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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伸手去解烟崎的衣襟,眼光迷离一片,帐外的人却不依不饶地又唤了声:“皇上。”
“滚!”云天张口大喝,帐外一片安静,又低下头来,但终是心浮气躁,烦躁地出了口气,咬牙把烟崎推倒在床,呆呆怔了她半晌,转身大步而去。
烟崎倒在床铺上,心中一时不知何种滋味,如同被掏空了似的疼痛,抱了锦被,将全身都揉到其中,也难抵那落寂的痛疼,直把骨头都痛得要碎了去。
云天心浮气躁地走回到自己帐内,早有小丫环走上来递给他一片冰冷的毛巾,回过头来看见太监小得子匍匐在地,伸脚过去踢了他一个跟头。
小得子吓得点头如捣蒜,低声道:“我当初就说了,万岁爷这差事不好干,左右都是让您老生气。”
云天看着他一脸的恐慌,忍了又忍,又踢他了一脚,笑道:“起来吧,今儿你这差事办得不错,快快滚出去。”
小得子拔脚跑了出去,云天看着他的背影发愣,想起当初小武子虽然为了救他尽了全力,他还是找了个错把他给杖毙了,如此大胆,同皇后一条心,他还怎么可以放心安睡。
杖毙小武子以后,听说朝花宫内有几天没有嬉戏,云天的心里也空落落的,一连数天,忘记他的消失,不经意间失声唤他当差,想起这一切都不可能时,他喟然长叹。
想到这里,烟崎的心又冰冷一片,当时只觉得自己命运不济,怕这一切种种根源都因为自己的福薄命浅。可是到后来才渐渐发现,只要云天到自己身边,就会有加急的奏章,或是边关急报,终于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心忽地落入万丈深渊,知道从今后再也没有出头之日,这种苦寂只怕要相伴到老了。
正当她恍惚间,看见云溟已消失在山道中,想是转到庵前去了。
果然听见寂静的山林中传来了拍门声,接着听到有小尼姑在说话,不多时听见一路脚步声径直向自己房门而来。
云溟在外面大声地请安,烟崎懒懒地答应了声,云溟那神采飞扬的面孔出现在门口。
他站在屋中,四下打量了下,含笑道:“娘娘好情趣,这里真让人心情舒畅。”
烟崎噙了口茶水,没有理会他,心中暗暗想,怎么这个无赖的王爷,自从见了她之后,就喜欢有事没事地来胡缠,有时见他眼眸中精光一闪,还真不知道他心中每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果然,转了一圈后,他向椅子中一坐,向小青及他的随从摆手道:“都出去。”
他的那个随从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小青犹豫了下,向烟崎望去,见烟崎向她摆了摆手,才满面狐疑地走了出去。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烟崎问。
他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注视着她,唇边似隐非隐地浮出一个笑意,直看得烟崎脸红起来,才扑哧一声笑出来。
烟崎大窘,腾地站了起来,就欲发火向外走。
云溟却一跃而起,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小声道:“你这样脸红脖子粗地出去,是想让下人们想出点什么吗?”
烟崎脚下一滞,转过眼来,看着他满面得意,眼中含满了揶揄之色,恨恨地望了他半天,复又坐了回去,不再看他,眼睛望向窗外,咬了牙不做声。
云溟收了笑容,正色道:“今天来是有件人命关天的大事求娘娘。”
烟崎冷笑了声,“笑话了,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需要你三王爷求到我的头上来了。”
“这件事,只怕还非得娘娘出面办不可。”云溟道。
“回去吧,我帮不了你什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后,甚至可以让其他人调笑欺负,怎么可以帮你堂堂三王爷办事。”烟崎森然道。
云溟一愣,知道她恼了,也不去劝,转身又在椅子上坐下,端了茶饮了两口,才悠然道:“娘娘说出这样一番话,是给臣弟听的吗?”
烟崎心中一惊,这话酸意太大了,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转头望向云溟,看见他一脸不以为然,心底只想把他生吃活剥了才解气。
忍了又忍,恢复了平静,淡然道:“什么事?说吧。”
云溟望着她,唇边又慢慢逸出了一丝笑意,眼底有一抹不忍闪现,随即消失,打了个哈哈道:“是这样的,想求娘娘救一个人。”
烟崎转头向窗外望去,窗外是一片山崖,山风吹来,将她的长发丝丝扬起,明媚艳丽偏又尘屑不染。
“是一个青楼女子。”云溟道。
烟崎一愣,冷笑道:“我才懒得管你那些个风流账。”
云溟笑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个女子叫做红颜,从小死了父母,被叔叔养着,长大后叔叔去世,她表兄看中她的容貌,意图不轨,她失手用剑把表兄给杀了,她婶婶气得发疯,再加上在朝中有些势力,买通官员将她卖到青楼,目的只有一个,让她终身不能出头。”
好毒的法子,烟崎心中一颤。
“可这个姑娘性子烈得很,宁死也不从,被打得不成人形,正巧我看见了,给救了下来,安排雪玉楼多关照她些。”
“可是我没有地方安置她,而且她婶婶的二儿子在朝中还有点小势力,我一时半会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得罪他,想来想去,只有娘娘这里最安全,谁也想不到会把她送到宫里来,等过个两年,这事平静了,娘娘把她放出去,嫁个好人家,也就算救了她一命。”
烟崎依旧冷笑道:“少拿这些话来骗我,你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没有地方放一个小女子?”
云溟笑道:“当真没有,她是一个烈性女子,总不能放到我的府中,而且,她婶婶家人还都看着呢,我在雪玉楼救下她,谁都知道,若一旦发现,我再也没有办法救她。”
烟崎知他顾虑到自己的名声,思量了下道:“平白多一个丫头,这个事不是太好办,我去试着说说吧。”
云溟笑道:“我就知道娘娘好心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若知道你骗了我,随时把她交出来,随便定个罪名,都可以让她死上百次。”烟崎森然道。
“这个自然,臣弟就是有一百个胆也不敢去骗娘娘您呀!”云溟赔了笑脸道。
第2章(2)
室内静了下来,烟崎依旧倚在窗前,暗想他为何不请辞,心中想起在小溪边见到他的情景,腾地脸红起来。
烟崎忙转过身背对着他问:“王爷若无其他事,我想去前堂进香了。”
云溟笑道:“正好,我也随娘娘一起去求求菩萨。”
烟崎无奈,只好同他一起向前堂而去。
“娘娘每天都要给菩萨进一炷香吗?”云溟问。
“嗯。”烟崎懒懒地回答。
“臣弟有个小笑话,关于进香的,讲给娘娘听。”云溟一脸笑容道。
烟崎没有吭声,云溟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古时候有一个人,很信菩萨,逢庙必进,有一次他走到一个小河边,小河上没有桥,他愁没有办法过去,正在这时候又来了一个人,看见这个样子,便走到河边一个小庙中抱了一尊菩萨出来,打横放在河上,沿着那泥胎就过去了。而那个人吓得全身发抖,急忙把那个泥胎抱起来,洗干净了,又放回到原来的庙中。正好天上的玉皇大帝下皇旨,要这个庙中的菩萨去抓一个凡人去做苦力,庙里的菩萨就商量起来,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去把那个信菩萨的人抓来。娘娘知道为何?”
烟崎不解地望着他,轻笑道:“对他们这样尊敬,却被抓,为什么呢?”
云溟忍了笑道:“是因为这些菩萨想了,那个人那样的厉害,连他们也敢踩,就是抓了他也不好办,而这个人这样怕他们,就是抓了他也不要紧。”说完呵呵笑了起来。
烟崎一愣笑了起来,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斜了眼看着他冷笑道:“你倒会转弯骂人,在这庙里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小心闪了舌头。”
云溟嘿嘿一笑,正遇上一个门槛,他伸手将烟崎扶了过去,同时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只怕娘娘太信这个,让自个儿凉了心。”
烟崎心中一紧,转头看见他目光灼灼,心中狂跳起来,忙调转了头,不再理会他大步向前堂走去。
云溟却不再跟着,向她高声道:“臣弟想起一件紧要的折子还没有递,先请辞了,明儿再来。”
说完领着身边那人大步而去,转眼消失在庵门外。
第二天,他又一早就来了,听到他来,烟崎从屋中走了出来。
山中天亮得晚,空气中还飘着薄薄的雾气,淡淡的凉气扑面而来,远处有一声鸡鸣传来。
云溟负了手站在院中的一棵老榕树下,榕树不知有多少年岁,树干有一抱多粗,树叶繁茂,叶叶相覆。
他依旧是那样一身雪白的衣衫,在清晨中看来,如此清逸出尘。
烟崎在心中感叹,云天也一样的英俊出众,为什么就没有他这样的飘逸,没有他这份闲定的气质,如果云天可以做到这一点,只怕同皇太后之间的战争胜算就会多一点,可他偏偏认真到固执,又总是锋芒毕露,如何不受伤?
呆呆地望着云溟,不知何时,他已转过脸来,也不行礼,深深地望着她,两人就那样一愣,呆站在那里。
直到阳光从山尖透出,洒了两人一身,烟崎才惊觉起来,红了脸大窘。
云溟伸了伸懒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娘娘,臣弟来时在山里见到一处有孔雀,是绿色的,娘娘要不要去看看?”
“孔雀?”烟崎满面生辉道,“朝花郡也有,皇宫里也有,不过都是蓝色的,没有见到绿色的,绿色的是什么样呢?”
云溟笑道:“您随臣弟来就知道了。”
烟崎犹豫了下,云溟笑道:“快走,晚了就不一定能看到了,难道你愿意把自己关在这青灯古庵中?”
烟崎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道:“我穿成这样也不行,怎么在山里走呢?”
云溟摆摆手道:“快快换去,我到前庭等你们。”
烟崎换了套紧身的衣衫,高挽了长发,同小青一起向庵门走去。
才到前庭正遇到主持静心,她双手合拾道:“娘娘,这是要出去吗?”
烟崎一愣,小青随即踏步而上,冷声道:“怎么?娘娘出行还要知会主持吗?”
静心面沉如水,依旧不紧不慢道:“娘娘在小尼的庙中,小尼自然要关心娘娘的出行,娘娘这样出去,恐有不妥,还请娘娘三思。”
烟崎冷笑了一声道:“谢谢主持的好心,我自知轻重,今日非要出去看看不可,主持若觉得我有背礼数,尽管实言上报。”
静心吓得跪倒在尘土之中,磕头道:“小尼不敢,只是怕山野之中不安全。”
烟崎不再理会她,领了小青一路出了庵门,看见云溟正倚在庵门上,眼中含着笑意。
三个沿着山间小咱一路逶迤向上,转过一个山头,天已大亮,阳光透过枝叶射下来,烟崎累得直喘气,额头上有丝丝汗水流下。
终于爬至山顶,云溟向山下一指道:“快看,那里。”
烟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峦之中,一棵不知名的大树上,停了一只孔雀,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阳光下泛着绿色。
烟崎主仆高声地欢呼起来,那个孔雀可能听到了她们的声音,仰天长鸣了几声,飞了起来,在那几棵树的枝头上,盘旋了几圈后又重新落下。
烟崎叹道:“只见过关在院子中的孔雀,只道已是这世上最美的了,谁知道这山野之中自由的雀儿,不用开屏就这样的美丽。”想到此处心中又是一痛,自己何尝不是一只关在院中的雀呢?
云溟看着她因累和兴奋而小脸一片红晕,白皙的脸庞上有几滴汗水流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