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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乔女生有一子,丈夫却没过多久因病去世。家中没了依靠,乔女只得向母亲求助。看着女儿涕泪哭诉,乔母于心不忍,可向来自己和丈夫已经支撑不住了,再多一个饭碗对全家都不是好处,强硬下心肠逐之。乔女想起当年富公子为讨得美人芳心,纷纷登上门来送礼送钱时母亲对自己是多么宠爱,而如今却在她贫穷时置她于不顾,心头生怨,悲愤不已,发誓不再依靠乔家生活。生了一场大病后,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乔女打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在诺大的世间孤零漂泊,她没有兴致再去练字作画,更不愿意拿去卖,紧靠在纺织间挣得的一点微薄的收入填饱肚子,遭尽社会的唾弃和欺侮,最后竟不知怎得变成了个叫花子。“孟生闻之,心生怜悯之心。
孟生依旧在酒馆里醉生梦死,只是隐隐希求能见乔女一面。
果然,那一侧塌鼻子的黑丑女人又一次来到酒馆。她一拐一拐的走了进来,向孟生晃了晃手中的碗,低着头没有说话。
“乔女?”孟生并不确定她的身份。
女人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因布满血丝而显得格外苍桑。她扫了一眼孟生,又低下头,默默地摇了摇手中的破碗。
孟生苦涩地笑了笑。我们本是同病相怜之人。
孟生请媒人去乔女那里说亲,乔女虽有感激之心,却推辞了:“我身无分文,如果从孟官人就能得温饱,怎能不愿?然而我残丑得不像人,唯一可以拿得出去的只有这品德了,我若再嫁,官人取的是什么呢?”
孟生却愈发被打动,于是花大量银子去乔母那里提亲。乔母见状,喜逐颜开,一口答应了这门婚事,而乔女却依旧不肯听愿。
“这孩子,就是这样的,要不然把我们的二女儿嫁给你吧,她如今的姿色不亚于当年的乔女”“这份好意我心领了,可我爱上的是乔女。她虽不及当年花容月貌,可她的品德着实打动了我,如果她为了忠贞而不再嫁,我尊重她的选择。”
乔女在一旁听到后嘴角浅露微笑,不由得低下了头,可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几颗泪珠落了下来。
不久,孟生亦与之阴阳两隔。
这一日,乔女如往常一样拿着破碗出门。唯独破碗里装的是纸钱。
荒郊野岭,孤零零的一个坟前,她打开孟生的遗书,他的字体中透露着一种坚定。
“不倾芳华红颜,只求一朝春尽时,左右与汝相伴。”
乔女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孟郎啊孟郎,你难道不知,我的心也已经交给你了啊!
乔女完成了孟生临终的嘱托,将其遗孤也接了回来抚养。她明白自己是应怀有希望的,振奋了起来,靠卖些字画重新开始生活。她的画中,总有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两情相隔,交互的眼神中缠绵依旧。
当乔女驼着背看着模样都很清秀的两个孩子乔儿和孟儿在宽敞的庭院中戏耍时,乔女觉得,这样,就是幸福了。这种感觉不是在自己还是美人时的岁月中能感到的。
红颜,空也。
作者有话要说:对话用得好。
☆、古瓶【个人推荐!】
啊,您来了,快请进,请随便看看吧。
哎——收藏家算不上,只是喜欢收集一些有趣的东西而已,你看,虽然家里摆得满满当当,但都没什么值钱的。
您说那边玻璃柜里那个瓷瓶么?是啊,很旧了,是我家祖传的,据说是汉代的东西。
是啊,虽说是古董,但当时买下它时很便宜。因为——
——据说因为这个死过人呢……
您想拿来看看?啊呀,这怎么行,这瓶子从来没外人敢碰,人们都说这瓶子有一股阴气,每次到我家来,甚至都不愿在这间屋子里久留。您看了要有个三长两短的……
您说看出那瓶子有灵气?哎,您这个人呀,可真叫我为难……甚至连我家有的人都怕碰一碰会沾上晦气……不过,不瞒您说,我和您也有同样的感觉呢。这瓶子,虽说是不同寻常,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凶器。
……好吧好吧,看您是个天性通灵的人,我就破一次例吧,毕竟是终于有人和我想法一致了……我这就去拿给您……看的时候千万小心,摔了我可担待不起。
它的来历么?说来话长,您也许不会信,人们都当鬼故事听。
不过,我可相信它是真的。据说呀,在清代的时候……
有个小村子,北村的一口井干涸了。两个村人用绳子拴着进到井底,想再往下掘一掘看能不能掘出水来。可是,刚掘了几尺,就挖出了一具骷髅。
是啊,当时两个村人想到这几年喝的从这口井里打得水,肯定也觉得有点恶心。但是,当他们不小心弄破了那骷髅的头,竟然发现骷髅的嘴里含着黄金呢!
那可不,这两个人真是欣喜若狂,赶紧把黄金放进了腰包。继续挖下去,又挖出了几具尸骨,他们心想这下可发财了,本来期望每一具嘴里都掏到黄金,但是一一敲破脑袋,他们却失望了。什么也没有。尸体旁边有两个瓷瓶——对,我这个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铜器。那个铜器大得用双臂才能抱住,有几十斤重,两侧有两个铜环,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虽说锈得斑斑驳驳面目全非,但还是闪着一种绚烂迷离的微弱的光芒。那瓶子也一看就不是清代的东西。
奇怪的是呀,这两个村人刚出了井,就都猝死了。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苏醒了过来,看人的目光很陌生。他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对围观的人说:“我是汉朝的人。遭遇了新莽之乱,全家投入井中。正好有一点黄金,所以含在嘴里,这也不是什么陪葬的贵重物品,人人都有,你们这些人干吗要把我全家的头颅一个个都敲碎呢?!真是可恨!!”
是啊,多吓人呀,当时村里的人们都吓坏了,唯恐亏待了这个愤怒的鬼魂,于是,搞了很大的排场为他祷告。人们赔着笑脸,答应给他家好好殡葬,才让这间风波平息下来。被鬼魂附提的那个人,发了三天的高烧,痛苦得简直是生不如死,把他的老母亲都吓得过去了,但最后他总算还是痊愈了。说起来,他还算幸运的。和他一起掘井的那个人,可就真的死掉了,没有复活。
真有那么几个不怕鬼的,觉得好奇,把那三件东西买了去。我家祖宗,当时以孝廉闻名的袁宣四,就是其中之一。
对,这瓶子就是这么来到我家的。不过,您也看出来了,它可不一般。
我家的这个瓷瓶。可以与之阴晴。您看,现在瓶底正好有一小滴水吧。这可不是我滴上去的,谁也不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别看它现在只有米粒儿那么大,慢慢就会变大变饱满,过不了多久,天就会下雨了。这些水是无论如何也倒不出来的。只有等它自己消失退去,才会云开天霁。
不不不,我们可不拿它装水。虽说祖先用它装水后,好像也没什么异常,但那样它也就失去了它的神奇之处了。再说,想想它的来历,也真是不敢用它装过的水。谁知道呢。
另一个瓷瓶当时被一个姓张的秀才买了去。那个瓶子可比我家的这个漂亮多啦,像下凡的仙女一样端庄,摆在家里看着真是赏心悦目——对,我们两家是世交,所以我也见过它。它和月亮有感应:朔时,瓶底会出现豆粒那么大的水滴,一天一天地长大,直到望时,一瓶便满。之后又会慢慢退下去。那瓶子长得那么美,简直是巧夺天工,虽然古旧,但是到了晚上,仿佛晶莹剔透,有一股月亮的气息呢。只可惜,因为在土里埋得久了,瓶口粘着一粒小石子,当当心心地用刷子剔也剔不掉。无奈只好把它敲掉。石子是掉了,但是瓶口从此缺了一小块。真是可惜,那么完美的形状……自我安慰地说,遗憾也是一种美吧。
那瓶子里的水呀,据说人喝了就会受孕的——你想起了女儿国的故事,还有那个有关“月亮之子”的传说了,对不对?——看来,这些都不只是传言吧。如果把花浸泡在那水里,花儿凋谢以后,就会自己结出果实来,和树上结的没什么两样。
您问那个铜器么?据说是被颜镇一个姓孙的书生买走了。那人好像性格孤僻,当时人们都不愿意和他来往,现在也打听不到有关他的后代的消息。所以那个铜器的后话也就不为人知了。
哦,不,这祖传的宝贝,当然是不卖的。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厉害!构思独特!!
写得好,用心力作。原文只一小段,敷衍成几千字文章,不易。
☆、悠悠二十年
太原有户腰缠万贯的耿氏人家,住宅宽敞又豪华,人们看看房屋光鲜的外表便都纷纷感叹。可不久,家道衰落,耿氏也去世了。耿氏的子孙觉得无颜面对祖先,纷纷搬出了祖宅。这样,园宅荒凉了下来,杂草丛生,只留一个看门老头。荒废的住宅里变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人们常能看到门自己开开关关,晚上从窗户里泻出烛光。从此,人们都尽量绕道避开这可怕的老宅。
耿氏有个年轻的侄儿,名叫去病。去病不仅人生得英俊潇洒,而且自小胆大不羁。一天晚上,去病得知二楼的灯又亮了起来,不顾老头的劝阻,执意向老宅走去,想一探究竟。他上了楼,便看到长长的走廊尽头有一个酒桌,桌子上有一对大蜡烛,明亮如白昼。他往前走,渐渐听到了阵阵欢声笑语,再往前走,桌边竟浮现出三个人。去病虽然胆大,但也确实感到很意外,只得强装镇定,继续向前。只见一个男子坐在正面,一个妇人坐在他对面,两人大概都有四十来岁。男子右边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三人正围坐谈笑,桌上摆满酒菜。三个人见到去病都很惊慌,两位女子纷纷躲避,只有男子还坐在原处。男子质问去病:“你是什么人,竟敢闯入他人住宅!”去病说:“这是我家,被你强占了,在这儿喝酒,居然连主人都不请。”男子有些怀疑地打量着他。去病说:“我叫耿去病,是这家主人耿氏的侄儿。”男子很惊讶:“耿氏?你祖父写过《涂山外传》对吗?”去病回答是。男子很是激动,“我是涂山氏的后代,唐朝以后的家谱族谱我还能记得,五代以上的没传下来,请公子赐教。”耿生简要他讲述了涂山氏帮助大禹治水的功劳,他有意夸张,说得那男子高兴不已,他大声对屋里的两位女子说:“公子不是外人,出来吧,我今天荣幸地听到了许多过去不知道的事,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们祖先的功德。”只见夫人带着那年轻女子出来了。耿生打量少女,只见她体态娇美,眼如秋波,乌黑的秀发上玉簪的坠碰撞着,叮当地响着。那男子介绍说:“这是我的妻子和侄女青凤。青凤聪明,记性好,所以让她来听听。”耿生又讲了一些历史故事,讲完后就喝起酒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青凤,青凤觉察到了,便羞涩地低下头,双颊早已是红霞飞。耿生带着几分醉意大声地说:“如果能得到这样的美女,皇帝我也不当!”妇人见他有醉意,便与青凤起身进屋了。去病的目光追随着青凤的身影一直到她消失在帷幕的中,心中满满的还是她的一颦一笑。
菜吃了大半,去病忽然想起来,“对了,还没有询问您为何您一家人还出现在这里?”男子听了,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公子,不瞒您说,我一家人,来自二十年前。”去病不禁一惊。“我家因为不慎惹怒了山上的狐妖,被狐妖下了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