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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妇来前,左相大人与臣妇说了与燕王一起做那榷场买卖的事情,原是想着秦王开府不久,又去了北疆,设了藩王府,本就开销极大,祈妃娘娘每常来信,总是谈到银两紧张,甚而在幽州开了冰窑,只为那一点营利,不说左相了,便是臣妇听着,都极心疼。可不论是臣妇还是左相,都知道秦王耿直,又忙于北疆政事,哪里有闲心兼顾庶务,刚好燕王在蜀地有生绢织造,又听说东越欲与大萧以金银兑换大量生绢,所以左相才想着与那燕王联手,投以银钱,略赚些蝇利,也许日后秦王能用得上,只因当初事情紧急,没来得及与皇后娘娘商议,原还想着等赚了钱,再报喜不迟,谁承想,这事儿竟没办法。祈妃娘娘知道了这事,来信很是抱怨了她父亲一通,若说出去,燕王则也罢了,左相大人岂非以公谋私?反坏了秦王爷的贤名了。按说原不该在娘娘寿延之喜上与娘娘说这些的,只是左相这些日子也是左右思量,实在惶恐,因此才让臣妇趁着今日入宫的机会,分解一二,也免得秦王误会,倒坏了多年之情。还请皇后娘娘体谅,若能得秦王爷谅解,左相与臣妇,定会十分感激。”
拿着你们自己的钱谋利,反倒坏了秦王的贤名,这又是个什么帐?何况,左相果真会有这样的好心?是为萧策心一考虑的?季雨帘不禁暗怒。
“崔夫人言重了。”季雨帘淡淡道,“本宫原还以为什么事呢,竟是为这事而来。此事实在也算不上什么,左相大人多心了。再说左相原也是一片好意,事未办成,也就不值得再说,别人本宫且不敢说,秦王是本宫一手带大的,本就是仁心宽厚之人,更不会多想,再说,于私情里,左相尚是他的泰山大人,别说左相无错,就算有错,又哪有女婿同老泰山计较的?你回去且跟左相大人说吧,让他放宽了心便是,以后秦王需要迎丈左相大人的地方,还多着呢。”
“娘娘与秦王不计较便好,”崔夫人作出长舒了口气的样子,笑道,“等臣妾回府,一定把娘娘的意思说与左相大人,想来他也一定感激娘娘与秦王爷的宽厚的。”
彼此都知道,这些不过是情面上的话罢了,若是皇后果真不介意崔夷简那些阴奉阳违之举,又怎会给接二连三的给自己脸色,崔夫人暗叹。
季雨帘便转了话题:“今次本宫生辰,秦王倒是送了不少东西过来,本宫知道秦王府中多是祈妃打理,这孩子也是不易,偌大个王府,全靠着她了,那秦王妃偏又是个不懂庶务的,要论行军打仗,无人能及她,可若说整治府院,庶务人情,她偏生一窍不通,往常本宫还愁着,还好她倒有些自知之明,并不插手王府内务,祈妃也打理的极好,本宫倒是满意的。对了,你回头若不急着走,便与本宫一起回凤仪宫中坐坐,便把他们孝敬的东西,也带些回去,那么多堆在库房里,也是浪费,左右本宫也用不上。”
“这哪里使得。”崔夫人谦道。
远远的,见两人边走边说,脸上隐隐有了笑意,萧君茹知道大概话已说完,便迎捧了一怀的石榴花枝,快步行了过来:“母后,瞧儿臣采摘的花儿。红艳如阳,回头放些您屋里,保准您看了心情便好。”
季雨帘见她一脸的汗,映着红艳艳的花朵,却是人比花娇。怎么看,也不象是有了两个孩子的人。
季雨帘拿出帕子递给她:“快擦擦你脸上的汗,还哪里有个公主的样,说起来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在你婆母面前,也这样?”
萧君茹一边腾出手来接了帕子擦汗,一边笑道:“母后快别说了,婆母怎好与您比?再说,儿臣若是回娘家还拘着,这日子真心没法儿过了。”
眨了眨眼,又回头对崔夫人笑道:“夫人您说是吧?就好比祈妃在母后面前,总不好放肆,可是回了相府,在您面前,又不一样。”
“那倒是。”崔夫人笑道,“也是公主您与娘娘亲厚,娘娘又是极宠儿女的,要换了别的母女,也未必敢如公主一般与娘娘笑闹呢。”
萧君茹见她言笑晏晏,已不复刚才的那幅蔫蔫的神情,知道她应该是与皇后谈的不错。便道:“母后,夫人,这也走了半天了,该累了吧?前头便是一处亭子,还空着,我们就去那里坐坐,待宫女来请再回去午膳。”
三人去了亭中,守亭的宫女们虽未见过崔夫人,可皇后与三公主却是认识的,忙把三人迎进亭中,又怕三公主采的花儿被日头晒枯,去取了水来,暂养在临亭的水中。
萧君茹吩咐道:“回头使人送去凤仪宫,命人好生照料着。”
不时,便有淑妃贴身的宫女小陌来请。
第一百八十九章节 病发
三公主携了季雨帘,崔夫人跟着,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回了千香殿的正殿。
因参宴的都是女眷,因此萧世允带着萧政萧战还有史如风去了别处,淑妃另外为他们准备了午膳,季雨帘入殿时,众嫔妃及各府夫人小姐们都已落坐,见她入殿,纷纷起身行礼。
一时香气氤绕,珠玉相击,莺声燕语热闹非凡。
季雨帘摆手免了她们的礼,待她在主位上坐下,其余人等才一一落坐。
午膳过后,淑妃把季雨帘请入殿后的主屋中休憩,三公主在侧伺候,另外的都各有休憩之所。
也有那不觉得累有兴致的,下棋的,抚琴的,玩覆射的,寻了空蹴鞠的,直到日落时分,想着宫门快要落锁,这才前来与季雨帘行辞礼。
崔夫人也辞而去。
剩着季雨帘小睡的一会儿工夫,三公主萧君茹寻了个机会,拉了晏王妃纠着琴心去了凤仪宫,还真挑了不少好东西,命人送回公主府。晏王妃自然不敢与她比,可一样不挑也不象话,便在琴心和萧君茹的劝说下,也捡了几样交给了随身伺候的宫女,让她们收好了。
等回到千香宫,慕容王妃见着两人一路说笑而来,便道:“大嫂与三皇姐这是去哪里了?刚才弟媳寻了两位半天呢,丢下我一人无趣的很。”
“去了母后的宫中略坐了会儿。”晏王妃见三公主只顾自己坐下,并不答她,只好低声应道。
慕容王妃就知道两人撇下自己去寻了好处,心中不免生气,便略带嘲讽的笑道:“这可是三皇姐的不是了,有好处也不想着弟媳。”
三公主正端了茶要喝,闻言奇道:“三弟妹这话真正奇怪,母后的东西,我可做不了主,晨间我们问母后讨东西的,三弟妹也不吱声,我原还以为三弟妹出身名门,看不上母后那点东西呢,你若是想要,你早说呀?这会儿我们都挑好东西了,总不成陪着三弟妹再跑一趟吧?再说,琴心姑姑还要伺候母后呢,我可不敢再劳烦她。要不,等会儿母后醒来,三弟妹自己说过?兴趣母后高兴,再赏些我与大嫂也未可知。如此,我与大嫂倒要谢谢你了。”
慕容王妃被她一席话堵的差点喘不上气来。
正要出言相反讥,就听内室中有悉悉嗦嗦的声响,当时皇后起身了。也不敢再吵,忙噤了声。
三公主见她被噎住,不禁露出得意的笑,朝着晏王妃眨了眨眼,又撇了撇嘴。
晏王妃不禁感叹。都说三公主温柔贤淑,只怕是没有见过她这番样子吧。想想也是,能在这皇宫中有几分体面的,谁又真的天真纯善,没有几分手腕?三公主不说,下面的那几位公主,她也是见识过的,真正没有一个省心的,聚在一起,说话音杂枪带棒,偏偏个个笑的人比花红,若不听那内容,单看这情形,竟是世间最亲热的一家呢。
还好,她不用待在后宫中,显亲王府虽说也有妾室相争,可她是正室,平日只不管她们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她只抱着儿子过日子吧。能静一日,且静一日。
等季雨帘收拾好了出了内室,在正殿中才一坐定,贤妃淑妃也不知从哪里赶了过来,给她行了礼,显亲王萧政和赵王萧战并驸马爷史如风便过来接各自的妻子回府。
季雨帘见三公主蔫蔫的,知道她难得自在一日,大概还不想回府,便笑道:“驸马爷,君茹难得回宫,平日定省,也是来去匆匆,今日本宫生辰,不如就叫公主留在宫中一宿,待明日再回如何?你家史老夫人因身体不适,今日未能来参宴,回去代本宫给老夫人问声好,等她身体好了,本宫再请她来宫中坐坐。”
三公主一听,两眼顿时一亮。
如今不比未嫁时,在宫中需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如今她是出嫁女,偶一回来,自是宫中的娇客,谁能不待她客气几分?再说就算她今日不回,因她公主的身份,史老夫人原待她就不错,也不至于责怪她,何况还有那些从凤仪宫中淘的贵重皮毛珠宝打前峰呢,别说一日,就算她多住几日,还不至于有人说嘴。
史如风到底是疼老婆的,见她两眼放光,整个人都神采起来,便朝着季雨帘一辑礼:“三公主能在母后身旁尽尽孝道,原也是应该的。等明日儿臣再来接她便是。”
晏王妃抱了孩子,慕容王妃也离座上前,与各自的夫君一起行了辞礼回府不提。
待人一走,玩了一天的萧胜萧兴并几位小公主也都姗姗而至。
齐齐给皇后行了礼,各人这才奉上准备好的礼物,也不过是些玉饰绣品,季雨帘自是一一夸了。两位皇子还未曾开府,几个公主也都是拿份例过日子的人,能准备的精致,显见是用了心思的。
笑看着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说了一通,萧世允移驾光临,少不了又是一番行礼。也就到了晚膳时分。
晚宴都是家人,又有各色表演,真闹到月落时分,这才散了。
萧世允自然是歇在凤仪宫,三公主从前的宫院早作了她用,便也去凤仪宫中安歇,三公主便与萧世允季雨帘一起离了千香宫,身后自有一众内坐宫女相随,一时笼灯相接,又是一番盛景。
月色半落,满天星河却璀璨闪耀,和风中带着些夏日的气息,别具怡人之情。
萧世允难得心情舒畅,笑问萧君茹:“三丫头今儿给你母后准备了什么贺礼?也说来叫朕听听,若是送的好,朕也赏你。”
萧君菇难得羞赧一笑。
季雨帘便笑道:“送的倒也不错,不过臣妾今日算是亏在三丫头身上了,竟叫她饶回去不少呢。不单是她,竟是把老大媳妇也叫到了凤仪宫中,一起淘去了不少东西,臣妾虽没见着,不过看三丫头笑了半天,估摸着我那凤仪宫中,少不得要叫她搬了小半回了婆家,要说这出嫁的姑娘,真正是心往外拐呢。”
“哎呀母后,哪里有您说的这么夸张,儿臣不过是寻了些您看不上的罢了。您若心疼,就把儿臣留在宫中呗,儿臣还不比那些物件儿能叫您开怀?”
萧世允哈哈大笑:“皇后,你也别心疼了,三丫头讨去了多少,回头朕给你补上。”
季雨帘便装着惊喜道:“哎呀,那臣妾就先谢谢圣上了。”
到了半夜,季雨帘就被萧世允惊醒,只见他又目紧闭,全身颤栗不止。
季雨帘不敢唤人,低声叫了在外面守夜的琴心进来:“快,点上灯。”
原本琴心不必守夜,只因萧世允今日歇在此处,季雨帘又一直怀疑萧世允的身体并不象看起来那么好,所以多留了个心眼,让琴心值守,万一有什么事情,也省得到时手忙脚乱。
琴心进门无声无息的点了盏龙凤烛灯,季雨帘见萧世允大汗淋漓,便欲下床:“琴心,你快悄悄的去寻御医,记得尽量不要惊动他人。实在不行,去寻了王贯来。”
话音未落,萧世允一把抓住她的手,费力吐出句:“不可。”
琴心脚步顿住。
季雨帘急出泪来,见他尚能听清她说话,又吐出两个字,知道他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