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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上,秋叶落了一地,府中的仆人还不及打扫,蒙恬拎着弟弟的手一路上一言不发,“哥哥没见毅儿今天耍爻魂指,扶苏哥说和毅儿使得和哥哥一模一样,毅儿一摆出那样子就差点吓得冯骁尿裤子……”,小家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捂住了嘴,抬头觑一眼蒙恬,还好大哥是面瘫,依旧没有表情,便继续絮絮叨叨今日在宴会上的见闻,小家伙口舌给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惜说了半天大哥依旧面瘫,没有反应,不由气嘟嘟地撅起来嘴,不再言语。
蒙府内院不大,七拐八拐便进了蒙恬的书屋,屋里昏暗不明,蒙恬打开窗户,却随手将书房的大门反锁,领了弟弟到案边。只见哥哥掀起前襟,缓缓端坐,却将蒙毅转过身来,正对着自己,蒙毅倒也不客气,大喇喇在蒙恬身边地坐下,一双腿未及弯下,却轻轻地吃蒙恬一脚,“站着!”小家伙立刻抱了双膝做出“痛极”的神色,见大哥神色不愉,这才感觉到大哥的怒气恐怕不轻,只得悻悻歪歪扭扭地站起来,也不敢看蒙恬,背了手踮了左脚自顾在地上划着圈圈。
蒙恬见他这副德性,忍不住抬脚就往他左小腿上轻踹一脚,“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儒家的礼仪先生难道都白教了吗?”只听蒙毅轻声嘀咕:“什么礼仪吗?又没有别人,只有哥哥……”却听蒙恬冷哼一声:“不会站?那跪着好了,跪你总会吧……”蒙毅扯了蒙恬的袖子撒娇道:“毅儿会站……会站,毅儿还记得,先生教过礼是先王之道,最美最重要的,毅儿背得对不对哥哥?”
谁知大哥却把小东西从袖口边扯回原位,冷冷地喝道:“站回去!”等小家伙规规矩矩地站好,却是问道:“小鬼,不要想把话题扯开,给大哥实话实说,今天打人的事是谁先挑的头?”
蒙毅抬眼觑了蒙恬一眼,低了头不说话,只听蒙恬冷笑道:“这么说又是你了……”蒙毅倏地抬起头脱口打断道:“冯家哥哥又骂人了,毅儿听了哥哥的,这次忍了他,只是吓唬吓唬他,根本没有动手,动手的是……”后面的话却没有说下去。
“怎么?不往下说了?动手的是谁?是我哪个徒儿?李家大少爷还是大秦的长公子?”蒙恬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长公子都敢唆使为你动手!”却听蒙毅哇得哭出声,“哥哥冤枉毅儿,毅儿没有唆使扶苏哥,是李大哥和扶苏哥也不喜欢冯骁,才要帮毅儿出头,不是毅儿……”
“闭嘴!”蒙恬在小家伙脑壳儿上敲了个爆栗子,“若不是看在你刚刚还有几分义气,没脸将他们两个推出来做挡箭牌,管你有没有这份鬼心思,我都饶不了你!”
蒙毅转瞬破涕为笑,笑嘻嘻地贴着蒙恬道:“毅儿知道哥哥最好了,这么说哥哥谁也不罚了,大家谁都不用抄书也不用扎马步了,是不是?”蒙恬唔了一声,却是淡淡问:“他们两个自是不罚了,至于你……半月前大哥回来让你睡前打坐半个时辰的功课,可都曾做了?”
见蒙恬今日爽快,蒙毅有些得意,不耐烦地点头道:“做了做了呢。”说话间倏地腰间一痛,却是被蒙恬用右臂夹住,蒙恬双指轻点蒙毅关元灵台两处要穴,片刻只听他轻哼一声,狠狠将弟弟摔在案边的坐垫上,小脑袋磕在桌角上,迅速起了个包,疼得蒙毅捂着脑壳儿哇哇直叫。“大哥把你当大人,才由着你性子,不束着你,你就这么对待大哥的信任么?扯谎!荒疏功课!自己说,按了门规该怎么罚?”
见弟弟爬上来扯着自己的裤腿,眼泪汪汪地望着自己,蒙恬心一狠,把他的小手甩开,冷冷问道:“说,大哥去年开始教你武功时有没有让你背过门规?有没有教过你规矩?”蒙毅点了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争辩道:“可是哥哥也说让毅儿不要怕,哥哥说这些都是用来惩罚坏孩子的,而毅儿是好孩子……所以哥哥只是吓唬毅儿的,对不对?”清秀的一字眉下,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蒙恬不再看弟弟的眼睛,半晌才不紧不慢地骂道:“你自己说,扯谎、荒疏功课,你不是坏孩子,还是什么?哼,看来父亲说得对,真是家里人宠坏了你,惯得你这一身的坏毛病,再不扳过来,那就是害了你!”说着背过身去从书架上倏地抽出一根尺半长的藤条,这东西蒙毅如何没有见过,他清楚地知道爹爹书房里有一根,哥哥这儿也有一根,可是爹爹很少回家,回来也很少和自己说话,不是板起脸说一些先生每天都说的废话,就是喜欢用这个吓唬他。还记得爹爹第一次吓他的时候,不过在他的掌心上轻轻抽了一下,就红了老半天,心疼得卜姐姐与娘亲直掉眼泪。
等蒙恬转过身,小家伙已然蹿到门边,踮起脚尖去把门栓,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推不开,眼见大哥越走越近,小家伙急得快哭了,转而向窗户边扑去,哭声顿时像一记响雷炸开,惊天动地向外头扩散开去。“卜姐姐!快快来救毅儿,救救毅儿,哥哥要打死毅儿啦!”
夸张的言辞气得蒙恬不再犹豫,提溜起小家伙的后领子紧直接按在案沿上,粗鲁地扯下弟弟的裤子,露出白嫩嫩的两片臀瓣来,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臀峰上浮上一片粉红,却引得小家伙杀猪般的嚎叫。“呜哇……哥哥……哥哥要痛死毅儿……哥哥和爹爹一样是不疼毅儿的大坏蛋……”
蒙恬从小挨打,深知刚才那一下的分量,见小家伙这副夸张的样子本是又好气又好笑,但听到后面那句话,不知为何甩手就是五下,五下压在一个印痕上,贯穿了整个小臀,迅速地肿了起来,这五下分明比刚刚那下重了许多,然而小家伙倒是趴着不吭声了。蒙恬不悦,反手把他的小脸扳过来问:“疼吗?说知道错了!”
却听小家伙刺溜刺溜地嘀咕着什么,蒙恬不耐烦道:“男子汉,说话大声点!”见小家伙半天不吭气也不理会自己,转眼却见一溜鲜血从小家伙的嘴角流出来,吓得蒙恬将大拇指塞入蒙毅嘴中,硬生生把蒙毅的小嘴掰开,只见小家伙舌尖上已然咬出了一个血口子,气得蒙恬反手就给了小家伙一个耳光,“混账东西,不过挨了大哥几下,你就寻死觅活,出息得你!说!是哪个不要命的奴才敢教你这种寻死的妇人手段!”
却听小家伙呜哇又哭得涕泗横流,抱着蒙恬的脖子一抽一搭道:“谁都没教,是爹爹说,男子汉大丈夫,死又有什么难的,干嘛要人教?哥哥,这次毅儿没有扯谎没有骗人……反正哥哥不要毅儿了,卜姐姐也不来救毅儿,你们跟爹爹娘亲一样不要毅儿了,没有人疼毅儿了……冯骁说得对,毅儿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没爹疼没娘爱的坏孩子,所以爹爹才把毅儿丢给先生丢给其他人管,都不要看毅儿一眼……所以……所以毅儿干嘛要活在世上惹爹爹讨厌,惹娘亲讨厌,今天还连累哥哥被爹爹打……”
蒙恬心头一颤,父亲挂在嘴边的一句尽忠保国的话竟被这小东西解读成这样,沉默了半晌不说话摸了弟弟的脑袋道:“傻小子,原来你今天又是想要趁爹爹回来惹祸引爹爹注意是吗?”
小家伙惊讶地望着大哥,,抿了抿嘴唇轻轻点头,蒙恬倏地抱紧了弟弟在他耳畔轻声道:“既是怕爹爹不要你,大哥不要你,就要好好练功念书,规规矩矩做人,听大哥的话,懂吗?”水灵灵的眼中露出喜色,只见蒙毅拼命地点了点头,蒙恬抱着他待他抽涕缓了缓,狠下心命令道:“自己下来。”见蒙毅半天还不撒手,只得像剥牛皮糖一样将弟弟从身上扯下来,“又要不听话了吗?”蒙毅又拼命地摇了摇头,黏在蒙恬身边扯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大哥,片刻眼角又湿了。
“不管怎么样,错了就要认罚,还记得大哥教过的受罚规矩吗?”蒙毅声如细蚊:“毅儿记得的。”说着却抬起头哀求地望着蒙恬,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里泛着泪光,小模样让蒙恬不忍再看下去。蒙恬微微转身闭眼道:“怎么?还要大哥帮你忙么?”
他裤子早已被剥落,只是顶着红肿的屁股站在原地,这下自知无力回天,只得低头落寞地摇了摇,继而乖顺地跪趴下去,高高地撅起臀部来,蒙恬叹了口气,上前微微调整了下弟弟的姿势,却听小家伙正趴在手背上啜泣,哭得蒙恬心头一抽一抽,不忍再责骂他,却听蒙恬道:“打架的事,算是你情有可原,大哥不怪你,但扯谎和功课这两条,不能不罚,记着,大哥打你,跟爹爹打大哥一样,罚的既是家法亦是门规,是要你好,不是要害你,若你知道疼那便要长记性,下次不能再犯,这次算是给你立立规矩,两罪一罚,就只罚你二十下。”
见蒙毅还在嚎哭不答应,蒙恬用藤条捅了捅他小臀上那道肿痕,声音高了一些:“没规矩的东西,又忘了答话吗?”小东西带着哭腔应声答道:“回哥哥的话,毅儿……毅儿记住了。”却听蒙恬冷冷道:“叫大哥!从今往后不可再叫我哥哥,像什么样子,还当自己是奶娃娃吗?”
秋风从窗外卷进了两片殷红的枫叶,落在小蒙毅的手背上,只听蒙毅奶声奶气道:“是,大哥,毅儿记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聚散总离悲
……
“哥哥……大哥……”蒙毅悠悠转醒已是清晨,醒来时见自己全身□□地趴在里正家榻上,不由满脸通红,屋里火炉烧得正旺,热得小家伙直冒汗,蒙毅伸手拽去那掩在腰间的毯子,却不小心微微蹭到了臀上的伤处,正要叫唤出声,却倏然瞥见抱着湛卢长剑端正背靠门边打盹的蒙恬,吓得硬生生一口咬在手臂上。
蒙毅歪了小脸,打量了蒙恬许久,终于确定他没有醒来,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扬起头环顾屋里,只见桌上还放着盛满血水的木盘,血渍斑斑的抹布草草地搭在盘沿上,破碎的外裤夹着亵裤竟是被随意丢在地上,仔细看去,只见裤子被剪子铰得不成样子,一团暗红色也不知是不是从自己身上撕下的皮肉,引得蒙毅缩了缩脖子:“难道真是挨得多了不知疼了,这裤子被剥下来的时候,我竟完全没有知觉?哼,大哥这么洁癖的人居然留下如此腌臜的现场,看来我这次机关蛊发作真的很严重吧……”
蒙毅不由抬头望着蒙恬胡子拉碴神情疲惫的样子,猜想自己恐怕昏迷多日,心头不禁一暖,忖道:“我若是走了,大哥怕会愧疚的吧……”突然又转念想到,“如果我真的走了,师尊他……他会和大哥一样舍不得我吗?那太师父呢?爹爹呢……这个世上又究竟会有多少人真的为我难过呢?”
小家伙摇了摇头,幽幽叹了一口气,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一只黄色的小鸟从窗前的树上飞下来,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蒙毅的肩头,逗得蒙毅咯咯笑了,他扭过头抚着小鸟柔滑的羽毛,见小鸟竟不惧怕他,任由他摸着不跑,蒙毅于是心情大好,不再胡思乱想。这时候门边坐得跟铜像似的蒙恬倏然咳嗽了一声,惊得小鸟立刻飞出了窗外,叽叽喳喳地远去了。
蒙恬渐渐走近榻边,摸了摸似是熟睡的蒙毅的额头,把毯子小心翼翼地横回蒙毅腰间,这才放心地整理起屋子来,不一会儿里正简陋的内屋又恢复原来的整洁,而这时孔刚却端了碗热腾腾的药汤单脚踹门进来,他看见睡着的蒙毅,嘿嘿朝了蒙恬咧嘴一笑。
蒙恬转身接过孔刚手里的药汤,也不回头,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