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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再加派武士护送。
被严密护卫的马车上,车夫是当今皇帝身边最能说上话的掌印大貂铛,御前总管大太监,二十年前江湖第一高手郭阿蒙,车内自然就是有望坐上龙椅的梵阳二皇子与皇帝最宠爱的宁正公主。
上百面皇甫氏大旗在冷冽秋风中翻卷如浪,象征皇族的金红色炽烈如火,两列仪仗威武的御林禁军也是一身火红漆甲,重戈坚甲配合武士冰冷坚毅的眼睛愈发杀气腾腾,很难想像谁没长眼敢冲撞皇族仪仗武士!
马车内,香炉烟香袅袅,二皇子双臂抱在胸前,背靠在马车壁上,似笑非笑道:“死心了么?”
宁正重新穿上她刚来尚吉城的那身鲛舞流仙广袖裙,姿容愈发耀眼璀璨,好似盛夏中最耀眼的那颗星,马车内仿佛都因为她而明亮起来。她身子紧绷,伸手撩开马车帘子,碧澈的眸子看着外面除了威严武士,再就空无一人的街道。她嘴唇抿在一起,不搭理似乎在幸灾乐祸的兄长。
“死心吧,宁正,梁星辰是个懦夫,你还是忘了他的好!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就算他侥幸能挤进帝国俊彦行列,入了父皇法眼,西南沧海军李暹那边都不会放过他,李暹那只老狗可是巴不得他的狗儿子能娶了你,好和皇甫家攀上情。”二皇子懒懒散散说道,眼睛微闭养神。
“他真的就连来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么?”宁正沮丧的撤下帘子,低头盯着自己手指,喃喃自语。
“都说了他是个懦夫。昨天我特意找他谈了谈,都用了激将法,没想到骨子里真的是个窝囊的种。”
女孩沉默不语,皎洁的面庞像涟漪般晃了晃,看起来像精致的水晶,稍一触碰便会化为碎片飞迸开来。
“反正回皇宫,父皇要是逼我嫁给李轻裘,我就去死!”女孩咬牙切齿说道。
“放心吧,绝不会让你嫁给那杂碎,父皇要是已下定决心,那我就敢派人干掉李轻裘。本来这次来尚吉城就是抱着解决掉那小子的念头来的,没想到那位也跟着出来了。”二皇子冷笑一声,伸出大拇指指了指正坐在马车外面驾车的郭阿蒙。
“我现在确信他是父皇身边的人,他来尚吉城找你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监视我,不让我下手杀掉李轻裘……估计这也是父皇的意思。回帝都后,不知道父皇会怎么处置我!”二皇子撇了撇嘴,不甘的说道:“回去又要看到皇甫文恺那张道貌岸然的臭脸,看他怎么对我冷嘲热讽。”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二皇子轻咦一声,伸手掀开帘子向外看去。
仪仗队末尾,一名御林禁军武士调转马头,抬起重戈,冷声喝道:“什么人,胆敢冲撞殿下的车乘!”
一个披头散发脸上血迹斑斑的男子咬牙低吼道:“给我滚开!”他双眼赤红,看着眼前金红大旗翻卷的车队已徐徐开动,最前面那辆马车距他还有上百步远,他一路狂奔总算是赶上了。
听到动静的御林禁军武士纷纷围过来,将这个神情魔怔的男子围在当中,提起重戈,随时准备戳死这个胆敢冲撞皇族马车的亡命徒。战马刨着蹄子低声嘶鸣,配合披甲执戈的武士,将这个年轻人围在其中,仿佛围住一头野兽。
“殿下已经放权,胆敢冲撞皇族车乘,杀无赦!”一名御林禁军武士冰冷说道,提起重戈居高临下朝这个疯子胸膛搠去,他有信心这一搠之力下,重戈的锋芒会把这个人的胸膛撕成两半。
可他的重戈刺出却无法再收回,那疯子竟用胳膊抱住杯口粗的戈身,肩膀被重戈锋芒割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依旧不撒手。这疯子的力气大的像虎豹,任凭他使劲,也拔不出重戈。
另一名武士见状也提起重戈,对着这个年轻人的修长脖颈挥动武器,不禁嗤笑一声,还真是个疯子,那里有这种打法的?就算要对殿下行刺,也该好好练下身手,这种货色的刺客,是来逗他们发笑的么?
星辰反应异常敏捷,听到耳朵后恶风袭来,身子向前一闪,脖子堪堪躲开锋芒,整个后背被切了开来,武士甚至能感觉到戈锋是刻着他的肩胛骨划过去的。
星辰仰头惨叫,痛彻心扉,双眼赤红像燃烧的炭火,嘴里发出野兽般呜呜的声音。
“你们给我去死!”
他上前一步,伸手抽出御林禁军武士腰间的战刀,豁然拔出,一手高举战刀,朝怀中钳制着的重戈斩去,亮光一闪,杯口粗的戈头应声而断。他右手握刀,左手握住斩下的重戈锋芒,腰肢扭转,脚下靴子与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右手刀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将那名率先出手的禁军武士脖颈斩断。
同时左手的戈锋脱手而出,像掷出一柄暗器,数斤重的戈锋打着旋儿飙。射出去,‘噌——’,又是那种熟悉的,锋利金属斩进血肉筋骨中,令人血脉贲张的钝响。那名划伤星辰后背的武士脑袋被从正中间劈开,整张脸裂成两半儿,暗红的鲜血混着鲜白的脑浆杂碎一股脑飞溅出来。兴许是察觉到背上主人已死,战马受惊地扬起前蹄,向前狂奔,马背上头颅裂成两半的武士尸身栽倒下来,脚腕却被马镫扣住无法脱出,尸体被战马拖着走了,撒了一路凄惨的鲜血脑浆。
星辰一手持刀,原地转着圈儿,血红的眼睛逼视周围武士,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
利落杀死两人,残虐的手段镇住了这些高傲的御林禁军武士。这些养尊处优的骑兵从未上过战场,甚至未见过这种惨绝人寰的场景,原本以为轻而易举虐杀这个疯子的想法烟消云散,不禁向后退散几步。
他们退,星辰却更进一步。他箭步上前,伸手掐住一名骑兵的腿,将他生生从马背上拽下来。脚狠狠踩在他胸膛上,双手举起刀,势大力沉劈斩而下,从右肩到左胸斜斜斩开,一嘟噜的柔软内脏从断出滚落而出来。他不理会惨死的武士,上前一步跃上马背,用刀背猛抽马臀,嘴里高喊着:“宁正,宁正——我来看你了!”
他仿佛天生就会起马,战马在他催动下向那辆马车狂奔而去。身后那些被吓住的御林禁军武士终于回过神,有人高声怒吼:“截住他,截住他——不得让他接近殿下!”
这里的骚动越来越大,上百骑御林禁军武士催动战马朝那个披头散发满身伤痕的年轻人围堵而去。星辰伏在马背上,狠命催动战马,双眼被鲜血覆盖,眼前视线都有些不清晰,可他依旧执着的催动战马,向眼前那辆马车冲去。他知道,他想见的人就在那里,他挚爱的人就在前方,他脸上露出狂喜之色,鲜红的眼睛不禁淌出热泪,被飞快的战马甩在身后,变成一串飞迸的泪珠。
“宁正——我来找你了——我来找你了啊——”他拼尽全力,用尽胸膛里最后一丝力气吼了出来。
他伸出手,几乎就要触碰到马车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尽管满脸鲜血让他的笑脸看起来那么森然可怖,可他分明是狂喜的神色。
戛然而止。
他感到自己被向后扯得飞了出去,他看到战刀脱手而出,看到身下的战马依旧向前狂奔,而他的身体却在向后倒飞。
肩膀剧痛。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散了架般的疼。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又被狠狠拖倒在地。
他的双肩被带着倒钩的铁链贯穿,倒钩扣住了他的锁骨,几名身着黑色夜行衣形如鬼魅的武士拽着铁链将他向后拖去。
鬼部,是二皇子麾下的鬼部武士。
星辰仰面朝天,满脸血泪,他看到天空都是血红色的,一行大雁缓缓南飞,而他像死狗一样被拖着向后走,离宁正的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剧痛,浑身伤痕累累,都是直透血肉的重伤。狂潮一样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冲垮,而他思维却异常清醒。
宁正,宁正,我终究还是要失去你了么?
我只想见你一面,看你一眼就好啊!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他嘶吼出这几个字!双手扣着街道的青石板,指甲被磨得脱落,十指血肉模糊。
背后正拽着铁链向后走的鬼部武士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们发现铁链的另一端仿佛扣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巨力无匹的野象,一只横冲直撞的犀牛。他们不敢相信自己手上的感觉,无数死囚在他们手中伏法,其中不乏魁梧如熊的莽汉,却从未有一人从这带着倒钩的铁链下挣脱出去。可被铁链贯穿双肩,倒钩扣住锁骨的少年正一点点的向前爬,拖着他们向前挪步。倒勾刺在他的肉里划出了深深的血痕,这少年像是根本没有感觉。
围上来的御林禁军武士都傻眼了,看着这个年轻人拖着几名鬼部武士,像拉不回来的野牛,执着的向前爬去。
他嗓子被血堵住,喊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可人们还是听出来他喊得是什么话。
“宁正——宁正——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娶你的,会娶你的啊——”
男孩一身伤痕,指甲扣着青石板,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爬去,向那辆马车爬去,尽管他模糊的视线里,马车依旧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第61章 生离
星辰感到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耗尽了,甚至连大口呼吸都撕扯得嗓子疼,深秋冰冷的空气像活蛇一样顺着喉咙灌进去,让那股腥甜的味道淡去些,他浑身都在颤抖,像被剥了皮的羊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身后拽着铁链的鬼部武士慢慢靠过来,抽出腰间圆月般的弯刀,准备上前结果这个疯子。他们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人,被贯穿了双肩,浑身上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双手血肉模糊,指甲脱落,甚至都磨出了白骨,可这疯子身上那股疯魔,那股执着,让他们觉得不亲眼看到他咽气的话,今后将会是他们最可怕的梦魇。
一名鬼部武士声音微微颤抖:“应该死了吧?受这么重的伤……”
“补一刀吧,脑袋砍下来。疯子一样的,要是突然再跳起来怎么办?”
地上趴伏着一动不动的疯子竟然哭了,这个杀了三名御林禁军武士的疯子竟然在哭泣,他脸贴在地上,清澈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与脸上的血痂污垢混成肮脏的一片,那双像血海汪洋般的眼睛分明是悲伤的神色。
御林禁军武士策马围上来,举起重戈,将这个遍体鳞伤的疯子围在中间。与其说这个疯子不自量力,胆敢孤身一人冲撞皇族车乘,倒不如说他们害怕畏惧这个悍不畏死的狂徒。不管这人是谁,他身上都有一股子梵阳人少有的血性,坚韧,执着,如疯魔般不计后果的彪悍。
孤身一人便令他们这些披坚执锐的御林禁军武士心惊胆寒。
“杀了,人头呈给殿下过目。各自回到队列,警惕些,别再出差池。”一名御林禁军阴沉说道。
鬼部武士狰狞一笑,一把将铁链扯过来,铁链倒钩勾着星辰的锁骨,身体被生生扯起,像坊市中被宰好挂起的猪肉任人切割。圆月弯刀弧线完满的刀刃贴在年轻人修长好看的脖子上,只待一刀挥下,人头落地。
“住手——”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殿下!”御林禁军和鬼部武士纷纷跪下行礼。
“放下他,用不着杀掉,这人留着有用。你们退下。”二皇子沉声呵斥道。
他蹲下身子,伸手放在梁星辰鼻前,冷哼一声:“这都不死!”
“啧啧,本皇子看错了,没想到你竟能做到这份上。可还是忍不住想骂你,早干什么去么?现在才想起来?”二皇子呵斥道。“没错,本皇子一直在看着你,看你能撑到什么程度,没想到你连命都拼上了,想证明自己不是窝囊废么?呵呵,这才有点意思么。”
星辰伸出指甲脱落的手,紧紧攥住二皇子脚腕,颤抖说道:“宁正呢?”
二皇子站起身,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