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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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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帘虽则也想见见这两位后宫之中除她外最尊贵受宠的两位妃子,她们来试探她,竟然在圣上那里谈了何事,即便她根本不可能和盘托出,只怕这两位也想通过她的言谈语气神情猜度些什么出来。她也同样想听听这二位都要说些什么。
可这时候,想着萧世允,想着王贯最后那有意无意间的几句话,季雨帘心中混乱如麻,又哪里有心情应酬她们?
与其与她们说些绵里藏针的话,还不如把今日被圣上召见的事情好好想想,梳理一下来的有意义。
那边琴心刚出去打发了两位妃子,才一回来,便有宫女入室禀事,说是左相府崔夫人递了名贴过来,听说皇后娘娘身体抱恙,十分担扰,希望能有机会入宫探望。
季雨帘想了一下:“大后日原也该入宫省见了,虽说本宫已下了懿诣,免了命妇们的省,可她有心,本宫也不好拂了她的心意,怎么说,也是位一品夫人,就让她后日入宫吧。”
那宫女出去复命。琴心见季雨帘凝眉思索,一脸疲惫之色,便劝道:“娘娘,天色尚早,离晚膳还有段时间,这天又阴寒冷峭,不如奴婢再添些银碳来,您先躺着歇息,到了晚膳时分,奴婢再叫您?”
“也好。”季雨帘挥了挥手,琴心退了出去,待送了银碳,添了碳火,室中温暖许多。
一时整个凤仪宫中,静悄悄的如深夜人隐,只闻北风啸啸,乌雀偶鸣。
不知道崔夫人进宫,是要说什么事情,那崔夷简老匹夫,阴奉阳违,她又如何不知?之前对崔夫人的敲打,不能说一点用处没有,可崔夷简,却还是大着胆子暗度陈仓,季雨帘如何不满,他毕竟子是大萧首相,倒真是不能拿他怎样。
可他以为他身为首相,她这个大萧皇后,就果真拿他无法了?
季雨帘不禁冷笑。
命妇觐见的日子未到,这第二日,燕王府燕王妃就入宫求见。
燕王无子,至郡玉因病薨落之后,燕王妃伤心欲绝,抱病大半年才出来见人,宫中更是甚少出入,皇后怜她不易,免了她的省见,这也确实是数月未曾谋面了。季雨帘不好推了,便宣了觐见。
从前丰腴的燕王妃,如今却清减的吓人,原本圆润的脸,此刻已是尖了下巴,而本该神彩奕奕的双眸,更是暗然无光。一身宝蓝底华丽蜀锦,满头珠宝金玉,原该让人觉着富贵无双才是,可着她身上,却更显一脸的憔悴之态。
这个样子,就是季雨帘看了,亦是吓了一跳:“这,这几月未见,怎生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燕王妃抿嘴笑道:“前一段身体不适,清减了些,如今好了许多。听说皇后娘娘欠安,臣妾不放心,所以来看看。您虽贵为皇后,却到底是我的皇嫂,原也亲近,可惜隔着皇城,倒比那寻常人家难见了。人都道你我是这世间女人最尊荣的,却不知有时,尚不如那蓬门荜户之家呢。”
怎有了这样的感概,她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尊为燕王之妃,也是骄傲的女子,虽未曾有出,可燕王也从未有落她五妃之位的意思,素来尊敬,就是从前与君玉,虽非亲生,母女关系也还好,怎生如今就如那沿华洗尽?尽显颓唐之态?
季雨帘就叹了口气,笑道:“你才三十出头,怎没了点锐气劲儿?你也说与我是妯娌了,那就别生份了,”边说,边拍了拍被铺的厚软的榻席,“天寒地冻的,坐这里来暖和暖和,索性今日午膳,也在我凤仪宫中用了,我们老姐妹间,也好好聊聊。”



第一百七十五章节 燕王
燕王妃从善如流,在季雨帘对面坐了,中间隔了黑漆檀香木的低几,琴心上了茶和点心,便退了出去。燕王妃脸上端着的笑,便松了下来。
季雨帘看着,暗暗叹了口气。
各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尊贵如她们,反比平常人家的妇人,更多烦扰。
“你与我好生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从前也未曾见过你这般颓唐的样子。”
“我没什么,”两人私下相对,燕王妃也就不再臣妾自称,淡淡道,“皇嫂,你我虽不说有多亲近,可也比旁人要亲上几分,有件事情,不知可否求您。”
季雨帘看了她一眼,正色道:“你也称我一声皇嫂了,你倒说说,但凡我能做得到的,我自会尽力。”
也就是说,她若做不到,也不会单为了她今日的请求,而置其它不顾了。可能这样,已是极好。
“皇嫂,若是有一日,臣妾犯了大错,还请皇嫂看在你我几十年的情份上,能对臣妾的娘家,照拂一二。”
“你这是?”
“皇嫂,你能否答应?”
燕王妃神情郑重。
季雨帘便道:“我自然会答应你。”
燕王妃今日的表现,让季雨帘十分诧异。
按说,燕王深得圣上信任,几位皇子也极尊敬他,就算燕王妃犯了什么错,哪怕是打杀妾室,也顶多是被燕王冷落,不至于牵连到家人,甚而就算她不在了,燕王未必不会照顾她的娘家,她怎撇过燕王,说出这样的话,求到她面前来?
燕王妃见她应了,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嫂子是有福的,皇后之位且不说,又有秦王那懂事知礼雄才大略的孩子,待您又亲近,从心里敬着您,我从前也想着,若是王爷哪个妾室生了儿子,不举男女,也抱过来亲养着,就算不如秦王爷待您那份心,但凡念着我的养恩,我也满足了。谁知,竟没有那样的福份。从前,君玉那孩子,我也是一心一意待她的,她待我,也算亲近,可谁能想到……”燕王妃说到这里,双目已红,拿了香帕拭了拭眼角,复又笑起来,“说起来,那孩子也是有福气的,虽说从小就没了亲娘,可我待她,只比亲生女儿更疼爱的,您和圣上也视如已出,与她二哥哥又从小要好,千宠万宠,也不负走这世上一遭。我只愿她来世投胎,也有人如我们一样爱她护她。她那般聪惠纯良的孩子……”
君玉没有死,她比谁都清楚,说虽不是亲生,可毕竟一心一意照顾了多年,情份实不比亲生的女儿差,可就那样一个冰雪般的孩子,萧世勤他竟然狠得下心来要杀了这惟一的亲生女儿。
若不是她暗中帮着君玉逃走,只怕这孩子是真的不在人间了。
从小玉食锦衣长大,千宠万宠,如今却一个人流落在外,也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可曾受苦?可曾生病?可有人照料?她统统不知,日日想起。都觉得心痛难耐。
那个男人知道是她放走君玉后,关了她整半年的时间,两人从前也不是没有过恩爱的日子的,如今想来,多少深情,也抵不上心灰意冷。
“你待君玉那丫头如何,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可惜了那么个灵慧的孩子……”提起君玉,季雨帘也不胜唏嘘,拍了拍燕王妃的手,安慰道,“我也不问你遇着什么事儿了,但总得朝前看才是。你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来与我说道,我能尽心为你的,也不会藏拙。我在这凤仪宫中,也是闲着无事。前一段圣上身体不大好,我无心说话,这几日眼看着大好了,我便也轻松下来。”
听到圣上身体大好,燕王妃露出了欣喜的笑,季雨帘看的奇怪,那高兴,可不是装出来的。
再加上她之前的话,也让人心生疑窦,季雨帘心中一动,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圣上真的没事了?”
“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年纪大了,早些年的旧伤发了而已,调养了几日,好多了,要不然,太医院养着那么些人,又为的什么?”
季雨帘故作轻松道。
燕王妃心情明显轻快起来,两人又说了些话,用了午膳,燕王妃不便久留,辞出宫去。
回了燕王府,萧世勤便找了过来:“你今日去看了季皇后?”
“是,”燕王妃应道,表情却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王爷来寻臣妾,可是有事?”
萧世勤摇头:“与皇后聊了些什么?”
“不过后宅妇人们闲聊的事儿罢了,怎么,王爷连这也妇人间的事儿,也有兴趣听?”
萧世勤哪里听不出她语气中的嘲讽?可想着要从她嘴中套话,也只得忍了下来:“你能出去散散心也好,我看你这去了大半天,气色倒好些了。”说着,话峰一转,“只是她是皇后,你讲话当注意些。不过,妇人间的闲聊,竟聊到现在才回府?”
燕王妃径自坐了,就有丫鬟上了茶水。等丫鬟们都退了出去,燕王妃才笑道:“皇后娘娘不是多话之人,臣妾虽与她几十年相交,也不比旁人亲热多少,这回有心情留我在宫里用膳,想必是心情不错吧。”
“心情不错?”
“是啊,”燕王妃笑道,“说是圣上这几天身体大安了,她愁了这些日子,难免放松下来,刚好又遇上我去觐见,便多说了会儿话。”
“圣上身体大安了?这倒是好事。”
口是心非,口腹密剑,看着他的样子,燕王妃只觉得好笑,却正色道:“自是好事,圣上这一病,不知多少人起了心思,便是我们府里,也平白多了些官眷往来,臣妾都懒于应酬了,这下总算能平静些了。圣上毕竟是王爷的同胞兄弟,想来王爷听了这消息,悬了这么久的心,也该放下了吧?王爷若是有空,还当去宫中探望圣上一番,到底是亲兄弟呢。”
萧世勤听了这些话,也不见恼怒,心中却暗道这妇人是不能再留了,至少,也要禁了她的足,她如今虽还不敢有什么作为,可防患未然,若真等她做了些蠢事,说了些蠢话,那就一切都迟了。
“本王确实担心,还真得去趟宫中才好。”萧世勤笑道,“只是你身体刚好,也不适宜劳累,我看,你这一段时间还是静养的好。别再生病了,还劳我担扰。”
夫妻两人对彼此都心知肚明,燕王妃又如何听不出他这话中的意思,不由暗自嘲笑,道:“臣妾亦觉得需要静养,自今日起,臣妾就不见外客了,臣妾这院中,王爷也叫那些妾室们不别每日过来请安了,臣妾忙了这些年,实在也想好生休息几年,至于家务琐事,前头臣妾病中,都是安妃管着的,她对府中一应事务,也都熟悉,若王爷无异议,照旧让安妃管着吧。”
萧世允便道:“你好生休养,就照你说的办吧。”
再坐便是相对无言,萧世勤出了屋,眉头紧琐,想着萧帝的身体,难道果真又让他逃过了一次?心中并不确定,倘若真如此,那他这些天做的准备,岂不又是白费?
难道他还得再等?
他是萧帝的弟弟,当年亲眼看着萧帝如何一步一步走上这皇位的,其中血雨腥风,一一落在眼中,和那几个侄子争那皇位,他有把握,可是,想从萧帝手中夺位,他无论如何,也没有那样的熊心豹胆。
听到萧帝龙体大安,萧世勤不禁怒火攻心。
不错,他那皇兄确实给了他大萧除了他这位帝王之外,最尊敬的地位,可他当年也是皇子,在后宫中受尽白眼虐待,装了那么多年的傻,若论才干智谋,他并不差萧帝什么,凭什么他能做了一国之君,而他却只能作一个王爷?
若当年被送出皇宫的是他,而不是他的这位皇兄,如今大萧的国君,未必就不是自己。
他念他手足之情,这些年为他办事,亦是尽心尽力,可那几个皇侄,凭什么有一日,也要他奉上为臣之卑?
他倒要看看,他这位皇兄,还能撑上多久?
不是说龙体大安了吗?他就去看看,他到底如何。
萧世勤想到此处,心中的恕意消了不少,脸上露出阴森的笑来,和他平日温和敦厚的贤王之相,有如天地。
不管是他的皇兄,还是那几个小子,只怕都没有想到,他手中一直隐伏着的最大的颗棋子,是什么吧。
有了这颗棋,他不怕自己不能成就大业。
“王爷?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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