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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如行抬头古怪的看他一眼,闷声道:“第一次见着就要我脱光了衣服,难道是尊重?”
苏雷立时语塞,咳嗽两声:“那是有原因的。你和她长得太像了。我……”他突然语声一变,“你很介意?”
殷如行心里直想骂他二百五。废话!你娘的哪个女人会不介意!你怎么没脱光了给我看呢?可惜还得忍耐,不能浪费了辛苦营造的大好局面。遂垂下头,语声落寞:“我……我是卖身给你府上的丫头。总不能一辈子当丫头吧。你不是早就有心上人了。”
苏雷又一次语塞。半晌后干巴巴的道:“那也得看准了人,万一是个伪君子呢。”
殷如行抿紧了唇,扭头道:“我又没看上他。就是关注一下而已。再说了,我现在是个丫鬟,人家是公子。你别乱说话。”
苏雷顿了顿,突然咚咚咚的走出了雅间,片刻后返回,道:“我让小二去请他们上来了。你说的没错,总不能一辈子在府里当丫鬟。不过也不能胡乱认跟了人,先见见吧,瞧瞧他什么来历。”
殷如行吃惊的张着嘴,动了动唇,又抿上,垂下头。心底则是一阵狂喜。
成功了!靠!苏二这个变态!果然奇怪的很。又要坚守誓言,又对她黏黏糊糊。既堂而皇之的从人贩子手里买人,又心有愧疚的答应日后放她自由。这种男人简直莫名其妙。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莫名其妙,不然今天还不知怎么和白陌尘碰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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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仙居楼下,白陌尘刚找了位置坐定,就有小二笑着过来说有贵人相请。
和身边的护卫罗中交换了个眼神,问小二:“不知是哪位贵人?”
小二脸上笑成一朵花,自豪的道:“这位公子,请您的是江城苏府的二公子。还请随我来。”
“苏家二公子?”白陌尘大吃一惊,“是故去苏老城主的二公子?”
“可不正是。”小二恭敬的领着他们边上三楼边介绍,“……二公子是咱们祺地的军中神将。”
白陌尘自是知道苏雷的大名和身份。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他和苏家人完全没有交集,相信苏家人也不认识他,怎么会突然相请?这个疑问在他进入雅间的瞬间得到了解答。
精致奢华的雅间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人。男子英武清俊、身形修长。女子眼如秋水、面若朝霞。这一对璧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奢华雅致的摆设竟全然成了他们的背景。
白陌尘的目光在殷如行的脸上打了个转,接收到了她使出的眼色,不动声色的收回,和苏雷客气的招呼:“白陌尘何德何能,竟劳苏二公子相请。”
苏雷也同样在打量他:“原来公子姓白。是苏雷唐突了,请坐。”
白陌尘顿时心下雪亮。殷如行是知道他的名字和来历的,苏雷竟然这么问。很明显,殷如行对着他没有说实话。那么,殷如行到底说了多少,又有没有说假话。这就要靠猜的了。
这倒是有趣。他兴趣十足的瞥过她一眼。敢于火中取粟的女子可不多,这种游戏一个玩不好就要引火烧身的。
待得白陌尘坐下,殷如行立时给他端茶斟酒,笑问:“白公子可还记得我?”
白陌尘笑道:“姑娘风采出众,白某除非是瞎了才会不记得姑娘。”
见他不说名姓。殷如行眼睛一亮,心头暗赞他上道。笑道:“那日你们走的早,我也没好意思问。只耳闻听说公子要于今日在留仙居会友,这才唐突而来。小女子姓殷,这是我家公子。江城苏府苏雷公子。”
白陌尘对着苏雷拱手:“原来殷姑娘是二公子的佳人,果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殷如行站到苏雷身后,轻声笑道:“白公子,你说错了。我可不是公子的佳人。如行只是公子的丫鬟。”
丫鬟!白陌尘下巴差点惊掉下来。震惊的看向苏雷。孰料苏雷竟点点头,一副赞同的模样。
白陌尘吃惊的再度打量殷如行。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色织锦曲裾,白色百褶长裙。外罩一件淡紫色透纱罩衫,深紫色绣花衣缘,鹅黄色腰带。纱衣的袖口比普通广袖窄,又比箭袖宽。肩部秀美、腰际纤细。整个人如一朵亭亭玉立的紫白娇花,夺人眼目。这岂是丫鬟的装束?
可再仔细一看,就看出问题了。这身衣服的裁剪虽然极其合身新奇。料子却是中等。平民小户用不起,却也不是一等大家闺秀穿戴的。身上没有佩戴玉饰,压裙裾的缨络只穿了几颗普通珠子。发型简单清爽,紫色丝络穿插发间。虽然很漂亮,却除了两只小小的金丝蝴蝶发钿外,再无其它贵重首饰。
不错,的确不是大家小姐的装束。白陌尘心头暗忖,但就凭着这份能超脱华服美饰而带来的夺目风采,殷如行也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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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这算是补昨天的。
第三十九章 留仙居(下)
就在白陌尘上下打量殷如行的时候,苏雷也是满心不快。男人看女人,一般只注重整体感觉,很少注意衣服首饰方面的细节。直到白陌尘打量起来,他也才发现殷如行今天居然还是一副寒酸装束。衣服料子倒是换成绸缎了,头上也带了两个发钿。可还是很寒酸。
她这一点倒是和沈眉异曲同工。沈眉是不喜欢戴首饰,她是穷的戴不起首饰。
但殷如行不是沈眉。苏雷觉得自己被丢脸了。纵然只是他的丫鬟还是他的女人,白陌尘的那份打量,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既然殷如行对他有意思,还是得问清楚来历才行。苏雷便寒暄了两句:“白兄既蒙慧净法师看重,定有不凡之处。不知仙乡何处?”
白陌尘道:“陌尘出身绘里。”
“绘里?”苏雷脑中搜索了一下,绘里是鄢都城外北去百里的一个小城镇。看来这姓白的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又问:“不知白兄年方几何,作何营生?”
白陌尘愣了一下,还是答道:“陌尘今年二十有四,离家游历。”
二十四岁了还游手好闲。苏雷略有不快:“原来白兄痴长苏某一岁。白兄家中可有妻室?”
白陌尘这回是真愣了,莫名其妙的看那两人一眼:“陌尘尚未娶妻。”
苏雷加紧追问:“白兄早已过弱冠之年,为何还独身一人。”别是有什么毛病。
殷如行这回都不忍心去看白陌尘的表情了。赶紧脸上堆笑给两人布菜:“公子,白公子。别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
白陌尘也赶紧转移话题,端起酒杯道:“二公子,你我相逢即是有缘,在下敬你一杯。”
苏雷看他一眼,喝干杯中酒。道:“白兄言谈风雅,想来也是读书之人。可有想过投身仕途?”绘里属鄢都地界,发展有限。不若给此人在东出云做个小官,若人品可靠,在此安家立业也好。
白陌尘又愣了。这是要招募他么?可他没表现出什么惊世才华呀。祺地的官也太好做了吧?难道说苏家缺少人才?不对。苏家大公子苏晨可不是善茬。心计、耐心、本事一样不缺。他和公子爷分析过,苏晨早已准备完善、蓄劲待发,不出三年定能挽回局面,统一祺地。不该是这一副缺贤若渴的样子。
既然不是看中他的才华,那就是有别的目的了。照刚刚的碰面看,苏雷连他是谁都不知道。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看在别人的面子上。难道说,是看了殷如行的面子?
他诧异的抬目询问。殷如行很无奈的用眼神示意“我很无能为力”。
看见两人眉来眼去的做眼色,苏雷不快的咳了一声:“白兄,意下如何?”
白陌尘可以发誓,对面的这一男一女一定有奸情。这声咳嗽咳的太是时候。
“二公子,白某家中还有老父老母,故土难离。现今只是在外游历,日后还是要回乡的。”
苏雷沉吟:“回乡侍奉双亲是人伦至理。这么说,白兄是要回乡做个田舍翁?”
白陌尘汗颜,不知道这位年少将军为什么对他的前途这么上心,道:“正是。”
苏雷看他一会儿,慢吞吞的道:“想来白兄家中也有田地数顷,应是无需亲自耕种吧。”
“这是自然。”
“既然如此。”苏雷继续声音慢吞吞,“你每日做什么呢?无所事事?”
这话问的就咄咄逼人了。白陌尘笑笑,不以为意,好脾气的道:“在下略通医术,闲暇时读书制药,替乡人看病。倒也不至无所事事。”
“你是大夫?”苏雷双眉一挑,“诊法如何?切脉如何?”竟考校起来。
白陌尘答曰:“诊法常以平旦,阴气未动,阳气未散……”巴拉巴拉掉书袋说了一大通。
苏雷又问:“太阳脉何观,少阳脉何观,阳明脉何观?”
白陌尘继续对答如流,说的全是殷如行听不懂的话。两人一问一答了好一会儿,苏雷又伸出手,让白陌尘给他切脉:“白兄替我看看。”
白陌尘三指往他手腕上一放,片刻后道:“公子精气神备足之至,五行完好。唯心火一脉略旺,动春而阳气勃发……”他越诊越疑惑,这是阳火燥旺,缺乏阴气调和的脉相。难道说苏雷很缺女人?
没等他说完,苏雷就猛的抽回手,打断他的话:“有劳白兄了。”瞥了殷如行一眼,遂转移话题:“说了这么久,菜都凉了。小二!再上几个热菜上来。”
白陌尘微笑不语,也看了殷如行一眼。殷如行被看的莫名。这是干嘛?他们刚刚说的天书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好不好。
“公子的脉相不好吗?”怎么两人神情都有点儿怪。
白陌尘在苏雷灼灼的目光中含笑道:“没有,二公子脉相很好。身健体康。”之后便和苏雷谈论起别的话题。
苏雷也是松了口气。确认了此人肚里有真才实学,他对白陌尘的感观大为好转。之后说起天下各地的风俗人情时。发现对方的所谓外出游历也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行走了不少地方,对天元五地的评价有条有据。苏雷本人从小离开城主府上山学艺,同样也不是闭门造车之辈。小有成就后也曾游历天元各地,直到十八岁才回到苏晨身边。亲身的经历也是丰富多彩。这么一来,两人倒是越谈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从白陌尘个人来说,与祺地苏家的二公子交好,显然是一桩意外之喜。而且很有意思的是,这位苏雷公子貌似还不知道他身边的美貌丫鬟起了别样心思。
苏雷这般年纪的男子,大多爱交朋友,他也一样。只不过能方方面面都谈的很投机的人就少了。今日相聚甚欢,便对白陌尘发出了邀请。
白陌尘很有礼貌的拒绝了过府居住的邀请,却答应了拜访之事:“陌尘租赁了一间小院,虽简陋却也逍遥自在。雷兄的相邀在下记下了,明日定当登门拜访。”
苏雷也不强求,便定下了明日之约。两人痛快的吃完酒菜,告辞分手。
直到在留仙居大门处分开,白陌尘也没再对殷如行多看一眼。殷如行也不着急,行动如常的跟在苏雷身后,并没有想尽方法和他暗中接头。
两行人分手后,白陌尘目送着苏府马车向商铺热闹的街道驶去很远,笑问身边的罗中:“你看苏雷如何?”
罗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认真的道:“白少,苏雷是高手。”
“哦?”白陌尘神色微动,“竟能让你承认是高手。比之你如何?”
罗中正色道:“比我高出许多。只怕和宁中将不相上下。”
“什么!”白陌尘大吃一惊,神情变得肃然:“竟是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