁开眼睛,正麻木无神的盯着前面的某处看,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月蝉,是我,罗刹,还认得我吗?”
她低语,“罗刹,罗刹……”
尔后似是终于忆起,亦或太过忽然的忆起,她拉着我的衣袖,那么的无助,连声音都脆弱的像是马上就要断去,“周室完了,罗刹,哥哥死了,一切都完了。”
我拉了她入怀,“不要怕,月蝉,有我在,我会救周国,救所有人。”
她哇哇大哭,“罗刹,你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离开这么久?我每天都好想你,可是每天都见不到你,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好多事想跟你讲,好多时光想与你一同度过,可是,当我孤单的时候你都不在身边,当我想哭的时候都得不到你的安慰,我每天都盼望着你能回来,只想看到你,只是想有你在就够了,就什么都不会怕了。”
我将她抱紧,那么用力,“对不起,月蝉,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发誓。”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脸说,“罗刹,如若当初我选择了你,而不是周室,那么现在的我们,是不是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呢?”
我看着她,笑了笑,“又不是太晚,这辈子剩下的时光还有那么长,不是吗,月蝉?”
她含泪带笑,轻轻的嗯了一声,我的双唇已覆上她的唇。
那是夏末的最后一场大雨,眼看着秋天就要到来,就像我一直追求的那飘渺的幸福,那么的唾手可得,我是那么确定我能保护她,殊不知爱情之中,人都是愚笨的,笨的盲目,笨的没有了自知之明。
可我确实得到了幸福,尽管那么短暂,可却美好的让我在无数个梦境中一遍遍忆起,一遍遍重温,那样的话,似乎也就是那么长久了,毕竟我把我接下来大多数生命中的时间,都用来了做梦。
我们逃离魏国后,重新回到了红叶山上,那几间简陋的茅草屋还没完全倾倒,费了一番心力修理后便成了一个温暖的家。我们眼看着秋叶由绿转黄,再由黄转红,她笑笑,“我给你跳支舞吧。”
我挑眉,“哦?你竟然还会跳舞?”
她白了我一眼,“寻常公主会的我还是都学过。”
我呵呵的笑,“寻常公主没学的你也学过。”
她咬牙,“不跳了。”
我愕然,尔后苦笑,“我把琴都搬出来了,怎么又突然不跳了?”
她侧过脸哼了一声,“没诚意。”
我额了一声,立马向她大大的鞠了一躬,“月蝉师姐,罗刹知错了,还望师姐赏脸为罗刹跳上一曲。”
她半睁着眼,昂着头答道,“这还差不多。”
很多年后,我将她那天跳的舞蹈谱成了一首曲子,名曰《红叶叹》,再后来,公孙鸣将其改成了另外一曲,名曰《月下雪》。
红叶叹
轻舞慢扬的影姿
缓缓飘落的红叶
那是我们曾拥有的回忆
你是否也会任那思绪漂泊
它在红叶的纷飞中游荡
那么优美
你又怎会忘得掉
我知道都已错过
那么用力的挽回
却怎么也无法回到那从前
我想到了雨夜中你的眼
那么迷离
带着无尽的眷恋
轻舞慢扬的影姿
缓缓飘落的红叶
那是你离我而去的身影
你为我倾尽了一世芳华
如今再也没有了奢求的时光
那么绝望
而我却永远也留不住
我再也看不到你了吗
那么肯定的誓言
却永远不会有任何挽回的机会
我看见了大雨里我的影
那么萧条
带着永远的遗憾
他火烧红叶山的行为引来了诸子百家的愤怒,从此魏国再也得不到天下士子的信任。那一把大火毁了月蝉,毁了我,也毁了他。
眼看红颜化成枯粉,这就是十里红叶的宿命,这就是我的命劫。
它来的那么快,快的来不及寻找就已消失,它来的那么残忍,残忍到来不及仇恨就已绝望。它是那么的美,似是千年积累的红叶一朝纷飞,妖艳的红,连云朵都被染上颜色。它是那么的丑,似是一个全身七窍流血的地狱恶魔,五脏六腑都在溃烂,连大地都被污染,令我趴在地上不停的呕吐,直到把胆汁都快呕吐出来。
他用一把大火结束了心中的愤怒和仇恨,而我的复仇和逃亡才刚刚开始。
一世劫(八)
更新时间20140513 17:27:08。0 字数:2922
姜国人追杀我一月有余,我知道那是另一个男人的愤怒和仇恨。
当我无意间逃进那个隐藏在深山中的村落时,身上伤口的剧痛和内心复杂的情绪让我有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慌忙的逃进一所农舍,大肚的农妇惊恐得想要尖叫,被我及时的捂住嘴,我威胁赶来的农夫,“水,食物,还有,能拿出来的所有药草。”
农夫全部照办,精疲力尽的我没有注意到墙角那双大大的眼睛一直惊恐的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嗜血的恶魔。
农妇一直压抑着声音,却又再也压抑不住,还没弄清状况的我就被农夫用力的推开,刚想作出反应却又马上听到他接下来的话,“阿兰,快去烧些热水!你妈芒要生了!”
墙角的小女孩马上跑了出去,我看着大腹农妇额头上渗出来的大滴大滴汗珠,相信了这不是什么通风报信的把戏。而刚刚敷了草药的伤口暂时的没有再痛,这令我略微舒服了一些,疲惫和些许的安心令我闭上眼小憩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时发现农妇的生产过程并不顺利,没有了接生婆,农夫很是手忙脚乱,我皱皱眉,命令那个男子,“拿些干净的布条来。”
敌人来的比预想中的还要快,而我未能成功的为农妇接生,未曾转身的我都能想象到那个男人的头被敌人一刀斩了去,产子的女人痛呼了一声“三郎”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我耳边轻轻说,“求你,带阿兰走。”
漫天的烽火狼烟染红了那个小村,因为我的到来,这个原本和平安详的村落一夜化作焦土,一群群的黑天鹅慌乱的从大大小小的池塘中飞了起来,惊恐的逃离了这片土地。如若人跟天鹅一样拥有一双能飞上天的翅膀该多好,那么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远离战乱,远离死亡。
而她是我唯一的救赎,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这就是主宰者吗?牵连无辜的人受累,让普通的世人遭受磨难浩劫,死于自己惹起的祸事,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备受煎熬。
五岁的她又怎么承受得了如此大的打击?我看着怀里缓缓沉睡过去的她,像是看着自己最后的良知和人性,那一刻我知道,这个小女孩将是我人生中又一个最重要的人。
与公孙鸣在姜国的一座边城里相遇,他向我跪拜,声音谦卑,“罗刹大人,我们有共同的目的。”
我缓缓开口,“啊,你说的没错。”
他抬起头,一抹极浅的阴冷笑容,“这个乱世欠我们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西夜是我跟他一手创办的,他想得到这天下,从而夺回自己失去的东西,而我想令姑苏和魏文公得到应得的惩罚。
我带着她藏身在姜国的边城之中,世人眼中的罗刹已然死去,我更名为忆悔,他们都说我是乱世的主宰者,这天下全由我一手调控,可若我真的有那么大的本领,那又怎会迷失自我,而当自己每每忆起那些事时,心里总是充满了无尽的后悔呢?
我后悔当日未同父王王兄他们一起死去,后悔擅自留了月蝉在红叶山上,后悔当她选择离开时我没有追去,后悔下了山做了魏国的相国,后悔因为私仇而与姜国大战,后悔再次见到月蝉后又选择离去,后悔离去了那么久后又回去找她,后悔带着她返回红叶山,后悔逃亡到黑鹅村……每每忆起,悔之莫及。
她失去了五岁之前的所有记忆,而我编了一大堆谎话去骗她,让她相信自己的母亲因病去世,她的失忆也是生病,而我就是她的生父,我爱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却又体会到一种另外想都不敢想的幸福。
小时候的她也会非常好奇,毕竟别人家的小孩子都有母亲,也有顽皮的小孩子会嘲笑她没有母亲疼,她哭着回家问我,“阿爹,静音的阿娘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在静音身边?阿娘不爱静音吗?”
突兀的心疼,我用手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笑着告诉她,“静音,你的阿娘是最漂亮的。她是一位倾国的舞姬,而现在,她在天国尽情舞蹈,成为了仙女。”
小小的她会破涕而笑,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充满了自豪和满足。
我就这样用一个个谎言从她身上骗取幸福,愈发愧疚,愈发自责,愈发觉得自己是世上最不好的父亲,愈发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
那之后和公孙鸣鲜有接触,但我知道,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他的仇恨和野心一刻都没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