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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也是最重要的,苏景需得自保,他这个判官真假难辨、做得很不踏实,说不定什么时候总衙就会发难,苏景喜欢扯虎皮拉大旗,可他真正在做事时候,大都是靠自己,小师娘可以依仗,但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惊动浅寻。是以他要在不津阴阳司左近,建一重自己的大势力。
最后,笑面小鬼强大了,也能更好的帮小师娘。
综合种种,才有了现在的福城。
虽然城池是笑面小鬼的,但这座鬼民心中的福祉地安乐城,也实实在在是苏景的心血所在。
如今鬼王联军又复攻来,之前退兵的花招多半不会再管用。
结局显而易见,这次瓶中城怕是保不住了花费于此的心血付诸东流。
三尸都垂头丧气,嘴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最恨此间不是阳世,否则一道法谕传召南方天斗点兵西方群妖出海,东土人间万剑下离山,把几个小小鬼王活活打死,打死十次!
抱怨之时,雷动抬头望了苏景一眼,纳闷道:“你这人,恁地没心没肺居然还笑得出。”
其实苏景没笑,只是因为他的神情是轻松,看上去好像带了几分笑意¨输了就输了,也不见得有多了不起,一头小豹子闯入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想要立稳脚跟都不是件容易事,何况阳身人来到阴家界。来日方长,不死就没完!
道理苏景无意多讲弯腰拍了拍雷动的肩膀以示安慰:“也不只是救人逃走那么简单的,到时候你们做主,选一个方向一。看哪个方向的鬼王阴兵不顺眼我们撤走时顺便灭掉。既是报了夺城之仇,也算为小师娘扬威!”
话音未落,小鬼差妖雾就怪声怪气的笑道:“我可不知道,苏大判官还修炼了口吐天河的大本领,你想凭口水淹死他们么大胆,你作甚¨放我下来,再不放手我便翻脸了真翻脸了啊!”
正说着一半,就被阿七捏着后颈抓了起来,尸煞望向苏景,只要少主一点头他就把妖雾扔下云驾。
苏景早都不和这个小矮子计较了,笑而摇头:“不必理会,放下来吧。”
雷动没理会妖雾的事情,他在琢磨苏景的话,进而想到一件可怕大事,拉住苏景的袖子:“你可是要动用那柄剑?”
苏景摇摇头:“不会放心。他们不配。
不发动丈一龙剑就不会死,雷动着实松了口气。
鬼差妖雾被阿七放下来后老实了不少,不再冷言讥讽,跑到三尸跟前打听之前的战事,念着‘矮子帮矮子,的大义,三尸大概把‘五王围攻滑头鬼,苏景解围瓶中城,之事大概讲了讲,妖雾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听到‘十字少年一字千金,、‘蜃玉惊退千万兵,时,笑得嘎嘎响一。
苏景几人抵达瓶中城时,剩下的那一路九谷鬼王始终没有动静,联军从五王变成了四王。金乌飞遁法术迅捷,苏景后发而先至,四路敌军尚在途中。
瓶中城护禁已开,淡淡的白色光芒笼罩全城,城头上军卒正忙碌备战,乍见金红云驾又自东方赶来,守城鬼族个个面现欢喜。
小九王的威望,比着城中王滑头鬼更甚。
笑面小鬼将护禁开放一线,放苏景等人入内,双方见面后笑面小鬼直接道:“来得正好,情形有异。”
苏景微皱眉:“有异?不是四家鬼王卷土重来、再起战事么?”
“卷土重来没错再起战事未必。”笑面小鬼应道:“四家鬼王里,刚刚倒有家传讯传讯,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雷动天尊诧异:“不打仗?那带兵来做什么?”
苏景不说废话,直奔主题:“他们传讯怎么说。”
“除了摘裘王,其他几家都传讯过来,”笑面小鬼应道:“说的不清不楚,只说绝无敌意,要我千万不要误会。”
“是诈!”赤目冷笑,望着笑面小鬼:“这等伎俩,你也当真?”
“有个关键:相差悬殊,何需使诈,联军直接打过来也就是了。”笑面小鬼语气凝重:“另外,前方哨探也有新的传报,说敌人军容不整兵将狼狈,不像攻伐之师,更像逃亡败兵一。不是一家两家,四方联军皆如此。”
正在城头说话,苏景忽然转头望向北方,其他人都知道他的金乌感识明锐,齐齐转头随他一起眺望:北方天地空空荡荡,全无异常。
静静等候片刻,一道云驾才冲入视线,幽蓝颜色隐透玄光、规模不算大充其量十丈方圆,笑面小鬼识得它,稀疏的眉毛一挑,神情惊讶:“摘裘老鬼?”
云驾并没靠得太近,于福城三十里外止住疾飞之势,随即玄云散开,果然是摘裘鬼王,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身后连个亲兵护卫都没带。他甩开了大军,轻装简行先行赶到福城。
“老朽摘裘,请见滑头王,去而复返绝无敌意,只因情势紧急特地赶来送信,一片善意阎罗可鉴,城中勇士万勿误会。”摘裘开口喊城,语气谦逊。
城中几人对望一眼,苏景对小鬼道:“你留守,我去看一看。”
“一起去就是,自家地方还怕他能翻天不成!”笑面小鬼双手背负,举步登天迎向摘裘王,苏景与他并肩而行,其他人跟在两人身后,小鬼差妖雾也煞有介事,捏了个飞遁法术跟了过去,不过他的法力低微、飞行之际忽高忽低,稍有松劲身子就向下摔。
直到摘裘王面前十丈处止步,滑头王有自己的架势,肃容不语,苏景不讲究这些,对摘裘王点头打了个招呼:“大王好气魄,几天前大家还生死相见,现在就敢只身赶来。”
“军卒缓行,本王先至,只为免去误会。”摘裘王应道:“小九王也在,就更好了对了,两位王驾若还有疑虑,我可断袖以示。”
阴家鬼王,大都修得‘袖中帐,,总会有一队精锐兵马常驻于袖以备不时之需。袖中账的规模以鬼王修为而定。
摘裘王所谓‘断袖,,仍是在展露诚意,以示他是孤身前来,连袖子里都没藏兵。
苏景一摆手:“不用了,大王有话请讲。”
“狼来了。”摘裘王三个字,点明要害。
笑面小鬼一惊,不再端架子,开口问道:“狼在何处?”
“已到我家。”摘裘王笑容发苦:“日前我听奉小九王劝阻休兵罢战,自福城退兵,返回我的洪光锋,不成想待回去后才发觉。唉!趁我不在,狼群突袭,我的洪光锋被恶狼扫平!”
“报应!”赤目真人问讯‘哈,的一声笑:“顾头不顾腚的老鬼,光想着打福城,却被狼群抄了老巢?当真报应不爽!”
摘裘王未发怒,而是长长叹了口气:“确是如此,遭报应的也不止我一个,我已传讯问过另外四家大王,个个如我一般,全被恶狼抄了后路,家园被毁。”
“像我、锦纶、摘裘还好些,我们三个都亲自带兵来攻福城,后防虽空虚可至少我们不在家里,免去了杀身噩运。红线王福星高照,恶狼突袭时他及时逃了出来,和后来撤回去的大军成功汇合;但九谷王就联系不上了估计已经凶多吉少,被狼子杀灭了吧。”
“以狼群的作风,捕杀鬼王同时,也会把花名册付之一炬,从今以后,幽冥世界就再没了九谷的字号。
摘裘王把自己所知的状况如实奉上,小鬼差妖雾嘿嘿笑道:“你们五个老鬼是被人算计了吧?”
“正是。一时不查,中了奸人诡计。”摘裘应了一句,又望回苏景、滑头小鬼道:“老巢被毁,走投无路,所以才引兵来投滑头王、小九王,只望两位大王不计前嫌一。”
话未说完,滑头小鬼忽然呵斥:“混账!什么引兵来投,分明是把狼群引来本王城池!摘裘老鬼恁地歹毒,你该当何罪!”
第四八二章 我来了
人间,东土,离山。◎◎
如当年的崔巍、崔晨一般,今时值守山门的也是一对兄弟,外门弟子,钟伟、钟强。兄弟俩都生得虎背熊腰,不似修行中人更像山里猎户。
当值时候,兄弟俩不敢丝毫怠慢,一个守着影天泉,一个紧盯透地镜,仔细查探山门外的动静,没有片刻松懈忽然,哥哥钟伟哼了一声:“有人飞天急遁,自北向东跨我山界!”
弟弟钟强闻言略显诧异:“什么人如此大胆咦,有人遁地过境,也是自北向东!”
哥哥同时道:“他不飞天了,消失不见。”
情形明白得很,是同一人,本想飞越离山又觉不妥,改作遁地急行。
兄弟俩同声冷笑,发动‘摄地’护法,要将对方逼出来,离山重地,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纵穿的!
护法立刻发动,但还不等法术狙击狂徒,对方就及时跳了出来,显身于山门附近: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娃,看上去**岁的年纪,长相颇为讨喜。
小娃手里还托了个油纸包,不知是烧鸡还是酱肉,才一现身钟氏兄弟就追到身前,可还不等兄弟俩喝问,小娃就先开口,苦笑道:“你们两个莫拦我,我急得很晚回去片刻就得吃苦头。”
莫名其妙的话,钟家兄弟才不理会,哥哥肃容:“离山界内,阁下自重!”弟弟冷笑:“穿山过境不打招呼,当离山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忽然离山界内一个声音传来:“摄地护法行转,是何缘由?”随着问话香风飘扬,又一位离山弟子赶至山门外。
新来之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法洒然颇有几分仙家气意。他背着一支桃花枝,香气就从枝上桃花而来,值得一提的是此人虽头上高挽道髻、颌下三缕长髯,却仍掩不住他那颗四四方方的头,这么方的脑袋实在少见。
见长辈查巡,钟家兄弟急忙行礼:“拜见方先子师叔,动用护法只因这娃娃先飞天又遁地,不懂规矩妄自过境”
哥俩话还没说完,不成想方先子面色一紧。竟对那个娃娃施晚辈礼仪:“弟子拜见师叔,许久不见,您老人家安好?”
小娃手托油纸包,神情急得不行:“方先子你好,不必客套我好得很。快快放我过去,晚回去说不定会惹恼师娘,又得挨罚!”
方先子赶忙让出道路,同时挥手撤掉护法,小娃一头扎入泥土,向东方赶去钟家兄弟愣愣站在一旁,看傻了眼。
过片刻。哥哥钟伟回过神来,小心翼翼问仍对着东方躬身致礼的方先子:“师叔,这娃娃是何人?”
“苏师叔祖的开门大弟子,父参童母莲仙的灵瑞妖精。参莲子!”
钟家兄弟同声惊呼:“他就是参莲子?这般年幼?”
方先子站直了腰,语气敬佩:“苏师叔祖是今世奇人,他这一脉的门生弟子,个个不同凡响。”说着。他笑了起来:“想当年,我也如你们两个一般值守山门。正赶上他老人家归山嘿,一晃**个甲子,不能想不能想,一想就好像做梦啊。”
参莲子急急忙忙,穿越离山来到凝翠泊,钻出地面。
小娃面前,一只木架、并排挂着两架山藤编成的秋千,双目中三瞳相套的妖冶少女坐于其中一架,白衫素裙、赤着双脚正微微晃。
片刻前,不听刚刚把一张仙人掌的妖符打上天空,明山秀水,柳绿花红,漂亮的口哨声随风轻扬。
参莲子躬身:“姑姑,孩儿回来了,谨遵您老吩咐,老帽山西光岗子白家的酱野山羊肉半斤,少酱少盐我们自己带去的葱姜蒜。”
‘师娘’是背地里的称呼,当面要喊姑姑,这重规矩不能不小心。
一边说着,参莲子偷偷抬眼,望向不远处随随便便摆在地面上的一枚精巧沙漏,内中白沙尚余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