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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小昕几秒钟后立刻反应过来,认真道:“怎么了?他对你不好了?”
姜越越摇头:“算了,是我多想了,没的事,他对我很好。”
华小昕眉目中的忧虑慢慢淡下来,想了想安慰道:“别强求了,爱情这玩意只发生在一个人最冲动的年龄,你想啊,我们十八十九岁的时候多纯啊,整日捧着小台言看里面爱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呢,一点感觉都没了,反而喜欢看中央八台的家庭剧了,人啊,每个年龄段心境都不一样,感情也不一样,你现在要求他爱你爱得和他年轻时那样如火炽热,不现实。”
“对,不现实。”姜越越应和。
“所以啊,你得开看,他现在一心一意对你,你有的吃有的穿,彼此那啥,夫妻生活和谐,就很完美了。”华小昕每次的台词都离不开夫妻生活四个字。
姜越越的手指摩挲在骨瓷杯上,慢慢地像是理顺了自己的乱糟糟的心绪,也许华小昕说得没错,她现在没什么可挑剔了。
“说点开心的吧,对了,你还没对贾云超做评价呢,说说看,你觉得他怎么样?”提起贾云超,华小昕又恢复艳若桃花貌。
“小昕,还真巧了,老凌认识他的朋友陈涵,说陈涵不学无术,整日挥霍他爹的钱花天酒地。”姜越越实话实说,“你说贾云超有这么个朋友,他能不近墨者黑吗?”
华小昕一听,心虚越来越大,她其实也觉得有些不靠谱,但被贾云超送的包包衣服和首饰迷得找不到北。
“陈涵那人,我也觉得有些猥琐……贾云超比他老实。”
姜越越笑了笑,反问:“是吗?”
华小昕托腮,瞪大眼睛看姜越越:“越越,你知道的,这个时候我只想听到祝福的话,不想被泼凉水。”
“小昕,要是我和你泛泛之交,我就说些恭维的话哄你高兴高兴,可我是你的好朋友,我关心你,不想你上当,于是实话实说。其实这些道理你都明白,你一向比我会看人,你自己想想吧,他到底可靠不可靠,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你们有没有将来?”姜越越说。
华小昕不语。
姜越越觉得按华小昕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个性,她多说无益,于是也不再提。
出了咖啡馆,姜越越很意外地接到了凌盛哲的电话。
“越越,在哪里呢?”
“刚在外面吃饭,爸,有事吗?”
“哦,昨天和你妈妈通了电话,彼此问了问身体状况,听说周末你们要回老家看姥姥是吗?”
“哦,对。”姜越越心想妈妈怎么将这事告诉凌盛哲了?想必言语里透着对女婿不愿同去的不满。
“应该去看看的,老人家没有参加婚礼很遗憾的,你们应该去看看的。”凌盛哲在电话里态度亲切,“越越啊,你晚上和少旸过来一趟。”
晚上,凌少旸开车载姜越越去凌宅吃饭。凌盛哲果然在饭桌上笑着问姜越越姥姥家的情况。
“嗯,姥姥住在青水镇,爸爸妈妈本想接她来这里住的,她说过不惯城里的日子,对老家有了感情,不愿走。”姜越越笑着答。
“青水镇那地方的确很漂亮,空气也很好。”凌盛哲说着说着看儿子,淡淡命令,“少旸,你周末和越越一起去看她姥姥,工作什么都推掉,这是礼数。”
凌少旸不说话,只是低头挑碗里的鱼刺。
“没事,反正日子长着,有的是机会。”姜越越笑着解围。
饭后,凌盛哲便对凌少旸冷冷道:“你跟我去书房。”
鉴于上次在书房门口听到不高兴的话,这次姜越越学乖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裘艾碧坐在她对面笑:“越越,我看少旸他好像不愿意和你一块去看你姥姥。”
“他最近工作很忙,抽不开身。”
“是吗?”裘艾碧一副什么都明了的神情,“忙的不是工作,是其他事情吧?”
姜越越抬头,微笑地换了个话题:“妈,最近有没有看那个婚姻保卫战?”
裘艾碧笑:“我又不是老太婆,不喜欢看那些,我喜欢的是韩剧和美剧。”
没多久,凌子谦就蹦蹦跳跳从二楼下来:“你们听,爸爸是不是在骂老哥,好像还砸了个杯子。”
“越越,要不你上去看看?”裘艾碧笑着看姜越越,“老头子发火很可怕,边上有什么就拿起砸过去,要是砸伤少旸就不太好了。”
姜越越上楼的时候,便听到凌盛哲的怒骂:“她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要再念着她了!她难道比你老子重要?比你妻子重要?都是死了的人了,你还要一辈子惦记着?”
凌少旸没说话,沉吟许久后才开口,声音寒冷入骨:“您别忘了,要是当初不是您去找她谈话,用语言羞辱她,她也不会去甘南,也不会出车祸。您现在还说这样的话,对一个死者的尊重吗?”
姜越越脚步顿住,她这次清清楚楚地听到凌少旸说完这句话,而且她的记忆里,他从没有这么严肃,或者说这么阴冷的说话语调。
房间里除了一只被砸碎的瓷杯和一滩水渍外,一切完好。凌少旸转身的时候便看见姜越越站在门口。
姜越越的眼睛迎上了他的眼睛。她第一次发现凌少旸的面色可以这样阴沉,沉到一个可怕的地步,眉目间有些隐隐的戾气,加上他身上黑色的西服西裤,像是一团黑色,没有人气,没有温暖,让人不敢接近。
“你怎么上来了?”他缓和了下语气,却忘记了笑容。
“你不该这么对爸爸说话。”姜越越对视他,“他身体不好,我们做晚辈的不应该惹他生气。”
凌盛哲立刻露出疲倦的笑容:“越越,没事,我就是说说他,走,我们下去吃水果。”
姜越越浅笑:“爸,没事,他最近工作真的很忙,压力比较大,周末开车赶来赶去也很累,不去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凌盛哲叹了叹气,摸摸儿媳妇的头发:“好,听越越的。”
回去的时候,一路沉默,堵车的时候姜越越一直看窗外,不给凌少旸一个眼神。
一回到家,姜越越便进了浴室,关上门。凌少旸则到阳台边点了一根烟,他觉得应该和姜越越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可却不知该说什么。
浴室好像传来声音。凌少旸蹙眉,捻下烟快步走过去。声音是姜越越传出的,她滑了一脚,脚踝磕在水龙头上,擦破了一块皮,忍不住喊痛。
“越越。”凌少旸立刻抱着她出去,放在床上,翻出药箱里的棉球,纱布,消炎粉和创口贴,动作迅速,为她处理伤口。
“痛不痛?”凌少旸垂眸看她受伤的脚踝,柔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几天不能碰水,洗澡我帮你。”
姜越越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顿时又心软了,对着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心软,只想待在他的身边,和他在一起,只想爱着他。
“你当时是怎么熬过去的?”
“什么?”凌少旸抬头,看着一脸疲倦的姜越越。
“我说苗学姐走了以后,你是怎么挺过来的?”她还是问出口了,这个问题萦绕在她心里很久,记得那年出事后她打电话给他,一直无法拨通,之后就没有见过他,直到他再次回来。这中间的时间,她联系过他几次,他都没有回复。
“靠时间慢慢地淡忘。”凌少旸笑了笑。
“你很难受吧。”姜越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她的男人曾经如此深爱过另一个女人,且为另一个女人疯狂,迷恋,痛苦,伤心欲绝……这个事实刺痛了她的心,她一直想忽视却发现还是忽视不了。
“你会不会怪上天不公平,就那样带走了她?”姜越越发现自己的眼睛越来越酸,心也是,每问一句话,看着他隐忍的难受,她比他更难受。
“有缘无分,这是上天的安排。”他淡淡道,没有什么情绪。
原来是有缘无分,姜越越此刻明白了,如果苗川没有死,这个男人压根就没有她的份,这辈子他不会多看她一眼,更不会多在她身上花一点功夫。她现在得到的温柔,宠爱都是苗川让给她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将心事埋得这样深。”姜越越想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一点,鼻音却越来越重,使劲抬头看天花板却更刺激眼泪掉下来。
“越越。”他伸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
她躲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你可以和我说,为什么要一个人这么难受?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到底快不快乐?你永远带着笑容,你的笑容到底有几分真?”
他起身将她搂进怀里:“越越,你带给我很多快乐,真的。”
姜越越听到这句话,眼睛立刻模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比她给你的快乐多?”
回应她的只是他更紧的拥抱。
“你不要回避问题。”姜越越就打算幼稚一回了,从他怀里挣脱,直接问,“你觉得和她在一起快乐多一点还是和我在一起快乐多一点?”
爱情,等你爱了,你会变成小孩,计较多和少,深和浅,你不想输给其他人,你想成为他心中的那个唯一,你想被他完完整整占据也想完完整整占据他,你就是如此计较。
好久好久,姜越越都可以听到客厅挂钟的针头走动声。凌少旸缓缓开口:“我现在,将来的快乐都是你给的,以后的日子也是和你过的,以前的事情没有意义了。”
姜越越慢慢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安安静静地在床上躺好。她不该再逼问下去,逼问没有用的,毕竟他们那段岁月带给他的回忆那么强烈,不是靠她一日两日就可以与之相抗的。
记得他刚消失的那段时间,她非常担心,打了好多电话过去,最后还是被华小昕阻止:“算了,他的悲痛是他的,我们说到底不是他的什么人,不能减轻他的悲痛的。”
的确,他有他的世界,当时的她根本跨不进去,于是她的安慰也是徒劳的。
第二十七章 小镇姑娘
姜越越醒来时候发现眼睛又酸又胀,脑子里迷迷糊糊一团,也不知昨晚是怎么睡下的,不过这一觉睡得很沉,身上又特别暖,从头到尾,脚底心都是汗,翻了个身才发现她自己将一床被子裹在身上,而枕边没有别人。
起床套好衣服走进客厅,才看见凌少旸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根烟。
“起来了?”凌少旸笑了笑,丢下手里的烟,“早晨想吃什么?我下厨。”
“随便吧,冰箱里有速冻水饺,想吃那个。”
凌少旸在下水饺的时候,姜越越走过去,手里捧一杯白开水:“你不会一个晚上没睡吧?”
凌少旸但笑不语。
姜越越瞄了瞄他的眼睛,果然眼底是两片微微的青色。
“越越,我们周末一起去看你姥姥。”
“啊?”姜越越微微一怔,随即道,“没事,你没时间就算了。”
凌少旸微笑:“是该去看看的,也是我姥姥。”
姜越越抿了口温水,又瞟瞟他,小心翼翼问:“你说的是真的?”
凌少旸点头。
姜越越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伸手从他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鼻尖全是属于他的味道:“老凌,你干嘛晚上不睡觉啊?我又没赶你到沙发上,你那么自觉干嘛?”
“怎么?没我你睡不着?”
姜越越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发出一个很小的“嗯。”
青水镇是个典型的江南小镇,桥街相连,重脊高檐,深宅大院,一派古朴幽静。开车不到一个半小时,一家人就到了姜越越的姥姥家。
姥姥住的是一栋两层楼的老房子,外面有个大院子,养了小鸡和白鹅。按了按门铃,老房子里的老阿姨便笑着出来开门。
姜爸爸和姜妈妈走在前面,凌少旸和姜越越走在后面。姥姥坐在轮椅上,一见亲人来了,激动地要老阿姨给她拐杖。
“越越,你怎么又高了?”姥姥一见外孙女,眯着眼睛从头打量到脚,总觉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