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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伞真一塔即为天元宝之一。
执宝道人被小师娘一剑斩杀绝非宝物不济事,只因那个道人的精神全都放在苏景身上,且此人的修为虽不错,但还配不上这座塔,这才被一剑斩落了头颅。
非说的只是传言,但也足以让苏景松一口气,还是刚才的道理,天元道根本没理由来对付离山的小师叔,由此坐实了千年前的‘谣言’,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又牵扯两道天宗和睦大事,今曰天元首座对离山首脑不会再隐瞒此事,这一来苏景反倒对天元有功了,帮他们寻回一件门宗重宝。
至于‘天元叛徒’为何要来抓苏景,这件事不仅离山要查,天元道更得查。
伞闭合,抛给苏景,非转开话题:“你铺里的酱肉我买些。”
非要买卤味。
后厨里,赤目声音传来:“贵得很,你要买价钱得加三加五倍!”赤目爱金银,钱财多多益善。
话音刚落,雷动声音又告响起:“再多钱也不买!”不是针对非,是雷动看上了这里的卤味,都是他的,都是他的,不买!
苏景颇显意外:“你卖卤味?稀奇啊。”
“要出门了,难免有口淡的时候,带些酱鸡腊肉有备无患。”
苏记、宅,做了半年的对街邻居,两家主人加在一起没说过二十句话,如今非要离开小镇了,苏景还有点舍不得:“去哪里?做什么?”
“去找修行办法,修炼一阵就去剑挑离山”
不等非说完,苏景就问:“百年之内?”
从驭界回来一年,非都在休养伤势,如今伤势渐渐痊愈,可龙筋被废他无法修炼,总不能坐等枯老,由此出门。究竟他已经有了目标或者只是碰运气,他不说旁人也不得而知。
当初沈河掌门曾说过,给非半年时间,半年后离山会继续追缉叛徒,后来沈河闭关、苏景又和长老讨价还价,把期限向后延了两年,如此非才有了这段太平曰。
买卤味、说狠话,也能算是个告辞。
苏景点点头,着黑风煞从后厨包了一份卤味交给非。
若苏景说‘送你了’,非一定会掏钱,可苏景对他说:“酱牛肉半斤、卤蛋三枚、卤羊蹄两只,承惠,纹银二钱。”
苏景要钱,非就一定不掏钱了,让肖斗斗接了纸包转身就走,惹来苏景笑声:“叫你别扭魔果然没错。”
非走后还不到一个时辰,离山铃铛剑岑长老就赶到白马小镇,他正在附近办事,接到苏景剑讯先行赶来,苏景又把事情的经过和非所说‘传言’给岑长老仔细说过一遍。
岑长老初闻莫名之人携带刻有天元印记的凶猛法器袭击苏景,面色一度变得冷清凶恶,但听说过‘千年天元内讧’后他渐渐放松来来,点头道:“师叔放心,此事自有离山与天元交涉,早年叛徒也好,今曰门徒也罢,总归是有人持了天元的宝贝来伤人,须得让他们有个交代。不过有凶徒盯上这里”
苏景知道岑长老的意思,他是打算派人过来守护‘苏记’,当即摇头而笑:“不必。”跟着他把话锋一转,问起秦、雷两位长老的进度。
大漠古城内发现了通往莫耶的阵法,秦、雷两位长老奉命去破解阵法上的封印。岑长老应道:“顺利得很,至多再有一两年光景,便可破去封印只是弟不明白,莫耶已成死寂地方,师叔为何还要过去。”
苏景请同门帮忙解封印,自然是要去莫耶。不过苏景所答非所问:“过去后我会逗留一段时间,几十年或者上百年也说不定,到时候再说吧。”
岑长老不再追问,将‘松伞真一塔’收入囊,向苏景告辞后纵云飞天,赶回离山去了。
苏景也不多呆,着两关门上板、又取了糨糊在大门上贴了张‘东家有喜,休业一天’的红纸,由黑风煞带着飞天,向着四百里外怀安小镇飞去。小师娘一剑穿天,给苏景帮了个大忙,无论如何苏景得去上门磕头道谢。
不料,黑风煞的云驾才一飞起,湛湛青蓝之风乍起于天穹,天涯海角、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欢笑之声这笑声何其熟悉,有人证道、普天同庆!
未见天劫?最后一劫各不相同,未必就是大雷大闪那么惊人,当年大师娘蓝祈不就在悄无声息间渡过天劫么。
不等苏景惊诧,只见四百里外夜空开裂,缝隙灿烂金光洒落,一道着黄色衣裙的窈窕身影于金光之,飞天、出天!
‘啊呀’一声惊呼自苏景口冲出,不止惊,还有喜浓浓浓浓的欢喜、大喜、狂喜!
有歌声传来,动听且曼妙,来自飞升之人口,她已得证仙道,于飞升之际唱响的却是土凡间再也平凡不过的调:齐僮儿!
四百里遥远,那个女遁入天隙前,转回头、对着苏景摇了摇手。
相隔太远了,苏景只能看道她在向自己摇手,却看不清她面上神情,但想来:她在笑。
一曲齐僮儿,半阙欢喜调。
浅寻飞仙。
第九一三章 得闻此讯,大笑疯癫
苏景赶到怀安时候,小镇内外开疯了梨花。
凡人不懂修行事情,但至少能看懂飞仙景色。整座小镇都被惊动,又有谁能想到才搬来半年多的那个年轻女子,竟然是位仙家。
有几个修家比着苏景到得还要更早,正向镇中人打听飞升者为何人,居住于此的细节等等。
小镇百姓彼此间聊飞仙是一回事,那是他们自己乐意,可陌生修家往来打探得太多频繁,就算是打扰了,尤其山中修行弟子,不少人心中会把凡俗看低一等,纵无恶意也难免倨傲模样惹人生厌。又不忌讳形迹,直接从天上跳进人家院子去说话,岂不吓人。
无需苏景吩咐,六两已然赶上前去,找到那几位先行入镇的修家,亮出自己的身份后言明‘飞仙之人,是一位与我离山大有渊源的前辈’,大东家言辞客气,对方又岂会不知这是‘尔等莫扰民、此事少打听’之意。
另外苏景知晓据此向西六百里有大成学的一座书院分庐,当即传讯于大成学现在的掌门大先生秭归,说明飞仙之人为‘浅寻前辈’,望他能传讯分庐、派遣几位弟子暂住过怀安,为赶来探听消息的同道解惑、守护小镇安宁。
修行正道刚还并肩恶战于十一世界,人人知晓有个黄裙女子剑法绝顶,外人不晓得她的真正身份,但都知这个名叫浅寻的女子是离山的朋友。秭归先生得小师叔剑讯后立刻传令下去,待到黎明时候。书院分庐几位弟子赶到,和苏景打过招呼就进入小镇暂住下来。
再有修行同道来此探听飞仙消息,自有他们来应付,不会扰到小镇。且这些人都是书生,读书人走到哪里都不会惹来百姓反感,他们以游学之命入镇,食宿自理性情谦和,倒是颇受欢迎。
苏景呆在小师娘的家中。
怕吓到小孩子,小师娘在此独居,未带尸煞护卫奴仆。
她在这里住了半年多。家里总被她收拾得纤尘不染。但是苏景看得出。那些箱子、柜子几乎从未动过,甚至寝室、厅堂里,浅寻都不曾有过稍坐。只有那方小小院落,才是她真正静心打理的地方:草坪整齐、花儿娇艳。初长的葡萄藤上叶儿青青。对面架起了一只小小的秋千。秋千旁摆放了一只竹马,还有一方浅浅浅浅的小水潭想来‘齐僮儿’偶会会来院中找浅寻姨娘玩耍吧。
平时浅寻自己,也都待在院落中。
苏景又等了一阵。日上三竿,他站起身来这个时候小娃一定睡醒了,他想去对门做个拜访,小师娘走得突兀,自己总要替她去向‘齐僮儿’打个招呼,说一声‘姨娘走了,过一阵再回来看你,你要乖乖的啊’。
但还不等他走过院子,外面忽有敲门声传来,一个男子声音恭敬客气:“请问浅寻仙长的高徒可在家么。”
六两要去开门,苏景摆了摆手,亲自上前去开门,门外一家三口:赵氏夫妇,囡囡‘齐僮儿’。
大人晓得自家对门那个今天借盐明天借油的女子是神仙,神情里既有恭敬又有畏惧,低垂目光不敢于苏景对望,只一个劲笑:“我们住在对门,以前与浅寻仙家多有往来”但小娃还不太懂这些,圆溜溜地眸子里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景
“我晓得你们。师母在小镇时,承蒙你们照顾,感激不已。”苏景微笑着退后,把一家三口让进了门。
赵氏夫妇听苏景这样说又是欢喜又是惶恐,男子当家、急忙摇头:“小仙长言重了小人凡胎肉眼,委实不知她老人家竟是天仙人物,平时只当邻里相处,失了恭敬,怠慢有罪、怠慢有罪啊。”
赵家家境不错,但当家的不是读书人,奋力文绉绉地讲话,加之面对仙长心底紧张,一句话一句话地说出来实在吃力得很。
请到正堂落座,妖精之中天字第一号的大东家给最普通不过的凡人奉上香茗,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包极品玫瑰红豌脆糖放进了囡囡的小手中。
无需赵家人再多做客套,苏景直接问道:“赵先生怎知我会在师母家中?”
赵氏夫妇转头,把目光投向自家孩儿。
读书少,家教却好,‘齐僮儿’不似旁的娃娃那样遇到一件自己知道的事情就立刻开口抢话,而是在得了父母许可后才开口,稚嫩声音:“是浅寻姨娘对我说过几天她可能会走,到时候应该会有她的弟子来这里有三句话要我告诉哥哥。”
“小孩子不分尊卑,岂敢胡乱称呼。”当爹的听得女儿喊小仙长‘哥哥’,急忙开口斥喝。
当娘的也赶忙对爱女做出指点:“要唤仙长前辈。”
苏景一笑摇头:“喊哥哥就很好,姨娘要你告诉我什么?”
“修行末路、最后一关大逍遥问若真在逍遥中又何须问逍遥。”短短一句话,在囡囡口中说出来实在太吃力了,什么‘修行’、什么‘逍遥’,这些词汇对个几岁的小娃来说未免晦涩,不过她聪慧、仔细记下了。
这便是小师娘最后的领悟,与心尖儿宝贝短短相聚时的领悟。
不久前她已领受天机,但她懒思量,也难辩自己的领悟是对还是错,由此借僮儿之口留下这一句话,若是错、无法飞升、她走不了,这句话没了意义也不会为苏景所知;若有天她真的走了,这句话或许会对苏景的修行有些帮助吧。
浅寻留给苏景最后的礼物,僮儿口中奶声奶气的一句玄真道理:
若真在逍遥中,何须问逍遥。
大逍遥。贺余师兄的弃仙护世,小师娘的母女重聚。
第二句话就简单多了,僮儿继续道:“告诉他,保重,再见。”
‘他’是哪个,苏景懂得。
还有最后一句话:“未能寻回陆角,心存遗憾。”
心存遗憾,怎能逍遥?
月有圆缺、世无圆满,谁说心中存憾就难寻逍遥圆有缺才是真正圆的道理天下修家皆知,可若非浅寻飞仙去。修行中人又有几个会想到:真正逍遥。绝非无憾。
深深提息,苏景微笑,对着‘齐僮儿’点点头:“多谢你。”
赵家男子接过了话题,先是寒暄客气。说自家孩儿能替仙子传话是她的福缘。跟着又提起小娃似是和仙子颇为投缘。以前浅寻仙子如何喜爱她云云,他说的都是实话,但话里话外隐隐透出了一个意思:这孩子可能很有资质。若能修行就再好不过了。
如此说了一阵,见苏景微笑不语,赵家男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