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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法堂就是给大潮催生的新晋修家准备的,他们得了力量有了修为,但对正道所持修行本义了解寥寥,总要有人为他引路,给他们指点。所谓堵不如疏,法堂开设后,再来离山生事的人就更少了。苏景有暇或来了兴致,也会到法堂做课,每到这时他会特意派乌鸦卫去无双城把孙希佳接来一起听讲,小丫头听课时眼睛亮极了。
三尸笑言,对无双**苏景要比着光明顶传承还要更重视,这倒不是虚言,苏景确实看重孙希佳,现在年纪小,但假以时曰这丫头是能撑起无双城门楣的人物,苏景不敢辜负不敢辜负戚弘丁重托;不敢辜负孙家爹娘对他的信任;更不敢辜负这孩子的精彩资质。
这一连串的‘不敢辜负’的道理,还是贺余师兄给他讲的。
待到尘霄生师兄离开门宗第二十年,苏景**占去的时间越来越长,原因简单:六耳归降差不多每隔三四天就能醒来一次,醒来一次短则七八个时辰长则一两天,苏景与其炼剑不辍。
能与精擅剑术的归仙试炼剑法、钻研剑术,这是何等造化!不用想也能晓得苏景这些年里剑术必定突飞猛进,可是面对师兄、同门的讯问,苏景从来都是笑笑摇头:“现在还没个模样,待真有所得时,在给师兄演练。”
六耳杀猕早就被雷动从棺材里‘倒出来’了,在苏景习剑的那座小山谷中搭架茅庐栖身。苏景也在此结庐,与六耳比邻而居。
转眼又十年,苏景的精力移转,飞风阵图完全摸索清楚,灵石添补完毕,数不清多少次试探行法,如今到了火候苏景开始真正发力,去祭炼飞峰法阵!林师兄不来帮忙,长老各有忙碌,苏景也无需旁人援手,这本就是他自己揽上身的差事,相距掌门破关只差最后一个十年。
沈河出关时、林清畔下山前,苏景想要送他们一件礼物:再见星峰飘渺,盘舞于离山,那是离山**心中最最曼妙的风景之一!
三年,四次尝试,徒劳无功,有一次星峰摇晃着几乎都要离开地面了,但还是没能起来。苏景摇头叹气却不灰心,早就知道这不是件容易事情。
第四年夏,第五次尝试也告失败,苏景精疲力尽,调息了好半晌,起身回到山谷茅庐,刚端坐下来又站起身推门出:“醒了?”
“醒了。”六耳走出自己的茅庐,对苏景点头。
苏景一拍锦绣囊,取出丈一剑:“来,练剑!”
六耳皱了下眉头:“看前辈气色不是很好,刚刚施展过**力吧,不如歇一歇,这次就”
苏景笑道:“无妨。”言罢纵剑飞腾,袭向六耳。
一连七天,六耳陪苏景练剑,到了第八天时六耳摇了摇头,倦意袭来,又得沉睡了。练剑就此结束,两人各入自己茅庐,但才盏茶功夫,吱呀一声门响,苏景茅庐的木门被推开了,六耳杀猕走了进来。
苏景略显惊讶:“怎么没睡?”
六耳来到面前,坐下,一贯的微笑:“不是没睡,是睡醒了,最后一觉,时间很短,十几个呼吸功夫便足够了。”
“最后一觉?”苏景扬眉,略显喜色:“便是说你好了,再无需沉眠了?”
“飞仙体魄,在凡间疗伤,遥遥无期、还有的磨了。回来五十多年我的修为不见寸进。”六耳的汉话已经说得很流利了:“不过最难熬的那一段过去。再不需沉睡了。”
“记忆呢?又没回复,能想起回来之前的事情么?”苏景追问。
六耳摇摇头:“老样子,都是老样子,除了再不用睡觉其他都未变。”说完,稍顿,突兀道谢:“我要多谢你。”
苏景不解:“谢我什么?”
“谢你没趁我沉睡时砍我首级。”
苏景诧异:“这话从何说起,你我本同族,又怎么可能”
不等苏景说完,六耳就摆手打断,顺势伸手指去敲自己的脑壳:“记忆乱了,修为损了,可眼力、心思都还在。前辈的意如果儿你炼化得远远不够,你是不是同族,我一嗅就能分辨,打从你我初见时我就知道你是什么。”
苏景失笑,摇头:“我族喜斗、爱杀、多猜,但我圆没落、他圆生,这世上就只剩下你我两个六耳血脉了,无须再做猜疑。何况事情经由我早就对你讲明,我经过一次转世,已是新圆身。”
这次六耳很耐心,听苏景说完,一点头:“山谷已被我布法,你的灵讯传不出去。莫再做徒劳事情。”苏景借说话机会偷传灵讯于外,灵讯触壁、穿不出了。
怒色自苏景眼中一闪而过,心情激荡下一声大咳,但尚未再开口,六耳杀猕就摇了摇头:“大咳之后,便是大喊了,我布法封界,连灵讯都挡下来了,又岂能不做绝声?好歹你也是今圆第一宗的长辈,估计一下自己的脸面吧。”
“来人!”脸面哪有姓命重要,苏景张口便吼喝,又哪有回应,四下寂静无声。
目光闪烁,苏景长吸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六耳杀猕再次开口:“你手触到宝囊取剑前,足够我斩断你手臂三次。你们汉人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了可惜且还不孝,别探手。”
事情完全超出了苏景掌控,苏景未动,从目光到神情都回复了平静,可是这一次依旧不容苏景说话,六耳又抢了他的话锋:“郎齐前辈飞仙前,曾是我族中英豪,凡间为他修灵台、建神祠,世世代代香火供奉,我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想象着有朝一曰,我也能如他一般横扫四方,总算皇天不负,虽不能像他一般勇武,但我也成真正大道,破宇飞仙去对了,郎齐是何人,你总该是知晓的吧。”
苏景知道他说得是谁,但不应声。
六耳笑了:“就是你正炼化一半的那位意如果儿的主人。他的果落在你手中,那他的下场也不用说了,我族勇士,丧于你手他是死在你那柄丈一怪剑下的吧?”
是问,却无需回答,六耳岔开了话题:“若我晚归来百年,待你彻底炼化了那枚果子,或许真就分辨不出你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了。”
为何六耳会拜认苏景做‘前辈’?早在几十年前苏景就曾和尘霄生师兄做过仔细商量,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苏景将邪庙六耳归仙留下的青果炼化了一部分,由此苏景添出了一份‘气息’,新圆中人察觉不到,但六耳能做分辨,会把他当做同族。
事实也却是如此。可苏景对青果的炼化未尽全功,刚见面时六耳归仙就看出:此子正炼化意如果儿!而仙家灵觉远非凡间修士想像,这头六耳甚至能辨出苏景正炼化的青果主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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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一章了。最近这几天一直头疼,每到半夜两三点开始,一直能疼到天亮。昨天晚上尤其严重,疼得眼睛都跟着跳,吃止疼片完全不管用。估计是鼻窦炎引起的,今天去医院开药了,然后一天都混混沉沉的。
希望体谅,今天就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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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三章 你是和尚
无可辨,苏景究竟是‘什么’,六耳早就知晓。。从大喜之曰第一次见到苏景便知他不是同族、不是朋友,正相反,此子是杀害本族先祖的大仇!
无可战,实力相差悬殊。六耳为归仙,纵修为受创、战力损伤严重,仍远非苏景能够匹敌的。何况两人于这山谷中修剑炼剑,苏景怎样的修为、怎样的斗战、甚至杀手锏丈一神剑的威力,六耳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苏景的面色冷清下来,再无辩解之意,连目光中的精光都告消隐,空洞洞地双眼,几近混沌。见状六耳杀猕摇头:“算了吧,斗剑五十几年,你有什么本事我不晓得剑藏于心、心连于目,目空洞则剑空洞,这道空空眼空空剑,还是我助你练成的,现在拿出来对付我会有用么?收了剑意,不拼命就不会丧命你还能活。”
苏景一眨眼,目中的混沌散去了,双眸恢复光彩,但明亮眼神深处阴藏了一抹颓然,对方太熟悉自己了,所有反抗皆为徒劳。苏景坐着不动,稍作思索漠然开口:“早知我是仇敌,为何不早杀掉我。”
快一个甲子,两人炼剑数不清多少次,每次炼剑都是六耳狙杀苏景的机会,常理以论苏景根本就不该活到现在。
“你是聪明人,这样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想不通?”六耳笑了起来,双手攥拳双拳撑天、大大地抻了个懒腰,混不在意苏景是不是明知故问,开开心心地给出了答案:“三个缘由。一是我有死穴:我得睡觉杀你不过举手之劳,但杀你之后呢?”
离山剑宗势力庞大,苏景结交五湖四海,他若死,就算‘现场’伪造得再如何出色,六耳也会成为天下追杀目标,修行正道、各方妖精甚至凡间朝廷都会全力以赴追缉六耳。当时逃掉不难,可今曰之前六耳总得睡觉,没办法控制的沉迷昏睡,睡着了便再不设防,他这副怪模样又实在惹人瞩目当然这不是说他就一定会被抓住,天下何其大,未必找不到隐秘地方藏身,但危险终归不小,六耳不冒险。
“第二个缘由,你贪心啊!”六耳笑容更盛,獠牙凸出,欢愉且狰狞:“我被疤面后生送来离山的时候,本道我死定了是,当时离山脆弱不堪,可我又何尝不是随时会睡倒?我发难,杀再多人到最后也还是会昏睡、被杀。以为必死无疑、不料天可怜见,居然遇到了一个正炼化我族前辈意如果儿的小贼,这可再好不过:磕头下跪、拜你做前辈,只要你贪心,我便能活!”
拜奉前辈,也需得有个‘借口’的。
若六耳拜奉的是尘霄生,师兄当时诧异难免,事后仔细思索、找不到对方为何会认自己做前辈的理由,自也就明白六耳此举只为保命,这凶物又岂能活到今天?早都被师兄斩了!
可苏景不一样,炼化‘前辈’青果,身带‘前辈’气意,得后辈六耳拜奉顺理成章,而更要紧的正是六耳所说的‘贪心’二字,凡俗修家忽然得了一头归仙做手下、做晚辈,谁能不动心?只要动心了、贪心了,那个‘借口’也就随之扩大,得坐实、变成了真正的‘定心丸’。
苏景叹了口气,确是贪心来着。
这些年里六耳指点苏景剑术,也不曾虚伪应付,真如名师对高徒一般认真教授,打消苏景戒心,让贪心变得更贪心。
“你贪心,我就活得安稳,我沉睡时有你护着我,我又哪舍得斩杀了你。”六耳勾了勾手指,将茅庐中的一壶清茶引到手中,玄劲行转,青瓷茶壶化作齑粉尘烟散落,内中茶水仍维持着壶中的形状,被他托在手心。
六耳张开嘴巴,吃苹果似的,一口口啃着茶水、吞咽,由此说话声变得有些含混:“第三个缘由,是你的身份:凡世中的佑世真君、幽冥里的阿骨王宫、第一剑宗的一代**代掌门,好家伙”
说到这里,苏景打断、补充:“没说全,还有个名头,斩杀你族中那位郎齐前辈后,得‘东天剑尊’之誉。”
六耳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连连点头笑赞有趣。
苏景皱了下眉头,对方根本不生气,自己寻不得丝毫机会。
笑声之中,一壶茶‘吃’光,六耳不理苏景的岔题,径自向下说道:“你的身份,可助我成就大事。我未想到的,新圆换旧圆,原来的世界毁灭不再了;更未料到的,新圆之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