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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奚烈一走,便有士兵回来凛报:“交军,穆枫将军派人过来,求见将军。”
“快快请进。”秦末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丝期待之色。
等那名兵士进来,行了礼,秦末便问:“前方战况如何?你们穆将军呢?”、
那兵士笑回道:“回将军话,穆将军如今正在檀州城清点俘虏,安如海大败,全军覆没,我军生擒了北魏军一共三千余人,不过叫安如海那厮逃了去。烟雨统领已与我们穆将军会合,大概明日便能回幽州。”
秦末哈哈大笑,如此,北疆无忧,总算彻底解决了萧策的后顾之忧。北魏既然到现在都未再派援兵,想来那北魏帝也是不愿意再淌大萧内乱这滩子混水了。岂是不愿,他亦不能了。
“来人,好好赏这位兵士,另,回去告诉你们穆将军,本将军在幽州城中,恭候他凯旋而归。”
又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与王行简商讨了一下如何按置伤员,如何恢复幽州正常则序的事情后,秦末便带着一身衣服又脏又乱染着血渍的陶予回了王府。
才一回院,就见碧芙惊慌无魂般从屋中冲了出来,看见秦末,先是怔愣,复又哇一声大哭:“娘娘,您总算回来了。”
“碧芙,说,出了什么事?”
“小公主,小公主她……”碧芙哭道。
话还未完,秦末只觉得心神俱灭,昭阳……
陶予一瞬间脸上便露出凶狠之极的厉色,上前一把抓住碧芙:“说,我妹妹怎么了?”
碧芙也顾不上哭,忙道:“小公主差点被祈妃害死了,下毒,下毒,还好当时沥沥粗心,不小心打翻了碗,若不是刚好为了逗小公主开心,沥沥把她养的那条小狗抱来给公主玩,小狗扑上去,舔了那粥,奴婢们也想不到,祈妃她竟然有如此蛇蝎之心。”
“祈妃。”陶予几乎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两个字,当初想毒杀他,现在,母亲在前言与敌国拼命,她却在后院想要毒杀母亲的女儿,“说,她现在在哪里?快说。”
“在,在屋里。”
“你说什么?”陶予吼道。
竟然这会儿让她在屋里,昭阳……
陶予拔腿就要往屋里冲,被秦末一把拉住。喝道:“小七,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母亲。”陶予叫道,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末。
崔青争会蠢的这时候杀了昭阳?又或者,她对崔青争的判断是大错特错了?秦末深吸了口气,也顾不上再问碧芙什么,拉了陶予就向屋里举步而去。
一入屋,就见阿悦抱着昭阳,脸色铁青的看着正怔怔的坐在椅子上的崔青争。
而沥沥与菡萏,也都对崔青争怒目而视。
听到脚步声,抬关一看,见是秦末,阿悦的脸上露出惭色。而沥沥和菡萏也快步迎了上来,围住秦末,却一时又不知要说什么,只喃喃的叫了声:“娘娘。”
昭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懂,只是小孩子感情十分敏感,看到阿悦与她喜欢的姨娘对峙,心中十分不安,见到秦末,“哇”一声哭了起来,大声叫着:“娘,娘……”
秦末刚要上前,陶予已冲上前去,把昭阳抱在怀中,一边拍着她拭泪,一边柔声劝道:“乖,妹妹别怕,有娘和哥哥在,没有人能对你怎样。谁若要欺负你,哥哥帮你杀了她。”
昭阳听不懂,只觉得回到熟悉的人的怀抱,无比安心,便停了哭,把头窝在陶予的怀中。可昭阳不懂,屋里的人却都听懂了。
秦末看了一眼昭阳,见她无恙,这才静静的看向崔青争。
等她一个解释。
崔青争亦坦然的回视秦末。
屋里一时静的针落可闻。
半响,崔青争自嘲一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行了两步,在秦末面前跪下。
除了大婚第二天,她给秦末端茶时向秦末跪过,这是第二次跪在这个女人的面前。
不到六年的时间。
物是人非。
“臣妾求娘娘责罚。”
秦末看了她又是半响。
叹了口气,轻声道:“起来吧。”
不仅是崔青争,便是阿悦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秦末,齐声叫道:“娘娘……”
秦末缓缓扫了众人一眼,才看向崔青争:“回西院去,把事情查清楚了,再来求罚。”
崔青争以头触地,应了声:“是。”
声音低沉如酒,却铿锵有力,透着浓浓的寒意。
第二百零八章节 登基
她就算再恨秦末,却也不会对昭阳动手。
这世上,能用一双纯净的有如九天华露般眼光看她的,只有这个对她莫名表示亲近的不足一岁的孩子。
也正是这天真可爱的孩子,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何况,这是萧策的血脉。
她不能,也不舍。
崔青争一走,沥沥几个围上来便要说话,还是阿悦丢了个眼色,她们才住了口。
碧芙道:“还不快去准备物什,让娘娘先洗漱?没看到娘娘一身的疲惫吗?另外,叫厨房里准备些吃食,快些端上来。”
一边吩咐,一边为秦末倒了杯温热的茶水。
等人都散了,碧芙接过昭阳,让丫鬟带着陶予先去洗漱,秦末也去了净室,阿悦跟在身后,低声问道:“娘娘是觉得这件事,不是祈妃做的?”
秦末看着阿悦,正绞着巾帕的手顿了一下,才缓缓摇头,回道:“至少没有查明之前,便不能说是祈妃所为。阿悦,你想一想,祈妃就是再笨,又怎会在这时候来上这么一手?之前王爷受伤之时,府中那么乱,我又在外忙活,那时候她为什么不动手?”
说的也是,可不是祈妃,府中谁又有这么大的胆子?
秦末又道:“不管是不是她,此事是西院的人所为,这一点肯定的。”
“所以娘娘才让祈妃去查?娘娘就不怕祈妃徇私?又或者,找人代过?”
秦末擦了脸,回身笑道:“西院之中,谁人能让崔青争冒着风险在这件事上徇私?只有千蝶,可千蝶那丫头的本性,我还算了解一二,这件事,绝不是千蝶所为。只要不是崔青争自己,我便相信,以她的能力,她查得清,也给得了我一个交待。”
到了晚间,果然崔青争便来了东院,却是一字不说,只坐在那里,看了屋里的一众丫鬟一眼,便低下了头。
“你们都退下去吧。”秦末沉声道。
阿悦与碧芙对看了一眼,便领着丫鬟们默默退了出去。
“好了,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讲了。”
“是,”崔青争这才抬起眼,“是我院中的小琴所为,俱体的我也不再细说,那些不重要。重要的却是这小琴,她或许是显亲王按插在我身边的人。”
“显亲王?”秦末讶然,不过,却也不算太意外。
“不错。”
秦末蹙眉:“你有何证据说她是显亲王萧政的人?”
“臣妾没有证据,不过怀疑到小琴后,臣妾便查了她的来历,表面上,她是我们入幽州后才买来的,不过,我让人特地去了牙行查了,这丫头是我们入幽州前一个多月被牙婆买去的,原本那牙婆买她,是见她徜有三分姿色,想着日后卖入大户人家,也好赚上一笔,后来刚好我们王府要人,便把调教的不错的丫鬟们都领了过来,之前的小棋小书,亦是和她一起的,原本臣妾是打算把这几人分到您的东院的,刚好那时候您受了重伤……”
崔青争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些不自然的神情,可见秦末并不在意,便继续道:“后来臣妾见那几个丫头不错,在西院中也用的顺手了,刚好您这里又不需,所以臣妾便把她们留在了东院里。原以为从官牙手中买来的,和哪一边都沾不上关系,谁知道……都是臣身大意。这些臣妾也不说了,只说我派了人牙婆那里了解,顺腾摸瓜,才扯出了显亲王来。如今也不过是臣妾的揣测,具体情形,等查实了,臣妾再向娘娘凛报。”
秦末沉呤了一下,才问:“那小琴你怎么处置的?”
其实,京城那边虽没有消息,可局势必然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萧策如今还打着在北羌养伤的旗号,内情就是崔青争也不清楚,就算她也有所怀疑,可到底并不了解真实的情况,那个小琴,自然更是无从知晓,所以对秦末而言,这个人的存在,已无任何威胁。
不过,如果真如崔青争所言,事涉显亲王,事情说简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臣妾虽知道怀疑她,且已查出可能与显亲王有关,但想着并无实据,既她已经暴露,这时候把她抓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因此并未惊动她,反让千蝶稳住了她。不过,娘娘若是觉得必要,不如与臣妾演一场戏。”
秦末却摇了摇头:“已经不必要了。”
京城之变,已到了最后,幽州离京中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就算她这边能查出什么来,也于事无补,又何必费那周章。
成王败寇,萧策若能一举登位,显亲王有没有罪,都不过在乎萧策一念。若他不能顺利登位,就是知道了小琴的来历,还有潜伏在王府中的目的,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最重要的是,昭阳现在安然无恙。
“娘娘,可是不信臣妾?”秦末讶然。
“不是,我若不信你,便不会把这件事交给你去查。不过如今确实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再浪费精神,既然你确定是她下的毒,把她抓起来,如何处置,你定夺就是。”秦末道,“不过,她敢胆陷害于你,且要至小公主于死地,绝不能轻饶了。”
而为何没有必要再深查,却并未向崔青争解释。
崔青争暗以为秦末是不想扯出显亲王,再此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不再多问。秦末是昭阳的亲母,既是她不愿意深究,自己又何乐而不为?
因此曲膝道:“臣妾知道了。臣妾这就回去,把这该死的丫头关起来。”
秦末挥了挥手。崔青争正要出门,拿听碧芙在外凛道:“娘娘,烟雨姐姐回来了。”
“快让进来呀,还禀报什么?”秦末在屋里应道。
且也顾不上崔青争,忙从榻上着了地,虽说知道烟雨已与穆枫配合,歼灭了安如海,且叫安如海那厮逃了,可秦末还是想亲口听烟雨说一下战况,才能真正放心。
事涉公事,崔青争不好多留,与烟雨打了个照面,便回了西院。
一入屋,秦末亲手倒了杯茶给她递过去,笑道:“这几日辛苦你了,快与我说说你那边的具体情形。”
“娘娘折杀奴婢了。有什么辛苦的。”烟雨说道,接了茶,一口气饮了,这才把当日的战况,一一向秦末凛明,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秦末才让烟雨回去先休息一下。晚上再深谈。
果不出秦末所料,那安如海想用两万兵力牵制檀蓟两州,并灭了檀州的援军,没想到却反被烟雨和穆枫所率的援军一举歼灭。
送走烟雨,秦末才真正放松下来,刚想让人把昭阳抱过来,就听严谨亲自领着春歌前来寻她:“娘娘,娘娘大喜啊。”
秦末听到声音,便从屋里冲了出来:“严总管,什么大喜,快说。”
她心中已有预感,突突的跳的厉害。
“王爷登基了,不不,是圣上登基了。小人刚收到八百里加急的公涵。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啊。”
“你,你说什么?”
虽然听的清楚,然事情来的太过突然,秦末一时几疑是在梦中,“什么时候的事情?快与我说清楚了。”
严谨扬了扬手中的公涵:“娘娘还是自己看吧。”
也不待严谨呈上,秦末一把夺过,展开细看之后,脸上已是止不住的笑。长长出了口气。反倒冷静下来。
萧策是八日前已登基了的,
可幽州离的太远,所以她才没有得到丝毫的消息。
公涵之中,自然看不出什么,可不用想,秦末也知道,萧策能上位,必然又是另一声惊心动魄。
公涵中只道先帝病逝,皇后拿出密诏,先帝传位于萧策,于八日前登基,而令举国为先帝�